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如果想要從一個人身上得到什麼,那自己也要做好失去些什麼的準備。
釣人應該也要用上幾分真心的吧。
可是,她是冇有的。
其實她不僅是在這個世界冇有,在她原來的地方也從冇有過真心。
泛泛之交更能帶給她安全感,她甚至對感情是不太感興趣的。
鹿水芝覺得自己像永不停歇的唱歌的夜鶯,又或者是童話故事裡一直在跳舞從不知疲倦的小女孩兒,對於現實世界的一些交際,她隻會模仿彆人,自己是不太會的。
或許是在模模擬心,所以顯得不是那麼像,反而被他識破了。
鹿水芝微微地低下頭,哪怕是被近乎拆穿,也還是和他周旋道:“那如果你覺得我不是出於喜歡,纔想聽你的那些話,我有什麼理由如此執著於問你呢?”
這次林牧野有些遲疑。
因為他無法反駁她的話,雖然能感覺到她並不喜歡他,可是為什麼要屢次接近他呢?
他能為她做什麼呢?
以他如今的處境,是能娶她給她好日子過,還是能改變高考錄取分數線,送她去大學呢?
冇什麼文化的林牧野,想法也是這樣樸實無華。
他想過自己能為她所做的一切,可是卻找不到她因利益而選擇他的理由,因為這怎麼看,都像是她瘋了。
林牧野看著眼前這個脆弱漂亮的女人,明明她看起來是那麼無依,可是冇底的卻是自己。
他不得不坦白道:“我不知道。水芝,我並不知道你為什麼選擇靠近我。畢竟,我確實並不能給你帶來什麼。如果我有,我真的會給。”
說完,他竟笑了一下。
是那種很自嘲的笑,因為感覺自己已經被她迷得神魂顛倒了。
無論她要什麼,他都會給的。
可隨之而來的,就是一種無奈,因為他其實什麼都冇有。
林牧野看著鹿水芝的眼睛,她的眼睛很澄澈,這是一雙不會利用人的眼睛,他幾乎可以確信。
鹿水芝笑了笑:“你好好想想吧。”
她並冇有完全承認他的話,因為她也擔心,擔心他會就此不願和她有牽扯。
雖然她不會模模擬摯的心,但她會隱藏對他的排斥。
鹿水芝的底色是很冷的。
她從冇有真正地期望過什麼,所想的隻是他死後,自己能拿到一筆賠償。
至於,她讓林牧野想的東西,估計他這輩子都想不出來吧。
他根本無法預知自己的命運,她卻將他全部的人生看了個徹底,選擇在最利於自己的節點發揮他的最大作用。
這真的不能怪她。
彆的人也冇有給過她什麼活路,她一想到現在家裡的床上還躺著個薛如伐,就覺得噁心。
林牧野覺察到了她眸底的那片冷意,可是他不知道是出於什麼,隻覺得這種果決和淩厲,並不符合她現在的年紀。
他忍不住問她:“你怎麼了?”
“嗯?”那瞬冷意被她藏起,她眨著漂亮的眼睛看他,隻是給人感覺很輕,並不是那麼真摯。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願意出於憐憫而關心她:“是不是,想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
鹿水芝明知道他是好心,可還是利用道:“坦白講,自從落榜後,我冇有一天是開心的。我的生活完全變化了,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回去。”
“回哪兒去?學校嗎?”
她並不敢說自己想去的地方,也不敢說是學校,對於林牧野她是有所防備的,因為擔心嫁給他後,他會阻礙自己學習,或者想把她永遠綁在他身邊。
說不定,還會為了留住她,而打斷她的腿。
這一切都是說不準的不是嗎?
畢竟,他是那樣兇殘的一個人,她見過他打群架的樣子。
鹿水芝給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答案:“不是的,我已經回不去了,以後也不想回學校。不學習,不跳舞,不做學生了,我會成為一個人的妻子。”
“誰的?”
林牧野有些後悔問出來,畢竟……他與她是冇可能的。
雖然他仍舊冇有想出她接近自己的理由,可隻要不是因為愛,他都是不想要的。
一個惡霸也是有追求的,他不能要一個根本不喜歡自己的女人,哪怕她漂亮得過分。
鹿水芝冇有直接回答他的話,她的眼睛帶了幾分霧氣,裡麵好像有淚光在閃:“你覺得,我會嫁給誰?”
她的眸光裡,有對未來的恐懼,有對死亡的釋然,還有著對無法做喜歡之事的惋惜,唯獨是冇有對他的愛的。
他看得很清楚,清楚到心居然是有些痛的。
“我們不聊這些了。今晚,你住哪裡?”可以說,他在給她最後一次的選擇機會。
林牧野無法允諾給她未來,他也知道她不喜歡自己。
可是,他仍想再為她做些什麼。
隻要她說想去自己家,那他會為她提供一張床,至少可以讓她躲過今晚。
“我住家裡。”
“……好。”
“隻是,可能要麻煩你一下啦。”
“麻煩我什麼?”
她破天荒地拿起他的手:“像上次一樣,扶我翻牆。”
這是林牧野第一次被女孩子主動摸手,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被拿到不高不低的位置。
就在她即將踩上去的那一刻,他忽然將她攔腰抱了起來,鹿水芝其實還不太習慣這樣親密的接觸,她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
可又擔心他看出什麼,又瞬間變得乖順,林牧野低笑了一聲後說道:“看吧,我就說你不喜歡我。”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他笑起來,反倒很有感覺。
有那種明明不被愛,卻仍然好好活著的自在感。
有很多男人,知道自己不被愛,會發脾氣,或者做出什麼過激舉動。
林牧野脾氣這樣不好的人,居然冇有什麼反應。
好像她不喜歡就不喜歡吧,也不能拿她怎麼樣的感覺。
鹿水芝被他扶坐上牆,在他剛收回手的時候,卻被她一把抓住了。
“林牧野,謝謝你送我回來。”
“少虛情假意。”
“不是,真的謝謝你。不隻是因為送我回來這件事,還有剛剛你幫了我,為我處理傷口,我是真心的感謝你。算上之前自殺的那次,你好像,總是能救我。”
他看著她抓著自己的那隻手,被冷寂月光洗過後更顯得柔白,那處泛著微紅的擦傷也愈發明顯。
明明她是以高位者的姿態,如同神女一般地垂手,可不知道為什麼站在牆下的他,卻覺得她在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