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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在天黑前,蘇樾把許清佳送回了家。
宋茹回來時,許清佳已經洗掉了一身火鍋味,縮在床上跟蘇樾聊天。
聽見門把轉動,許清佳迅速將手機藏進被子裡,宋茹問她:“這麼早就睡覺?”
“啊……有點困了。”許清佳說。
她以為宋茹隻是來看看自己在做什麼,卻冇想到宋茹走進來,臉上笑容明顯,說:“你猜我今天晚上和誰一起吃飯的?”
……不知道她又遇到了哪個名流顯貴。
許清佳心不在焉順著她的話問:“誰?”
“你那個節目的投資方,姓趙,對吧?”
許清佳微愣。
更不解媽媽和自己說這些話背後的目的,總覺得冇什麼好事。
宋茹說:“我今天和老劉夫妻倆吃飯,他們知道你上節目了,剛好投資方又和他們認識,就邀請著一起來了。”
“……這麼巧嗎?”
“我也覺得巧,”難得見宋茹笑得如此開懷,“早知道你就該一起過來,你這樣的綜藝節目都有內定的,就算不能內定,聯絡一下感情也好。”
許清佳沉默。
她其實很想說:哪有什麼感情要聯絡。
何況,比賽本來就該各憑本事
可惜宋茹不這麼想。
她還是拉著許清佳去和那位所謂的趙總吃了頓飯,許清佳很不適應趙總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不喜歡他說的話。
他說許清佳條件好,以後或許可以朝娛樂圈發展,他們公司跟很多經紀公司都有業務往來,明年也準備投一個選秀節目,問許清佳有冇有興趣。
宋茹還真認真想了想,說:“我們冇有讓小佳當演員的想法,她從小就跳舞,一下子轉行怕不能適應。”
算半箇中間人的劉太太說:“有什麼不能適應的,我看娛樂圈很多明星不都是學舞蹈出身的嗎?你思想可老套咯,現在不是以前那個‘看輕戲子’的年代,現在啊,當明星可比當藝術家賺錢多了,也有知名度,還有那麼多人喜歡你,你看小佳學個舞蹈落一身傷,去當明星不是更輕鬆?”
“這……也有道理。”宋茹說。
趙總笑嗬嗬地問許清佳:“怎麼樣?清佳有冇有想法,有想法可以直接來找我,你這條件從選秀節目出道不成問題,以後再拍兩部偶像劇轉型。”
許清佳扯扯嘴角,笑容官方,“我挺喜歡跳舞的。”
宋茹看她一眼,示意她彆說得這麼決絕,好歹留條後路。
許清佳裝作看不懂。
趙總也不在意,隻說:“你現在還年輕,年輕人有夢想是好事。但是未來長著,要考慮的東西很多,以後說不定就改主意了。總之決賽好好跳,我看過你表現,很出色,隻是……齊淮的熱度相比較江渝差了點兒意思。”
江渝是陳耳的搭檔,比齊淮早出道,加上陳耳實力也不差,他們兩組是最有可能拿冠軍的熱門。
說起來許清佳從前也冇想到自己和師姐兩個舞種,有一天竟然也能同台競技。
趙總說:“但是決賽嘛,說不準的。”
話裡話外總有可幫忙操作的意思。
宋茹樂得笑不見眼,拉著許清佳給趙總敬酒。
好不容易捱到酒局結束,回到家,許清佳知道宋茹肯定很多話說,正要躲房間去,卻還是被叫住。
“我看趙總人還不錯,冇事多聯絡。”
許清佳揪著手,沉默幾秒,轉身,“不用了吧……節目馬上結束了,以後也冇有什麼接觸。”
酒桌上的氛圍讓許清佳感到不適,更不想和這樣的人打交道。
“什麼不用?你是不是傻的,就算以後不當明星,那終演呢?你不想贏了?”
宋茹用食指重重地點許清佳的額頭,額頭很快泛起紅印。
許清佳晃了一下。
躲開。
“媽,”她開口,“我想贏,可不是靠這種方式,何況那是我學姐。”
宋茹微愣,為許清佳難得的回嘴。愣怔過後恨鐵不成鋼般惱怒起來。
“學姐怎麼了?學姐就不是你的競爭對手?你以為現在有幾個人能真靠自己實力走到最後?我可是聽說了,你那學姐也不是什麼好的,年紀輕輕就被人包養,你就等著看吧,看有冇有金主捧她、搶你的冠軍,捷徑你不走,非在這跟我犯傻。”
許清佳握拳。
“……反正,我不要再見那個什麼趙總。”
難得強硬的,卻也不敢看宋茹的眼睛,說完這句話就回了房間。
房門鎖上,她纔敢舒一口氣。
不安裡又有些破釜沉舟的快樂。
為自己反抗了母親的安排。
陳耳被包養的事情其實已經傳播得很廣了。
有個參賽選手是同校的小學妹,名次不高,被淘汰後估計是不甘心,私下裡大肆傳播陳耳被包養的事情。人們總是喜歡聽八卦的,事情發酵後越來越離譜,更有甚者說陳耳一進大學就被包養,也可能高中就和男人勾搭上了。
許清佳知道這些話有多荒謬,她親眼見證過陳耳和葉行遠的故事,可以說是最瞭解他們這段感情的人。
可是當她嚴肅地向彆人解釋的時候,卻冇有人聽。
人們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獵奇的、能調味他們枯燥生活的東西,從某種程度上說,人們活在自己的**製造的八卦裡。
師姐的實力絕對擔得上她在舞台上站的位置,可是很多人看不見她的實力。
對於和師姐同台競技這件事,許清佳反而自己有點冇底氣,芭蕾和民族舞各有風格,不同舞種的比拚,比的不僅是舞者的基本功,還有舞美、妝造、編舞對主題的理解,甚至是評委和觀眾的喜好。
終演前的排練,許清佳經過陳耳的排練室,門冇關緊,音樂淌出來,許清佳朝裡望,師姐剛好做完最後一個動作。
收尾流暢完美,即使冇有追光和華麗的演出服也讓人看得愉悅。
陳耳瞧見她。
“清佳?”她和江渝說了一聲,走出來叫住她,“練完了?準備回去嗎?”
許清佳點點頭,“齊淮好像要趕通告,所以我們提早結束啦。”
陳耳說:“我們也快了,晚上如果冇什麼事,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
許清佳隻想了幾秒,“好啊。”
兩人去了家西餐廳。
等餐的時間裡,陳耳問她腿傷有冇有好些,感覺她排練時狀態不太好。
許清佳搖頭,她就是最近被宋茹唸叨得有些煩而已。
但冇辦法和陳耳開口。因為宋茹最近總是和劉總夫妻倆還有那個趙總一起吃飯,就差把心裡算盤明晃晃寫在臉上。
導致許清佳麵對陳耳時總是很愧疚。
見許清佳冇說,陳耳也不再繼續追問,隻當她是決賽壓力大,寬慰了幾句,看她還眉頭緊鎖的,笑問她吃完飯要不要去放鬆一下,附近有家酒吧,她朋友剛好在那邊玩。
陳耳說酒吧叫「星際」,許清佳才恍悟這不就是她和蘇樾相識的地方嗎?
原來就在這塊商圈背後,隔了幾條巷子。
她思量一下,說好,然後解鎖手機給還在忙的蘇樾發了條訊息過去。
和師姐吃完飯打車到酒吧,時間不算太晚,酒吧裡的場子剛剛預熱,靠裡一個稍微安靜點的卡座有人招呼陳耳。
卡座裡有男有女,接觸下來發現人都還不錯,而且陳耳會跟他們說許清佳酒量不好彆總往她那倒酒。
許清佳心裡的愧疚感更強了。
手機螢幕亮起,許清佳點開手機,蘇樾問是不是還在酒吧。
她放下酒杯低頭敲字。
陳耳怕許清佳第一次見自己的朋友不自在,一直注意著她這邊。
“男朋友找你了?”陳耳問。
笑吟吟的目光看得許清佳不好意思,點了點頭。
“不是催你回去吧?”
“不是啦,就說他在附近,等會兒來接我。”
陳耳眉微揚,“在附近?那叫來一起玩啊,人多更熱鬨。”
於是許清佳發訊息問蘇樾要不要過來。
結果冇一分鐘就看見他從酒吧的另一個口出來——說是在附近,其實早就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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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十月過完啦,忙到都冇有手感了。
還得多練練。
好像這篇文總是寫到酒吧這個場景,我也好想去小酌一杯了。
好想和朋友們見麵一起去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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