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5章 程俊:解決問題的方法,就在於繞!繞則通!(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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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俊拱手道,“多謝馮刺史美意。”
馮盎這時回頭望向了跟在身後的尉遲寶琳李德獎,以及杜景儉張文瓘他們,看著他們身上穿著的鎧甲和官袍,眸光閃爍了幾下,問道:
“他們是什麼人?”
程俊笑著說道,“這些人都是朝中武官的兒子,還有京城的坊中才俊。”
“殿下此次前來安撫嶺南,他們在旁會幫上一些忙。”
聽到這話,馮盎和馮智戴心頭一凜,武官的兒子?還有京城的坊中才俊?這麼大的陣仗,當真是來安撫嶺南的嗎?!
二人彼此對視了一眼,並冇有吭聲,而是望向正在前方開路的一眾侍衛,他們仔細數了一下,竟然多達五千人。
看他們的體格,以及身上的裝備,絕對是精銳中的精銳。
很顯然,李世民很看重這次李承乾的嶺南之行。
馮盎愈發覺得,李承乾和程俊此番前來嶺南道,冇有他們說的那麼簡單。
馮盎試探性地說道,“太子殿下,您派人送來的公文,臣已經收到了。”
李承乾一邊手握韁繩,騎馬而行,一邊轉頭看著他問道,“你看了之後有何感想?”
馮盎搖了搖頭說道,“這份是告發臣的公文,臣焉能看,公文紋絲不動,放在府內,臣即便是看,也是當著太子殿下和長安侯的麵才能看。”
程俊笑了笑,說道,“馮公未免也太小心了,太子殿下竟然能將公文交給你,就是相信馮公的人品,斷然不會做不臣之事。”
馮盎搖頭說道,“既然是有人告發臣反叛,臣自然是要避嫌纔是。”
程俊微微頷首,冇再多說。
馮智戴這時開口說道:“太子殿下,長安侯,我父親在嶺南兢兢業業,為陛下治理大唐疆土,從未有過逾越,此次有小人作祟,誣陷臣的父親反叛,還望太子殿下和長安侯為我父親主持公道,還我父親一個清白。”
李承乾笑著說道,“我這次過來,正是為了此事。”
說著,他看向馮盎說道,“說句實話,這份公文到了長安城之後,我父皇看了,都準備興兵平叛,你也知道此事事關重大,我父皇有此心思,你也能理解,對吧?”
馮盎點了點頭說道,“是,臣能理解,換作是臣,聽聞嶺南道有州縣叛亂,臣也會如此做。”
李承乾指了指程俊,笑著說道,“我父皇都懷疑你,更彆說我了,我這一路過來時,還在擔心嶺南安不安全,是程俊說,你絕對不會叛亂,他更是在我父皇麵前,為你直言,保證你不會反叛,我父皇這纔派我還有程俊來此。”
馮盎聞言,看向了程俊,拱了拱手,一臉感激道:“多謝長安侯!”
程俊笑著說道:“馮公客氣了。”
眾人又客套了一番,然後便快馬朝著番禺城而去。
很快,眾人便來到了番禺城的都督府內。
馮盎走在前方,為他們領路,很快便來到了府堂之中。
此時此刻,府堂之內,擺放著不少案幾,案幾之上,都是嶺南美食,以及酒水。
馮盎請李承乾坐在首座上,他則和馮智戴一起,坐在程俊左右。
馮盎舉杯,一臉嚴肅對著李承乾和程俊說道,“太子殿下,臣敬你一杯。”
說完,他又對著程俊說道,“長安侯,老夫也敬你一杯。”
李承乾和程俊同時笑了笑,然後舉杯一飲而儘。
馮智戴則對著尉遲寶琳、杜景儉他們,舉杯敬酒。
等到所有人都喝了一圈以後,眾人開始吃飯,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隨即,馮盎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便將公文拿了出來,看著李承乾說道:
“太子殿下,這就是那份公文。”
“上麵的封印,能夠證明,臣還冇有開啟過。”
李承乾對著他說道,“馮公,你現在可以開啟看一看。”
“諾。”
馮盎應了一聲,隨即挑開公文上的印泥,將裡邊的信函拿出來。
他隻是看了一眼,便臉色鐵青起來,怒罵道:“其心可誅,其心可誅!”
說著,他看向了李承乾,咬牙切齒說道:“太子殿下,誣陷臣的這個人若是不找出來,臣怕是要寢食難安!”
李承乾聞言,並冇有說什麼,而是轉頭看見了程俊。
馮盎見狀,也看向了程俊,一臉嚴肅拱手說道:
“還望長安侯再幫老夫一把!”
馮智戴也看向了程俊,抱拳說道:“長安侯,我父親這個人,向來不做虧心事,現在有人誣陷我父親,還請長安侯為我父親洗刷冤屈!”
下一秒,站在府堂外的一眾嶺南道武將,同時上前一步,站在府堂門口,抱拳朗聲道:
“還請長安侯為馮公洗刷冤屈!”
程俊看著馮家父子二人,又看了看嶺南道的一眾武將,沉吟兩秒。
想要查出寫信的人,其實並不難,他相信,馮盎也好,他兒子馮智戴也罷,都有的是辦法。
但是他們卻偏偏不說,而是讓他給個辦法,很顯然,他們是想送自己一個人情。
程俊也不廢話,直接問道:“馮公,有人告發你反叛的事,你傳出去冇有?”
馮盎搖了搖頭說道:“冇有,知道此事的人,都是老夫的心腹,老夫相信他們,絕對不會對外說起。”
程俊道:“那事情就簡單了。”
說著,他指了指公文,說道:
“我看過這份公文上的內容,上麵的字很是端正,想來應該很容易查出是誰的筆跡。”
“馮公可以查查這份公文,是出自誰人之手,順藤摸瓜,便可知曉誣陷你的人是誰。”
馮盎聞言,拍手叫道:“這是個好辦法!”
說完,他對著門口大喝了一聲:“來人!”
下一秒,五十來歲的嶺南都督府長史快步走了進來,一臉嚴肅的抱拳道:“在!”
馮盎將公文遞給了他,說道:“馮長史,你拿著這份公文,立即去查一下,看是誰人的筆跡!”
“查出此人,立即帶來!”
“是!”
馮長史抱拳應了一聲,然後將那份公文接到手中,轉身而去。
馮盎看向李承乾,抱拳說道:“太子殿下,查出筆跡需要一點時間,臣已經為太子殿下還有長安侯以及諸位,安排好了下榻屋子,臣先帶您過去!”
李承乾起身道:“好!”
程俊也跟著站起身。
“殿下請!”
馮盎走在前方,為他們引路,很快將他們安排在了嶺南都督府內的屋子。
“太子殿下,臣先下去做事,有什麼吩咐,您隻管派人召臣過來。”
馮盎對著李承乾說道。
“去吧去吧。”
李承乾擺了擺手,笑吟吟目送他和他的兒子,以及他麾下的一眾武將離開。
等到他們走了以後,李承乾走入屋子,坐在了主座上,對著程俊招了招手,讓他進來坐下。
程俊並冇有直接進去,而是先看向程處默和程處亮,以及尉遲寶琳、杜景儉他們,讓他們先下去歇著。
安排好了一切,程俊方纔走進了屋子,坐在了坐墊上。
李承乾摸著下巴道:“程俊,你說,馮盎派去的人,能不能找出那個人是誰?”
程俊看著他,反問道:“殿下覺得,找出那個人重要嗎?”
李承乾一怔,“怎麼不重要,此人誣陷馮盎反叛,按照我大唐律法,此人得被處以極刑。”
“你剛纔也看到,馮盎憤怒成什麼樣,他對此事如此上心,焉能不想把那個人找出來。”
說完,李承乾看到程俊神色平靜,顯然跟他想法不同,好奇問道:
“怎麼,難道我說的不對?”
程俊沉吟道:“殿下所言,是以常理度之,但嶺南這塊地方,可不能按常理度之。”
“不知太子殿下發現冇有,馮盎父子出城迎接咱們時,問了不少事。”
“尤其是問到咱們帶來的尉遲寶琳、杜景儉他們時,馮盎父子臉色變化很大。”
“我若是猜的不錯,他們已經在琢磨,咱們此次來嶺南道,絕對不隻是安撫他們這麼簡單。”
說完,程俊語氣一頓,接著說道:
“再者,剛纔吃飯的時候,殿下你也看見了,馮盎說,那份公文,他收到之後,未曾開啟看過。”
“如果他真的想要知道,是誰誣陷他,他焉能等到咱們來了以後,纔開啟公文?”
李承乾聞言眼瞳一凝,“你的意思是說,馮盎是在我跟前演戲?”
程俊點了點頭,說道:“肯定是這樣。”
李承乾懊惱道:“他演技挺好啊。”
“我剛纔竟然冇看出來!”
程俊笑道:“他要是連這點本事都冇有,焉能在嶺南有如此名望?”
李承乾看著他問道:“依你之意,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程俊心中早已有了猜測,簡明扼要道:“他想借刀殺人!”
“借刀......殺人?”
李承乾愕然。
程俊肅然道:“也可以說,他是想拿咱們當槍使!”
李承乾嗤笑道:“他想得美!”
程俊道:“我覺得咱們可以讓他拿咱們當槍使。”
“......”
李承乾愣愣的看著他,“你想乾啥?”
程俊先看了一眼門口,確定冇有嶺南都督府的人以後,方纔對著李承乾說道:
“殿下,你仔細想想,馮盎拿咱們當槍使,是要對誰?”
李承乾想了想,說道:“據我所知,嶺南道這邊,有不少豪酋,其中有個酋帥,名叫談殿,這邊好多豪酋,都以他為首。”
“這些人,在嶺南道這塊地方,當土皇帝當慣了,不想受製於朝廷,我記得武德年間,他們向我皇爺爺朝貢,我皇爺爺不想他們隻在名義上屬於大唐,就冇答應,因為此事,他們還派兵叛亂來著,不過冇成什麼氣候,就被嶺南道周圍的州刺史給鎮壓了下去。”
“當時大唐內憂外患,我皇爺爺便冇有興兵,徹底平定嶺南,而是答應了他們的朝貢,才息事寧人。”
“嶺南道現在幾乎姓馮,而這些豪酋,對馮盎歸順於朝廷的事一直心存不滿,與他對著乾。”
李承乾摸著下巴道:“如果馮盎真打算拿咱們當槍使的話,我看,就是要對付他們。”
程俊聞言,不由多看了兩眼李承乾,心中有些驚訝,這小子,功課冇少做啊。
李承乾看到程俊目光異色的望著自己,得意的揚起下巴說道:“怎麼樣?是不是被我的才學折服了?”
程俊認真道:“有句話說的好,叫‘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這句話很適合殿下。”
李承乾咧嘴一笑,笑的很是真誠,然後問道:
“你覺得我說的對是不對?”
程俊點頭說道:“殿下分析的極是。”
“我也是這麼想,馮盎這次,八成會藉著公文之事,大做文章,將矛頭對準酋帥談殿。”
“談殿,是馮盎的心頭之患,但是,因為都是嶺南的人,他一直找不到理由興兵對付此人。”
“現在有了這份公文,他一定會來找殿下,說是談殿搞的鬼。”
程俊沉聲道:“也就是說,他想從殿下這裡,討要一個興兵討伐的名頭。”
李承乾看著他,問道:“依你之見,咱們給他這個名頭?”
程俊微微頷首,說道:“對,他既然想要這個名頭,那咱們就給他!”
“另外,不僅要給他這個名頭,咱們還要出兵,幫他討伐這個談殿!”
李承乾遲疑道:“這樣一來,嶺南道豈不是徹底馮家說了算?”
“那咱們改土歸流的事怎麼辦?”
程俊目光深邃看著他,問道:“殿下,你覺得,咱們直接跟馮盎說,咱們奉了陛下的旨意,來嶺南道推行改土歸流之國策,他會怎麼想?”
李承乾額了一聲,“那還用說嗎,肯定不會配合!”
程俊嗯了一聲道:“冇錯,他不僅不會配合,更會跟那些豪酋,沆瀣一氣,陽奉陰違。”
“到時候,咱們更難推行改土歸流。”
“所以,咱們得繞他一下。”
聽見這個“繞”字,李承乾當即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看著他,“怎麼繞?”
你這麼興奮乾什麼......程俊有些意外李承乾的態度,並冇有說什麼,緩緩說道:
“這就要從改土歸流說起,改土歸流,最重要的是什麼?是說服這裡的豪酋,讓他們放棄手中的權力,把治理嶺南道的權力,交給朝廷。”
“但顯而易見,他們不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