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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城醫院裡,瞿寧茴整整昏迷了三天才清醒過來。
陸景江坐在病床邊,眼下烏青很重,正用手托著下巴小雞啄米,最後一下脫了力道,額頭撞在桌麵上,疼得他齜牙咧嘴著睜開了眼睛。
正好對上了瞿寧茴清明的目光。
“你醒了?!”
巨大的驚喜讓他顧不上疼痛,起身就要跑出去叫醫生,卻被瞿寧茴伸手拉住,因為長時間缺水,她的嗓音沙啞:“景江哥,對不起......”
話說出來的瞬間,她的鼻頭就酸了。
眼淚止不住地從眼角滑落。
當初她本可以不用嫁給霍朝勉,卻一見麵就認出了那個男人居然是自己在礦上救的人,其實那個時候,她便對他一見鐘情了。
那個時候從小一起長大的陸景江就勸過她,不該把人生的賭注放在一個根本不愛她的人身上。
她卻認定他是因為喜歡自己,才故意說霍朝勉的壞話。
所一對著他破口大罵,還直接斷了跟他的聯絡,讓他傷心的遠走他鄉。
而她自己,卻用了兩輩子的代價來明白,一廂情願就該願賭服輸。
一見她掉眼淚,陸景江立刻就慌了,他手忙腳亂地上前給她擦眼淚,可伸出手又覺得不好,僵在半空氣氛尷尬。
“你彆哭啊,有什麼對不起的,彆這樣寧寧,看著你哭我會心疼的!”
瞿寧茴聞言瞬間頓住,隔著婆娑的淚眼看到他的耳廓詭異地紅了。
正好有幾個小護士推門而入,捂嘴偷笑著調侃道:“陸工,原來你也有這麼害羞的時候啊,我們還以為你是個和尚呢!”
“不過看到瞿同誌我們就明白了,怪不得一般人入不了你的眼呢。”
陸景江的臉更紅了。
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連說話都結巴了,“我......我去打...打的水......水給你喝......”
邊說邊向外跑,冇注意旁邊的凳子,膝蓋直接撞了上去,疼得差點直不起腰,最後踉踉蹌蹌地衝出病房,壓根忘了帶暖水壺。
瞿寧茴看著他的背影,心像是被一瓢溫熱的水緩緩包裹。
那些積鬱在心底兩輩子的絕望和不甘,竟然神奇地因為這個男人剛剛的窘迫漸漸消失了。
他的緊張,是因為在意。
是因為把她當成了最重要的人。
除了她的父母,從來冇有人這麼看重過她。
是她眼拙心瞎,錯把魚目當珍珠,卻白白傷害了真正關心自己的人。
之後的日子,瞿寧茴的身體漸漸恢複。
陸景江也始終不離不棄地陪在她的病床邊,悉心地照料著。
兩個人的感情也日漸升溫,總是帶著一股似有若無的曖昧,經常對視後同時紅了臉。
出院當天,陸景江把深城電子實驗室的工作證鄭重地交到了她的手上,幽深的眼底仿若蘊藏著星辰大海。
他的聲音很輕,顯得格外溫柔:“寧寧,恭喜你,正式成為了實驗室的工程師,為國家貢獻你的知識力量,這才應該是原本屬於你的人生!”
瞿寧茴顫抖著接過證件,摩挲著上麵的照片。
“啪嗒——”
一滴眼淚砸在塑料封皮上,順著滑溜溜的表麵流淌下去。
隨後又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最後,她再也控製不住情緒,撲進了陸景江的懷裡,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場。
將兩輩子的委屈全部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