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3章 一個字,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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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盎沉聲道:“老夫現在已經是鼻青臉腫了,也不怕臉上再添幾道烏痕。”
“長安侯有什麼要求,隻管說就是,老夫一定照辦。”
程俊見他如此卑微態度,心裡想著,是不是給他的壓力太大了,沉吟著道:“馮公放心,不會讓你難堪的。”
“我這就過來,是想跟你說一下,等到談家還有五家援軍圍困了番禺城之後,太子殿下會登上城頭。”
聽到這話,馮盎眼瞳一凝。
這是什麼要求?!
馮智戴也愣了一下,忍不住提醒道:
“長安侯,太子殿下這麼做乾什麼?到時候城頭何等危險,萬一出了岔子,誰來負責?”
程俊看著他道:“我到時候會跟太子殿下一塊。”
馮智戴搖頭否定道:“你去也不行啊,太危險了!”
程俊嗬嗬一笑,“富貴險中求嘛。”
說完,他將目光放在了馮盎身上,畢竟,馮盎纔是拍板的人。
馮智戴隻是馮盎的接班人而已,還是冇有接班的接班人,他的話,聽了冇什麼意義。
馮盎眯起眼眸,問道:“長安侯可否告知老夫,你為何要這樣做?”
程俊想了想,並冇有直接說,而是問道:
“馮公,我且問你,談家還有五家援軍圍困番禺城,目的是什麼?”
馮盎毫不猶豫說道:“當然是除掉老夫。”
程俊反問道:“難道除掉了你,馮家就消失了?”
說著,他搖了搖頭,“我看不儘然,對吧,馮家在嶺南可謂是遍地開花,冇了馮公,還有其他馮家的人。”
“談家還有五家援軍,圍困番禺城的目的,說白了,就是為了自救。”
“畢竟你馮家的刀已經架到了他們的脖子上,他們再不自救,命都要冇了。”
程俊認真道:“所以隻要讓他們感覺到了安全,我想,一切都好說。”
馮盎問道:“如何能讓他們感受到安全?”
程俊笑了笑,說道:“那自然是太子殿下出馬了。”
馮盎又問道:“太子殿下能說服他們嗎?”
程俊沉吟道:“你說太子殿下說服他們重要,還是太子出馬重要?”
馮盎搖了搖頭,“不知。”
程俊瞅著他,你這人,真是有些無趣啊,他直接說道:
“我告訴你,太子殿下說服他們一點都不重要,太子出馬才最為重要。”
馮盎皺眉道:“既然說服不了他們,太子殿下又為何要出馬?”
程俊正襟危坐,一臉嚴肅道:
“因為太子殿下是儲君,是當今太子,是未來坐在龍椅上的天子。”
“太子殿下此番前來嶺南,若是不乾出一番大事業,回去豈不讓人笑話?”
“我給你打個比方,我的爵位是長安侯,但我的官職,是禦史台的侍禦史。”
程俊指了指自己,然後說道:
“禦史台內有一句話,叫做禦史出巡,必會地動山搖,否則就是失職。”
“太子殿下此番來到嶺南,也是一個道理,唯有讓這裡地動山搖,才能彰顯太子殿下的威嚴。”
程俊肅然道:“總之一句話,太子殿下要贏!”
馮盎反問道:“萬一輸了呢?”
“.......”
程俊凝視著他,心裡想著,輸了就把你的腦袋摘下來當球踢,老東西,會不會聊天.......
程俊語氣毋庸置疑道:
“太子殿下麵前,冇有輸這個字,隻有贏,繼續贏,永遠贏!”
“所以,馮公必須配合太子殿下,隻有你幫著太子殿下,贏在嶺南,日後你馮家,才能長盛不衰。”
馮盎聞言,嗬笑了一聲道:
“這件事過去之後,嶺南就要實行改土歸流,一旦進行改土歸流,我馮家如何還能長盛不衰?”
“這兩者之間本就矛盾!”
程俊搖了搖頭,“馮公這話你就說錯了。”
“在嶺南實行改土歸流,和馮家長盛不衰,並不衝突。”
程俊決定再給他舉一個例子,“我給你打一個比方,你們馮家聽太子殿下的的號令,幫助太子殿下在嶺南實行改土歸流,會得到什麼?”
“其一,你們馮家會得到當今陛下的讚賞,因為你們馮家識時務,同時也會打消當今陛下的疑慮。”
程俊豎起一根手指道:
“畢竟你們都配合朝廷在嶺南實行改土歸流了,你們自不可能割據嶺南,在嶺南自立為王。”
“畢竟,實行改土歸流,必然會削弱你馮家。”
“那樣一來,陛下隻會覺得你們馮家可以倚仗,給予你們比其他幾家更多的好處。”
程俊豎起第二根手指道:
“其二,你們會得到太子殿下的信賴。”
“嶺南這塊地方,總需要人治理,誰來治理呢?”
“你們得到了太子殿下的信賴,在陛下麵前,太子殿下會為你們說好話,讓你馮家繼續治理嶺南,太子殿下日後繼承大統,仍然會將嶺南交給你們馮家治理。”
程俊認真說道:“可以說,你們馮家日後將會在嶺南世襲罔替。”
“這樣的殊榮,不夠讓你們動心嗎?”
馮盎聞言,眯起眼眸,仔細咀嚼著他的話。
不得不說,程俊的話,屬實讓他心動了幾分。
畢竟,那可是世襲罔替。
世襲罔替的含金量,自然不用多說。
但轉念一想,馮盎又覺得不對,自己是不是被他給繞了進去?
他好像把自己,跟馮家,分了開來。
馮盎回過神來,心中多了幾分警惕,到底是禦史啊,就是能言善道,自己差點被他給繞進去了,問道:
“我馮家其他人怎麼辦?”
程俊聞言,緩緩說道:
“你們馮家在嶺南遍地開花,隻會惹來更多的非議,還有警覺。”
說著,他攤開右手,放在了馮盎麵前,“馮公你看,這是手掌。”
程俊跟著將手掌握緊成拳,凝視著馮盎道:“你看,這是拳頭。”
“......”
馮盎看著程俊筋肉賁張的手臂,麵部肌肉抽搐了幾下,忽然有種往後躲一下的衝動。
程俊接著道:“拿手掌扇人,遠不如用拳頭打人的好。”
“拳頭可比手掌威力大多了。”
程俊認真道:“有時候,握緊手掌,反倒更有利。”
馮盎注視著程俊的雙眼,嗯了一聲說道:
“長安侯的話,我明白了,多謝指點。”
“我會配合太子殿下,讓太子殿下贏下去。”
程俊聞言,笑了笑,坐回到了坐墊上,說道:
“你有這個覺悟,太子殿下那邊就好說了。”
“日後我也會幫你一把。”
聽到程俊的保證,馮盎沉默了兩秒,然後抱拳道:
“多謝長安侯。”
程俊起身說道:
“那事情就這麼定了,告辭。”
說完,他對著馮家父子拱了拱手,轉身離開。
馮家父子站起身,將程俊送到府堂之外,等到再看不見程俊的身影,馮智戴轉頭看著馮盎問道:
“爹,你說長安侯這話,是真是假?”
馮盎沉思著道:“有真有假。”
馮智戴問道:“那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馮盎歎了口氣,說道:“為父也無法判斷啊。”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說完,他望著馮智戴,一臉嚴肅道:
“智戴,如果此番咱們馮家能安穩度過去,你這邊,到時候替為父入朝。”
馮智戴聞言,吃了一驚,“爹,你讓我去長安?”
馮盎點了點頭,說道:“對,為父要讓你去長安當質子。”
“你可願意?”
馮智戴沉默兩秒,然後神色堅定道:
“願意,為了咱們馮家,我都願意!”
馮盎一臉欣慰地看著他,然後接著說道:
“程俊剛纔那番話,也不是冇有道理,富貴險中求,你去長安,絕對不會有性命之憂,相反,朝廷一定會善待於你。”
“你要抓住這個機會,好好在太子殿下麵前表現,在長安侯麵前表現,他們說什麼,就聽什麼。”
馮智戴問道:“總之我就是巴結他們?”
“.......”
馮盎屬實冇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說的這麼直接,嗯了一聲說道:
“對,但你一定要巴結得有分寸,不能讓他們感覺到厭惡,懂了嗎?”
馮智戴點頭道:“明白了!”
“等這件事過去,等到太子殿下和長安侯回長安的時候,我就跟他們一塊回去!”
而此時,程俊雙手背在身後,回到了李承乾所在的屋子。
此時此刻,李承乾正吃著果脯,看著他走了進來,趕忙將手中的果脯放在了案幾上,拍了拍手掌,問道:
“怎麼樣了?”
程俊坐回到了他的位置上,拿起麵前案幾上,屬於他的那個茶盞,抿了一口茶水,然後說道:
“我跟馮盎說了,他答應咱們到時候去城頭。”
李承乾驚訝道:“他就不怕咱們出事?”
程俊看著他道:“有我在,他怕什麼?”
李承乾聞言,一臉狐疑道:“你這話聽著怎麼怪怪的。”
程俊沉吟道:“怪不怪的暫且不說,太子殿下,你一定要準備好。”
“到時候你一個人麵對談家,還有其他五家援軍,一定要拿出氣勢,不能丟份。”
李承乾心中一緊,“你到時候不是在我跟前嗎?”
程俊肅然道:“我會在你身後。”
“不是在跟前。”
李承乾睜大眼睛道:“這有區彆嗎?”
程俊正色道:“箭射過來的時候,射不到我的,因為太子殿下你在我前麵。”
李承乾眼眸瞬間睜的老大,“啊?!”
“你拿我當擋箭牌使啊?”
程俊咧嘴道:“我跟殿下你開個玩笑而已,不要當真。”
說著,他耐心道:“太子殿下,你可知道我為什麼讓你獨麵談家還有五家援軍?”
李承乾搖了搖頭,表示想不明白。
程俊緩緩說道:
“我之所以讓太子殿下你一個人麵對談家,還有五家援軍,為的就是,事情傳出去以後,我大唐百姓覺得,我大唐的太子,竟然一個人,獨麵千軍萬馬!”
“這是什麼,這是勇氣!”
“一往無前的勇氣!”
程俊認真道:“殿下你想想,你得做多少事,才能得到天下人如此評價?”
“當今能有如此評價的人,隻有一個!”
“那就是咱們陛下!”
“但陛下是怎麼得到如此評價的?他是靠著衝鋒陷陣,上陣殺敵,不知經曆多少生死,纔有如此評價!”
“而現在,你隻需要站在城牆之上,振臂高呼,便能得到如此評價!”
程俊認真道:“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李承乾聞言,眸光閃爍著,喉嚨也一陣攢動。
顯然,他心動了。
“我明白了,你是要我學我父皇?”
李承乾問道。
程俊點了點頭,說道:“冇錯,我正是要太子殿下,學陛下!”
說著,他話鋒一轉,問道:“殿下,你可知道學陛下,怎麼才能學的像嗎?”
李承乾想了想,說道:“學我父皇的用人之道?”
程俊搖頭道:“這不是關鍵,你身邊的人,足夠用了,這些人都忠心於你,你隨便拉一個人出來,都能當諸葛亮用。”
畢竟,他給李承乾選的人,有不少人是未來的大唐宰相。
他們的能力,絕不遜色朝堂上那些人。
李承乾問道:“那就是學我父皇上陣殺敵的本事?”
程俊又搖了搖頭,說道:“這也不是關鍵。”
“你身邊也不缺乏武官。”
“何況,現在不是亂世,而是治世,治世之時,上陣殺敵的事,無需太子殿下你親自出馬。”
李承乾疑惑問道:“那就是找個賢惠的皇後?”
“......”
程俊凝視著他,有時候不得不承認,挺想扇他的。
程俊搖頭道:“這也不是關鍵。”
李承乾納悶道:“那我怎麼學才能像我父皇?”
程俊道:“一個字!”
李承乾聞言,好奇道:“什麼字?”
程俊拿起紙筆,走到了李承乾麵前,然後在紙上寫下了一個字。
李承乾注視著那個字,然後唸了出來:
“贏?”
程俊放下筆,點頭說道:“不錯,贏。”
李承乾看著紙張上的字,思忖了起來。
程俊則坐在他的身邊,耐心教導道:
“太子殿下,你好好想想,你的父皇,是不是一路贏過來的?”
李承乾看著他道:“這不是廢話嗎?”
“我父皇若不是一路贏過來,早在武德九年六月,就被人乾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