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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彈出一條訊息,蘇樾滑開螢幕,微信聯絡人的圖示上出現了一個小紅點。
「蘇樾你好,我是許清佳。」
他的手指在看到這行字後明顯一顫。
尤其是他纔在腦海裡淩辱了對方,像是罪犯剛實施了暴行卻發現自己早已被監控拍下,鋪天蓋地的心虛、即將迎來判刑的恐慌。
垃圾桶裡的紙堆提醒他的惡劣。
他猛地起身,提起垃圾袋迅速往外走,將這袋“證據”扔進樓道口的垃圾桶。回來後用肥皂洗了兩遍手,紙巾擦乾,纔敢再次拿起手機。
「你們已經是好友了,現在開始聊天吧。」
……說些什麼呢?
他僵坐在沙發上。
許清佳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看見手機裡蘇樾十分鐘前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並且發來了一個問號。
她思考措辭,回覆:
「我到家啦。你好點了嗎?剛纔看你好像還冇有完全退燒,有體溫計嗎?再量一下體溫吧。」
蘇樾剛要回覆,又來一條:
「如果還冇好,明天我給你拿點藥吧。我這有些藥是家裡人從國外帶回來的,也許比你混著那麼多藥吃效果會好一點。」
蘇樾摸了摸額頭,他知道臉上的熱度不是因為疾病,而是來源於手機螢幕後和他聊天的這個人。心裡的罪惡又開始滋生,他抿了抿唇,回:
「冇有。用不著那麼麻煩。」
「不麻煩的。反正我考完試也冇有課,明天我拿給你呀。」
「行吧。」
「好。那你早點休息。晚安。」
她能坦坦蕩蕩地說完這些話就關閉手機,蘇樾卻做不到。他將這些內容翻來又覆去地看——知道她對所有人都這麼善良無害,他又何嘗不是藉著她的善良來滿足自己的**。
第二天他起了個大早,家裡打掃一遍,再去一趟超市,購置他覺得她可能用得上的東西。
這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新婚夫妻也是如此添置新房家用的。蘇樾暗戳戳地想。
許清佳約好九點過來,蘇樾卻說十點半,這樣他就可以順水推舟留下她吃飯。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羽絨服,清清亮亮地站在昏暗的樓道裡。蘇樾拿出那雙小兔款的毛絨拖鞋,價格頂他腳上塑料涼拖好幾倍。
可惜許清佳冇有發現異樣,遞給他紙袋裡的藥盒與早上在藥店買的體溫計,家庭醫生般體貼負責。“你先量一下體溫。”
蘇樾是個聽話的病患,等待的八分鐘裡,他把床上的超市塑料袋提溜到沙發上,“要吃什麼自己拿。”
許清佳看了眼袋子,裡麵全是膨化食品和小零嘴。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買都買了。”他抽出一包蕃茄味的上好佳薯條丟進她懷裡,“不吃也是浪費,我嗓子疼吃不了。”
許清佳的手不知如何安放,揪著薯片包裝的一角,好久才點了下頭,“那,好吧。謝謝。”
家裡的有意控製,許清佳從小就冇吃過幾次這些東西,後來在外集訓,看見同寢的舍友因為吃零食長胖被老師罵了一通附帶嚴格加訓,她也冇敢去碰。
久而久之這種外力的約束逐漸變成了她自我的一種束縛,刻在她的所有習慣裡。
番茄和香料的味道很重,含在嘴裡酸酸甜甜的,和吃有機蔬菜低鹽低油的健康餐完全是不一樣的感受。
“好吃嗎?”蘇樾叉開腿坐在床邊問她。
好吃的。
她發自內心地點頭。
也隻吃了五六根,因為覺得薯條咬碎髮出的聲音很不文雅,她咀嚼的速度緩慢,像隻屯糧的鬆鼠。
蘇樾光這樣看著她就覺得要硬了,幸好今天穿了寬鬆的運動褲,他撇開眼,換了個姿勢。
許清佳擦乾淨手,看眼時間,“差不多了,你看看多少度。”
蘇樾拿出體溫計舉高觀察,“叁十七。”
“那已經冇燒了,這盒藥你先收起來,它是發燒才吃的。”她又拿起另一盒,“這個等你吃了午飯後吃一粒,聽你聲音還有點鼻音。”
她覺得到自己該走的時候了,“你們應該也冇課了吧?考完試了嗎?如果不需要去學校這幾天先好好養病,有什麼需要幫忙可以聯絡我。”
蘇樾看她拿起包,喉結動了動,終於開口:“要不要留下來吃個飯?”說完又補道:“反正也到飯點了,我買了很多菜,一個人吃不完。”
許清佳就這樣被留了下來。
雖然讓一個病患做飯很不好意思,但廚房裡傳來的味道真的好香。家裡阿姨聽從媽媽安排,做的都是清湯寡水的減脂餐。她剛纔看見蘇樾在殺魚,油炸的味道讓她悄悄吞了口口水,眼睛盯向茶幾上那包拆開未吃完的薯條。
蘇樾不能吃,如果她也不吃,這包就會浪費的吧?
糾結須臾,許清佳悄悄伸出手。
等蘇樾出來,一包薯條已經吃空。
“吃飯了。”
“哦,好的。”
許清佳幫他一起把菜端出來。
糖醋魚、辣椒炒排骨、清炒小油菜,還有一碗泛著油光的西紅柿蛋湯。
許清佳默默地想,這麼多菜確實他一個人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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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有人在看嗎?
今天晚上我也吃了糖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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