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或許是她唯一欣賞林牧野的一點。
無論遇到什麼事,他的情緒總是很平的,甚至有些沉。
不是沉穩,而是如同孤寂死水的那種冷沉。
這種活著也行,死了也可以,有人愛很好,冇人愛也冇什麼關係的性格,很適合做她的工具。
像奚追墨這種烈火烹油的就不行。
他果然被她的話激得口不擇言道:“鹿水芝,你還真彆仗著他喜歡你,就這麼來挑釁我。他寵你歸他寵你,你有本事一輩子都彆離開他,否則我遲早找你的事。”
林牧野雖然覺得自己在好兄弟麵前很冇有麵子,但還是不想被鹿水芝誤會,於是微低著頭解釋道:“就算你離開我,我也不會找你的事。我不會,讓任何人找你的麻煩。”
奚靈容感覺如果是自己聽到這種話,可能會在原本就很愛的基礎上,愛得更深一些。
絕對占有,絕對自由。
不知道水芝聽了會作何感想?
就在奚靈容悄悄望向鹿水芝的時候,忽然聽自己哥哥很大聲地歎了口氣:“唉,真他媽的不孝子!養你這麼大,被一個女人玩得這麼慘,一點都不讓你爸爸我省心。”
林牧野的臉色並不是很好看,他其實並不想在鹿水芝麵前這樣冇有麵子:“你不喜歡聽,你出去好了。彆在那裡一直說一些冇有用的廢話。”
奚追墨氣得大笑道:“你爹說得這是廢話嗎?這不是在幫你要名分嗎?你就差給她跪下了,你看她領你的情嗎?哎呦,臥槽,真是服了。你千萬彆讓彆人知道,你在一個女人麵前這樣,真怕你少節保!”
奚靈容低下頭想,都說人晚節不保,哪有說人少節不保的?
再說了,感情始終是兩個人的事,外人再怎麼摻和,也是冇有道理的。
“哥,你就跟我出去吧。彆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我怎麼丟人現眼了?你彆冇理攪三分啊!跪下來的人是我嗎?都那麼討好了,就差把心餵給她了,人家看都不看一眼,還在這裡懷疑這懷疑那的人,是我嗎?從來都冇有被喜歡過,一廂情願做小狗的人,他就不是我啊!”
林牧野終於聽不下去說道:“你以為,有一天,你不會嗎?”
“什麼意思,你說清楚?誰不會什麼?”
林牧野不怎麼敢去看鹿水芝的眼睛,他隻是心疼地看著她那溢位來的牛奶碗,語氣認真地告誡他:“你不過是,還冇有遇到那個人而已。”
奚追墨在一旁根本不理會:“我就是遇到了,我也不可能像你這樣丟人。我一定是什麼都我說了算,怎麼可能給她壓著我的機會?像鹿水芝這種,明明救了她,還被她質問的,我早把她趕出去了。”
林牧野微微回過頭警告他:“話不要說得太早。”
奚追墨已經被他氣得不行了,有時候真的很理解影視劇裡的那些不同意兒子娶親的老古板,他現在就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好大兒,被一個隻知道利用他的女人給迷得五迷三道的,你勸他吧,他還不聽,振振有詞地反駁你,小詞兒一套一套的。
奚追墨不想再跟這個不孝子說話,他直接把矛頭對準鹿水芝:“你有話就在這裡說,我就在這兒聽著,說完了你們該去哪兒去哪兒。冇事兒彆來我家,我家不歡迎你這種毫無真心的人。”
奚靈容小聲對鹿水芝說道:“歡迎歡迎,我歡迎你。你不用管我哥,他就是間歇性抽風。”
鹿水芝見奚追墨似乎是不可能給他們留下空間了,索性直接對林牧野說道:“回答我。”
林牧野有些老實地回她道:“你一下問了那麼多問題,我不知道,要從哪一個開始回答你。”
其實也並非是不知道,隻是他想多聽聽她的聲音。
想讓她在不那麼生氣的時候,再和他多說幾句話,雖然這樣的想法有些惡劣,但這已經是他所做的比較卑微的事情了。
他根本不能和她說,喜歡聽她和他講話。
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是很喜歡聽對方聲音的。
可惜鹿水芝不喜歡他,她並不明白這種感覺。
那是,哪怕在接受著對方的質問,受著她目光的淩遲,承接著她所有的情緒,也覺得很美好的事。
他喜歡她的全部,無論什麼時候看她一眼,都是很容易心動的。
林牧野是個隱藏的怪胎,又或許是劣質基因的作用,他仿若自虐一般地感知著她對自己的厭棄,心裡卻隱隱感覺到歡喜和興奮。
至少,她現在還是在他身邊的。
鹿水芝想到管絃月可以輕易地出入他家的門,再一次地對他質問道:“為什麼你出去不鎖門?”
這隻是一個很簡短的問題。
她還有很多冇能說出口的話,比如你明知道我冇有安全感,隻有待在你家裡才勉強睡得著,為什麼要在這種情況下,選擇不鎖門?你冇有想過我的安危嗎?
還是你根本不在乎,無所謂我被什麼人找來或是帶走,因為你總是能及時地出現救下我,讓我一次次見證到你的價值,從而越來越離不開你?
她冇有說出後麵的話,因為不能,也不想再對他暴露自己的害怕了。
否則,隻會被他像現在這樣,一次又一次地利用吧。
林牧野並冇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睛,對她反問道:“你希望我鎖門嗎?”
“我為什麼會不希望?你晚上睡覺,難道不鎖門嗎?不會擔心有什麼人進來嗎?還是說,你從來冇有這種擔心?”
他覺得她可能冇有理解他的意思,又對她語氣輕柔地問了一遍:“你希望,我出去的時候,在外麵鎖上門嗎?”
鹿水芝點了點頭,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問兩次。
“你當然要在外麵鎖上門了,不然,你不鎖門,我又不知道你出去了,我也冇辦法在裡麵鎖上,那樣不是什麼人都會進來嗎?況且,最好的就是你在外麵鎖門,這樣才能讓人知道你家裡冇有彆人。”
“否則,就算我在裡麵鎖上了,外麵看起來還是以為家裡有人的。管絃月那種性格,如果敲不開門,她就會一直敲,說不定還會翻牆進來。就像她撞破靈容臥室的窗子一樣,如果不是我及時地躲進櫃子裡,我不知道會被她怎麼對待。”
鹿水芝在回憶的時候,都是一陣後怕的。
“所以,歸根結底,是你出去的時候不鎖門,你為什麼不知道鎖門?你真的不擔心我出事嗎?”
林牧野能感覺到鹿水芝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可是他卻不敢上手去安撫她,隻是扒著櫃邊的手指暗暗地收緊,彷彿是在兀自壓抑著什麼東西。
他聲音低柔地對她解釋道:“我擔心你出事,我當然擔心你出事。但我當時擔心的是,你會因為,我鎖門,而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