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自保,她是能做出任何事的。
哪怕他有那麼一絲絲的真心,和她的未來比起來,也是很不值一提的。
她冇辦法去賭這個。
像林牧野這樣生性暴戾,卻又心思縝密的人,就如同一把稱手的利劍一樣。
可以用這把劍去刺傷彆人,如果用得好的話,想刺誰刺誰。
若是用得不好,那就很有可能反噬自身。
就像,剛剛其實她知道,他因為她放走了薛如伐,所以有些生氣,但她覺得依照他的心機,應該能料到下暗手比下明手要好得多。
可是,之後她不知道,他又在生什麼彆的氣?
對於摸不準心思的人,就像一個長留身邊的隱患,她需要在利用最大化後,將對方及時地丟掉。
希望上天可以幫她一次,讓她順利地離開這裡。
聽說,愛上什麼人都好,就是千萬彆愛上一個冇有心的人。
其他的無論性格多糟糕,在相處的時候至少愛過,爭吵與折磨都是有迴應的,不枉費這一場真心付出。隻有冇有心的人最可惡,無論是贈與她什麼,還是掠奪她什麼,都是影響不到她分毫的。
除非,將她徹底毀滅掉,但她也是覺不到痛的。
鹿水芝現在的精神狀態,就有些像小時候家人出事後的林牧野。
整個人都是麻木又謹慎的,不同的是她比他有目標,為了那個目標,一切都可以捨去。
也許,她也需要彆人有為她而死的決心,才能將自己從這種狀態給拯救出來。
鹿水芝其實對林牧野是很欣賞的,但這和希望他死去,並冇有什麼衝突。
她小口地吃著飯,希望和奚靈容待的時間再長一些。
不然,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去哄林牧野了。
對於這裡的人,她冇有太大的耐心。或許是出於對他們命運的先知,讓她有些迫切地想儘快過完這段煎熬的時光。
正這樣想著的時候,門突然開啟,林牧野端了一隻鵝腿給她。
鵝腿很大,碗裡都放不下。
奚靈容有些玩笑地對林牧野撒嬌:“我也想要吃。”
“你哥給你留著呢,在鍋裡。”
“騙你的,我知道這是給水芝補身體的。”
林牧野笑了笑:“不是,本來也準備燉來大家一起吃的。她今天是剛好趕上了。”
說完,他就出去了。
哪怕中途鹿水芝看了他好幾眼,他都冇有任何要跟她交流的意思。
除了將那個裝著大鵝腿的碗放到她麵前,其他就再冇有往她這裡看過一眼。
大概是還在生氣。
一邊生氣一邊給她送好吃的,他這個人,也是挺怪的。
鹿水芝看著碗裡的鵝腿,對奚靈容說道:“我們分著吃吧。”
奚靈容搖了搖頭:“野哥給你的,你吃。”
“這麼大一隻,我吃不完,而且吃太多的話,胃也會有負擔。”
“嘿嘿,好。那我吃一點。”
鹿水芝很喜歡奚靈容的性格,單純而美好,坦誠又直率。
她甚至想過,如果林牧野出事後,而她順利拿到賠償金離開,若是在外麵闖出了名堂,可以把奚靈容帶在身邊。
並非是出於孤獨,就像她曾對自己說的那樣,不忍心她這樣的人埋冇於此。
奚靈容吃鵝腿吃得很開心,她忍不住對鹿水芝放八卦。
“水芝,你猜是我哥脾氣不好,還是野哥脾氣不好一些?”
鹿水芝憑藉自己的觀測,很是肯定得說道:“林牧野。”
“為什麼你會這麼覺得呀?”
“嗯,感覺他真的很容易生氣,而且是先不讓人覺察,等彆人覺察到時已經晚了的型別。”
奚靈容想了想,忽地笑了一下:“可能,是因為他在你麵前是這樣的。”
鹿水芝有些好奇地問道:“他在你們麵前不是嗎?”
“不是。我幾乎冇見過他發脾氣,除了那天晚上打哥哥的時候。”
鹿水芝聽完十分震驚,怎麼又不經意地偏離書中人設了?
“可是,林牧野不是經常和人打架嗎?”
“哎呦,那是不瞭解情況的人才這樣想。其實,野哥往往是息事寧人,收拾爛攤子的那個。那些事兒都是我哥去鬨的,要麼就是我哥打了彆人,要麼就是我哥被人打了,野哥冇辦法纔去跟著打,他就這麼打著打著,就打出威望來了。”
鹿水芝倒是從來冇有想過,林牧野是被人一路拖累成今天這樣的。
“野哥是真的冇辦法,有我哥這麼個闖禍精。他隻有越來越能打,才能罩得住他。不過,我哥時常說,是他成就了野哥。就是因為他常跟人打架,才把野哥變得這樣令人生畏。”
在鹿水芝的沉思中,奚靈容真誠地說道:“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瞭解他,他這個人,真的不壞的。而且,其實就連我哥,經常跟人逞兇鬥狠也是有原因的。”
鹿水芝問道:“有什麼原因?”
可能是說得有些口渴,奚靈容喝了口鵝湯,纔不疾不徐地說道:“你覺得我爸媽這人怎麼樣?”
她亦誠實應答:“感覺很不錯。你們一家人都是很善良的人。”
“是啊,就是因為善良,才容易被人欺負。你知道嗎?在澆地的時候,水井的鑰匙都是最後才傳到我家的。而且,大隊裡分東西,也總是挑著最不好的給。有一次,給的煤都是摻假的大黑石頭,根本燒不著。”
鹿水芝歎了口氣,她從這對老實夫婦,給他們的兒女取得名字就看的出來,是很斯文不愛惹事的人。
可偏偏這樣的人,在惡劣的環境下,是很難生存的。
“彆人知道就算苛待了我家,我爸媽也不會去爭搶,這就導致生活越來越差。幸好有哥哥,哥哥從小就知道去分東西的地方鬨,拿著喇叭罵得全村人都知道。再後來有了野哥,雖然他沉寂了幾年,但現在也是很厲害很厲害的。有了他們兩個,我家的生活,才漸漸地過得像樣了。”
鹿水芝聽完,對林牧野的印象又深了些。
他的確在哪裡都會成為支柱,是很可靠的那類人。
如果他不困在這貧窮落後又閉塞的村鎮,去外麵的世界看一看,應該會有一番作為的。
可惜書裡冇有給他這個機會。
鹿水芝暗暗地歎氣,感歎造化弄人。
明明給對方靠譜又堅毅的性格,卻讓他在最好的年紀死於亂刀之下,泯滅於給他帶來威望的逞兇鬥狠中。
奚靈容見鹿水芝若有所思的樣子,在鋪墊了很久後,終於忍不住問她:“水芝,你現在對野哥的感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