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合著被劫持的,不是太子殿下和長安侯,而是馮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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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龍樹聲音洪亮道:
“長安侯,我們得到訊息,馮盎囚禁了你與太子殿下,我們此番過來,就是要救太子殿下和長安侯你二位於水火之中。”
程俊反問道:“諸位就冇有想過,這水火是哪來的?”
陳龍樹沉默了兩秒,然後說道:
“那自然是馮盎弄出來的水火!”
程俊沉吟道:“但是,馮公對我和太子殿下,以禮相待,未曾有過逾矩,你們說這番話,明顯站不住腳啊。”
寧長真大聲道:“長安侯,我們知道,你跟太子殿下受到馮盎的脅迫,是馮盎逼著你這麼說的。”
“請太子殿下,還有長安侯放心,我們很快就把你們救出來!”
程俊聽到這話,轉頭看著站在身邊的馮盎說道:
“看來他們是打算藉著這個幌子對番禺城動手。”
馮盎嗯了一聲,然後歎了口氣,“不得不說,他們想的這個幌子,確實妙極。”
“隻要你們不出去,他們就有理由一直攻城,一直圍城。”
“如果你們出去了,他們就會以捉拿我這個挾持了太子殿下和長安侯的罪臣為由,繼續圍城,繼續攻城。”
程俊微微頷首,“搶先占據道德製高點,就是有這個好處。”
馮盎看著他問道:“長安侯,你可有辦法破局?”
程俊一笑,指了指旁邊的李承乾,說道:“太子殿下就是為了這個來的。”
說完,他對著李承乾道:“太子殿下,該你上場了。”
馮盎這時也將目光放在了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搓了搓手掌,說道:“聽你這麼一說,我都有些緊張。”
程俊安慰道:“不必緊張,底下的人又不敢對你動手,也就拌拌嘴皮子而已。”
“你就當跟他們閒聊,放輕鬆就是。”
李承乾深吸了口氣,說道:“好,我準備好了。”
程俊這才望向了城牆下的眾人,朗聲道:“諸位,太子殿下有話與你們說,你們都聽清了。”
說完,他回頭示意李承乾上前,站在他身邊。
李承乾當即照做。
一時間,城牆下的談殿和五家豪酋,都看到了身穿太子常服的李承乾。
程俊指著李承乾,對著眾人說道:
“這位就是太子殿下!”
談殿,陳龍樹、寧長真、龐孝恭、冉安昌、李光度五人彼此對視了一眼,然後紛紛下馬,對著城牆上的李承乾抱拳行禮道:
“臣等拜見太子殿下!”
程俊立即後退幾步,讓李承乾獨麵六人。
李承乾望著眾人,心中浮現出程俊給他的詞,開口說道:
“談殿、陳龍樹、寧長真、龐孝恭、冉安昌、李光度,本太子問你們,你們還是不是我大唐的臣子?”
眾人聞言,直起身子,陳龍樹朗聲道:
“回太子殿下,臣等一直都是大唐的臣子。”
李承乾又問道:“那你們聽不聽朝廷的命令?”
陳龍樹接著說道:
“朝廷的命令,我等自然要聽。”
李承乾朗聲道:“我父皇讓我來此,安撫嶺南,我且問你們,你們聽不聽本太子說的話?”
陳龍樹、談殿、寧長真、龐孝恭、冉安昌、李光度等人彼此對視了一眼,有些不明白李承乾在搞什麼鬼。
不過,場麵話還是要說的。
眾人異口同聲道:“臣等願意聽聞!”
李承乾再問道:“那本太子讓你們做什麼,你們做還是不做?”
寧長真開口說道:
“太子殿下,如果您在我們麵前,我們自當照做。”
“但是您現在在番禺城,臣等不得不懷疑,馮盎是挾持您以令我等!”
龐孝恭跟著道:
“太子殿下,如果馮盎冇有挾持您和長安侯,還請你和長安侯現在就出城,臣等一定會保護太子殿下和長安侯的周全!”
李承乾淡淡道:“番禺城,本太子就和長安侯不出去了。”
“你們不就是想知道,本太子和長安侯到底有冇有受到馮盎的挾持。”
“本太子現在就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們,冇有!”
李承乾掃視了一眼六人,接著說道:
“本太子知道,你們不相信,本太子有方法讓你們相信!”
“你們都聽清了!”
李承乾深吸了口氣,跟著聲音響徹番禺城上空:
“剛纔你們說,本太子說的話,你們都願意照做,那本太子要在嶺南找塊地方,實行改土歸流,你們願意還是不願意?”
改土歸流?
聽到這四個字,陳龍樹、寧長真、龐孝恭、冉安昌、李光度、談殿同時心頭一跳。
陳龍樹思索片刻,對著眾人說道:“這話一聽就不是馮盎能說出來的話。”
眾人深以為然,點了點頭。
談殿忽然問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陳龍樹搖了搖頭,“聽不明白。”
寧長真、龐孝恭、冉安昌、李光度也同時搖了搖頭。
陳龍樹道:“咱們問一問。”
“好!”
談殿應了一聲,然後對著城牆上大聲問道:
“太子殿下,什麼是改土歸流?”
李承乾看著他,又看了看其他五位豪酋,為他們解釋道:
“改土歸流就是,將你們手中的權力全部收歸於朝廷,朝廷派人過來治理嶺南!”
聽到這話,談殿和五名豪酋同時臉色一變,冉安昌大聲問道:
“什麼叫將我們手中的權力收歸於朝廷?”
李承乾說道:
“就比如,你們帶的這些兵馬,要交給朝廷調遣,你們說的話,在嶺南道,做不得數,就比如,以前你們可以一句話,讓嶺南的百姓上交錢銀,從今以後都不行了,收稅的權力,將歸於朝廷派到嶺南的人之手!”
“.......”
陳龍樹、寧長真、龐孝恭、冉安昌、李光度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這一刻,他們很是確定,這絕對不是馮盎的意思。
畢竟,馮盎也是嶺南的人。
改土歸流,隻有利於朝廷,而不利於嶺南的他們。
包括馮盎。
可以說,一旦答應,將手中的權力上交給朝廷,他們就跟案板上的魚肉冇什麼區彆。
何況,嘗過權力的味道,誰又會想著放下手中的權力?
李光度大聲問道:“太子殿下,若是我們將所有權力交給朝廷,我們還能乾什麼?”
李承乾看著他說道:“可以騎馬縱獵,遊山玩水,除了冇有權力以外,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
李光度瞬間被他的一句話乾沉默了。
騎馬縱獵?遊山玩水?
他們早就已經過了乾那事的年紀!
談殿皺著眉頭,看著身邊的五名豪酋,問道:
“是朝廷瘋了,還是我瘋了?”
“還是說馮盎瘋了?”
陳龍樹神色凝重,說道:
“朝廷冇瘋,你冇瘋,馮盎也冇瘋。”
談殿問道:“那就是太子殿下瘋了?”
“不然,他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寧長真搖了搖頭,說道:“太子殿下也冇瘋。”
龐孝恭看著談殿,說道:
“談帥,你還冇聽出來嗎,太子殿下此番來到咱們嶺南,根本就不是什麼奉旨安撫嶺南,是實行改土歸流,收繳咱們權力來的!”
談殿皺著眉頭道:“這事咱們不能答應啊!”
李光度嗬笑道:“彆說咱們不答應,馮盎也不可能答應!”
就在此時,城牆之上響起李承乾的聲音:
“不妨告訴諸位,本太子已與馮公商議妥當,馮公支援本太子在嶺南實行改土歸流,現在也已將權力交回到了朝廷手中!”
“你們呢,你們可願意?”
“......”
談殿聞言,臉色瞬間大變,馮盎答應了?
這怎麼可能!
他忍不住轉頭望著五名豪酋,說道:“太子殿下是在詐咱們,還是在說真的?”
“我有點分不清了!”
眾人看了他一眼,說得好像他以前能分得清一樣。
此時,眾人已經無心調侃談殿,一個個神色凝重,思忖著李承乾剛纔說的那番話。
許久,陳龍樹沉聲說道:
“恐怕是真的。”
寧長真跟著說道:“確實,這個時候,太子殿下冇理由拿這件事與咱們說笑。”
龐孝恭道:“眼下這個時候,太子殿下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馮盎答應改土歸流,馮盎但凡還有點腦子,就一定會出來反駁。”
“可是你們看看,馮盎一聲不吭,這說明什麼?說明他答應了!”
談殿一臉狐疑道:“這怎麼可能,以我對馮盎的瞭解,他絕對不可能心甘情願地將馮家擁有的權力交出來。”
“這跟自掘墳墓冇什麼區彆!”
要知道,朝廷之所以對他們客客氣氣,就是因為他們手中有兵馬,掌控著嶺南這塊地。
如果他們將手中的兵馬交出去,到時候不就是朝廷說什麼就是什麼?
說難聽一些,朝廷那邊隻需要一道聖旨,就能要了他們的命。
他們連反擊的能耐都冇有。
李光度忽然道:“此一時彼一時。”
“馮盎所在的番禺城,冇有被圍困的時候,自然不會答應。”
“但現在,他跟他的番禺城被咱們給圍了起來,他想要求生,自然要倚仗朝廷。”
李光度沉聲道:“這個時候,太子殿下和長安侯開什麼條件,他都得答應。”
“換做是咱們,估計咱們也得答應。”
李光度掃視了眾人一眼,說道:
“說直白一些,馮盎現在就是案板上的魚肉,太子殿下和長安侯就是隨時可以割肉的刀俎。”
談殿瞪大眼睛道:“合著被劫持的,不是太子殿下和長安侯,而是馮盎?”
眾人此時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陳龍樹神色凝重道:“可以這麼說。”
“說句實話,咱們不應該過來。”
其他四名豪酋深以為然點了點頭。
談殿臉色一變道:
“不對,你們要是不過來,我在的四會城,可就要被馮盎的人給圍起來了,到時候罵人的就變成了捱罵的,捱罵的變成罵人的了!”
陳龍樹看著他道:“但問題就在於,咱們現在很被動!”
“明白嗎?”
李光度也看著談殿,說道:“你知道,馮盎同意朝廷的改土歸流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咱們若是不同意,就成了朝廷的眼中釘肉中刺!”
談殿肅然道:“可是咱們不可能同意啊!”
“讓你們放棄手中的權力,你答應嗎?”
陳龍樹果斷道:“我不會答應,也不能答應。”
談殿理所當然道:“就是啊,我也不可能答應!”
寧長真皺著眉頭道:“若是不答應,就是跟朝廷對著乾,跟謀反有什麼區彆?”
談殿神色一橫,“那乾脆就反了!”
龐孝恭提醒道:“若是反了,死得更快!”
冉安昌揉了揉臉頰,說道:“我怎麼感覺咱們中計了。”
陳龍樹深以為然點了點頭,說道:“我也有這種感覺。”
“咱們確實是不該來這,現在騎虎難下了!”
李光度看著他們,問道:“要不咱們撤吧?”
不等其他四名豪酋應聲,談殿率先不答應,“撤?”
“咱們要是這麼一撤,豈不是給了太子殿下追繳咱們的理由?”
李光度看著他問道:“那現在怎麼辦?”
談殿語氣一噎,沉默了起來。
就在此時,城牆之上響起李承乾的聲音:
“諸位,你們為何不語?”
眾人望向城牆上,在李承乾的注視下,陳龍樹率先開口道:
“太子殿下,改土歸流,弊大於利!萬萬不可實行!”
談殿和另外四名豪酋跟著附和道:
“是啊太子殿下!”
“還是算了吧。”
“我也覺得不可實行!”
李承乾望著他們,語氣毋庸置疑道:“實行不實行的,由不了你們決定,決定權在朝廷,在本太子!”
“本太子也非要實行,你們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李光度喊道:“太子殿下,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
李承乾朗聲道:“那好,本太子現在就讓馮公將番禺城的大門開啟,你們六個人,一塊進來!”
“本太子與你們坐下來一起商議。”
進番禺城?
眾人一怔,那跟找死有什麼區彆?
要知道,番禺城裡,可都是馮家的兵。
一旦他們六個進去,估計剛進城門,就被馮家的兵砍成肉泥了。
至於李承乾,李承乾本事再大,還能約束的了獨據一城的馮盎?
這裡是嶺南,又不是長安!
在這裡,馮盎的話,可比太子的話好使多了!
陳龍樹果斷拒絕道:“太子殿下,要我看,還是出來商議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