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也不過如此。”
在明顯感覺到有怒意的他麵前,說出這樣的話,無異於自找難受。
如果他真的準備在這裡折磨她,那她是毫無反抗餘地的。
鹿水芝並不是不害怕他的,隻是在覺察到他的心思後,想到奚靈容那顆被糟蹋的心,自然而然所做出的反應。
忍不了渣男一點兒。
就像她無法忍受周湯和薛如伐的那副嘴臉一樣。
然而,如果是尋常的男人聽到這句話,或許會氣急敗壞。
偏偏林牧野特彆會抓重點。
“不過如此嗎?”他反問她。
在他沉沉的注視下,鹿水芝重複道:“是的,不過如此。”
林牧野忽然輕笑出聲:“哎呀,居然是不過如此。那是不是說明,曾經,你高看過我?”
鹿水芝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樣難堪。
“我想知道的是,是什麼原因,居然會讓你這個讀書人高看一個混子惡霸呢?”
鹿水芝低喃:“冇什麼,識人不清罷了。”
“識人不清……你覺得我是怎樣的?”他其實並冇有什麼機會,和她真正意義上的交流。
所以,此刻顯得尤為認真。
鹿水芝看著自己纖細的手臂,被他捏得緊緊的,隻覺得一陣厭煩,曾經的濾鏡蕩然無存。
“我覺得,至少你應該保持對奚靈容的忠誠。”
“我為什麼要對她保持忠誠?”
“因為……”她的話突然說不下去了,因為林牧野總是否認和奚靈容的關係。
她之前以為那是他有分寸,後來才知道不過是他為了營造人設,或者是方便他跟彆人曖昧纔不承認的。
林牧野笑著問她:“怎麼不說了?”
“我冇什麼可說的,反正,你總有話講。不過,說真的,像你這樣打著為女孩子好的名義,不肯承認跟她的關係,甚至否認女孩子對你的情意,真的很讓人鄙夷。”
他看著她氣紅的小臉兒,隻覺得這女人怎麼生氣也是這麼漂亮的?
感覺比發瘋時的冷意還要多了幾分溫暖呢。
林牧野上手摸了摸,她受驚地躲開。
他冇能摸到,可惜。
不過,他的另一隻手卻在微微摩挲著她纖細光潔的手臂,上麵帶著濃鬱的令人迷醉的酒精氣息。
林牧野低聲道:“原來,是因為這個,才覺得高看了我。不過,你自己都不會去問問麼?”
“問什麼?”
他並不直接回答,而是戲謔地說道:“也是,你們這種書呆子,看見什麼就是什麼,肯定是懶得去問的。”
鹿水芝不喜歡他這樣陰陽怪氣,她繼續對他冷嘲道:“你究竟想說什麼?難道你想說,你感受不到她對你的喜歡嗎?還是說,你真的覺得有女孩子,隻會因為哥哥的朋友,就會大半夜出來陪他燒東西?”
林牧野始終不肯放開她的手,好像她光滑的小臂是一條閃著白光的魚,隻要一鬆手便會遊走,再也找不回來了一樣。
“我小時候,是在奚追墨家長大的,確實跟她哥哥冇什麼分彆。至於,你說的她陪我,每年都是他們兄妹倆一起的,今年追墨有事冇來,隻有靈容一個人,不過我並不覺得這超乎朋友的關係。還有,你可能不知道——”
他故意不講,偏等她來問。
“不知道什麼?”她傻傻地上鉤。
“我喜歡一個女人,根本不會讓對方等,想要就要了。”
鹿水芝用了很久的時間,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麼流氓話。
“你,你……”
真是跟他在書裡的人設毫無偏差。
這種話是怎麼說的出來的?
林牧野將她的手抓得更緊了些:“就像現在這樣。”
“不可能!”
她躲避著他的目光,毅然決然地拒絕。就算是要利用他,也不可能這麼快就……
況且,跟惡霸做交易本就需要謹慎再謹慎。
被他緊抓的手忽然得到了自由,在空中懸了一會兒,落到了她的腿上。鹿水芝這纔有了些許的實感。
“我知道,所以,隻是示範給你看一下。”他說完,毫不留戀地離開了床邊。
鹿水芝仍呆坐在床上,不敢妄自有所行動。
其實,她冇聽太懂他的話。
什麼叫給她示範一下啊?他到底是想要她,還是不想要她?
在她的愣怔中,林牧野轉身去外麵燒水,但似乎是怕她跑掉,又不疾不徐地走了進來。
他的意思是,冇有他的允許,她還不能離開。
她眼看著他在屋子忙來忙去,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其實挺整潔乾淨的,不用他怎麼收拾。
等水燒開,他又給她找了條新的毛巾,兌好溫水後,讓她擦臉。
藉著晃盪的水聲,林牧野輕飄飄的聲音傳來:“鹿水芝,我對你,冇什麼興趣。對靈容也一樣。她是妹妹,是家人。至於你,不過是一個漂亮的瘋子。”
鹿水芝腹誹,瘋子就瘋子,還漂亮的瘋子,有什麼區彆嗎?不是一樣,下場不會太好嗎?
其實,直到現在,她仍舊不知道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畢竟,他跟奚靈容在一起的氛圍,的確很好,很溫馨,讓人覺得他不像是個惡霸,倒像是個很好的哥哥。
可是鹿水芝忘記了,奚靈容在的那晚,她也在。林牧野那些反常的行為,不一定是單純地因為奚靈容的。至於是否在營造人設,她也不是那麼確定了。
林牧野一會兒表現得對她避之不及,一會兒又恨不得吃了她的樣子。
讓她感覺,在他麵前,她總是稍遜一籌的。
因為林牧野跟她澄清了和奚靈容的關係,可是她並不知道奚靈容是否也是這樣想的,所以鹿水芝仍在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對他的利用。
他今晚救了她,還帶她回家處理傷口,這一係列的舉動,讓她覺得他不像是對她完全不感興趣的。
“你為什麼要給我清洗傷口?”
“不是說了,打扮得乾淨漂亮點,更容易賣個好價錢麼?你的家人,不會冇有教你吧。”
林牧野似乎是在被她拒絕之後,又恢複了那副對她陰陽怪氣,冷嘲熱諷的調調。
鹿水芝將擦臉的毛巾放回到水盆裡,裡麵的水摸起來還是溫熱的,她幾乎冇怎麼擦洗,枉費了他這一番準備。
在林牧野的漫不經心的表態後,她也隨口找了個理由說離開:“那既然傷口已經處理好了,我好像不用再待在這裡了。林牧野,你能送我回家嗎?”
如果他應允,那今晚的事或許是他純粹心善,自此她不再利用他,可他若是不肯,那她就要問他討個說法了。
正如他之前對她所極儘觀察的那樣,她也未曾有一刻放棄窺探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