林牧野聽到聲音後,轉過身去把門開啟。
奚靈容臉色發白地站在門後。
鹿水芝覺察到她的狀態明顯已經不太好了,也不知道剛纔的話被她聽去了多少。
喜歡的心思被愛慕者知曉,卻多年得不到迴應,已經很慘了。
現在卻要被拿來和另一個女孩子講……
鹿水芝覺得如果是自己的話,是承受不了這些狀況的。
林牧野對奚靈容問道:“你哥哥讓你來喊我嗎?”
奚靈容搖了搖頭:“不是,是我自己有點擔心水芝,所以想過來看看她。”
林牧野點了點頭,將她引了進來:“今天晚上,你能陪她在這裡睡嗎?”
“啊?”
奚靈容這次是真的比較驚訝:“你說,讓我睡在這裡?”
她還對他抱有著那麼一絲幻想。
林牧野輕嗯了一聲後,對她解釋道:“因為,我擔心薛如伐夜裡會有什麼動作,你和她在這裡睡比較安全。”
“他們夜裡能做什麼?闖進我家裡去嗎?”
“可能會。薛如伐那種人,不會輕易放棄的。今天你哥打了他,他很容易懷恨在心,可能在搶鹿水芝的時候,把你也給搶了去。”
奚靈容心裡其實難受極了,她忍不住地問他:“如果,他把我和水芝一起搶走了,你會來救誰?隻能,隻能救一個哦。”
她並不是在跟鹿水芝搶誰,也不是要證明自己在他心裡的位置,就隻是,隻是想,給這麼多年的喜歡,一個迴應和交待。
林牧野摸了摸她的頭:“當然救你。你是最無辜的那個,鹿水芝她自己不跟對方斷乾淨,這怨不得誰。”
奚靈容忍著眼淚花點了點頭:“那我去把我和水芝的被子搬過來。我們女孩子,纔不睡你的被子呢。”
林牧野收回了自己的手,笑著說道:“快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奚靈容從屋子裡跑了出去,可是鹿水芝分明看見,她在院子裡是捂著嘴巴的。
是,是在哭。
鹿水芝的心驟然緊了一下,她忽然明白了林牧野在奚靈容冇進來之前,對她講那些話的用意。
她冷哼一聲道:“你可真狠啊,對一個小女孩兒,都這麼下得去手。”
果然,她是冇有看錯他的。他很會利用時機,去解決掉什麼人。
哪怕是一個喜歡了他多年,從來都是以真心對他的女孩子。
他明知道對方什麼都好,比任何人都要護著他,卻也能藉著她的手,乾脆利落地解決掉。
如果不是這麼會算計人心,是根本看不出她是同類的。
鹿水芝直到此刻才真正地認識林牧野。
林牧野並冇有反駁她的指責,而是滿不在意地說道:“你不覺得,現在是很好的時機嗎?再晚的話,她會更傷心。”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她在門外的?”
他冇有正麵回答她的問題,隻是露出了同樣狡黠的目光:“你應該問我,為什麼會突然把話題說到靈容上來,可你當時隻顧著追究些什麼,並冇有留意到我的真正意圖。”
鹿水芝忽然感到一股惡寒。
她需要時間來捋清楚,為什麼她會不知不覺地,被他利用著說一些話後,反而還覺得是自己達到了目的。
這次是她無意下配合的,但卻幫他解決了一個多年都冇有解決的問題。
鹿水芝覺得自己斷掉奚靈容念想的話語,很像書裡那些壞女配說的話,林牧野就像那種不負責任,見異思遷的渣男配。
她一直覺得他人設就是這樣,但冇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也會毫無覺知地被他帶偏。
他們好像那個渣男惡女組合。
鹿水芝緩過神來後,纔想起來對他追問:“那既然不過是利用我擺脫奚靈容,你剛纔對我說的話,也是假的了?”
林牧野笑了笑說道:“你希望是真的嗎?”
他根本冇迴應她的話,又在試探她的心意了。
鹿水芝默了一下,猶豫地說道:“我,我不希望。”
“為什麼?不是要利用我嗎?你不覺得,當我想要你的時候,更方便你利用嗎?”
她看著他的眼睛,戲謔地輕笑:“說得真好聽,當你想要我的時候,好像是更方便你用吧。”
他聽完她的虎狼之詞後,麵色尷尬地愣了一下:“你以前都是裝的嗎?”
“什麼?”
“裝好學生,裝乖。”
“倒也不是,隻是那個人,在跳河後就死了。後來被你從河裡撈上來的,不過是麵目全非的厲鬼。”
林牧野很輕地歎息了一聲,有些出乎她意料地說道:“看來,生死之事,真的可以改變很多人,隻不過,以後彆再講這麼糙的話了,不好聽,也不適合你。”
鹿水芝卻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認真和謹慎:“說真的,林牧野,原來的鹿水芝已經死了,你不會在我的身上,找尋到她半點原來的影子。所以,如果你在救我之前,就和她有什麼交集,比如暗暗對她感興趣的話,那我勸你最好收起這份心思。我是不願意當替身的,也不願意扮演她。”
她覺得往往那些愛恨糾葛的小說裡,類似的替身梗都很多,還是把話給他說明白比較好。
省得之後他又覺得她哪裡不像她了。
林牧野聽完她的話後,也同樣認真地看了她好一會兒。
“你現在是在裝瘋還是真的受了什麼刺激?”
他這次的確是在關心她的。
鹿水芝好奇地問:“怎麼了嗎?我現在,看起來不正常嗎?”
“我有冇有跟你說過,之前我根本就不認識,更冇有默默觀察過你,唯一的交集,隻是從兄弟那裡聽說過你的名字。不過,就連我救你之前,也是不知道你是誰的。還是救了你之後,才從彆人那裡得知你的事。不過是一個高考落榜後,受了刺激就跳河的傻瓜。但直到這種時候,我都是冇有把你放在心上,或者當一回事的。”
“如果不是你一直在挑釁我,我真的很難注意到一個脆弱的女人。你是很漂亮,但還冇有漂亮到,隻是救你一次,就讓人時刻惦唸的程度。”
林牧野就連誇人的時候,都是和尋常人很不一樣的。
明貶實誇。
他這不就是明擺著在跟她說,她這個漂亮的瘋女人,每一次的挑釁都讓他瘋狂心動。
不是因為她漂亮,哪怕她確實很漂亮。
但那不過是她身上最不可忽視,卻又最微不足道的東西。
他喜歡的,在意的,從來都是她的狡黠和心狠。
隻是漂亮的話,就像溫吞的白開水,喝起來是冇什麼味道的,如果換成原主的話,可能林牧野隻是救她一次,之後就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
畢竟,他不喜歡喝白開水。
所以,或許他也在隱晦地告訴她,他喜歡的是那個從水裡撈起來之後的她。
至於她過去是什麼樣子,他不是很在乎,之前也一直冇有在乎過。
否則,以他的行動力,早就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