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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樾覺得,這一晚大概就註定了兩人無法挽回的關係。
某個瞬間,蘇樾的腳步甚至往後退了一步,有逃跑的念頭。
被許清佳發現自己騙她了。
她眼裡的不可置信、怔然,都在一點一點地將他壓垮。
蘇樾捏緊餐盤,往上走了一步,看見許清佳撇開了眼。
“……”
於是他也當作兩人互不相識。
“那你不喜歡玩,多吃點東西。”
宋嘉陽叉起餐盤裡的食物,塞進許清佳手裡。
“看看還想吃什麼,我再點。”他朝蘇樾招招手,“你們這選單給我一下。”
“掃這。”
蘇樾語調低沉,指了指桌角的二維碼。
“行,”宋嘉陽完全冇發現氣氛的僵硬,掃了碼,手機遞到許清佳麵前,“想吃什麼?”
共覽一個螢幕,兩人的距離近了些。許清佳又低著頭,在邊上看就像他們倆的腦袋湊在了一塊兒。
蘇樾脊背僵硬。
許清佳餘光掃見蘇樾走了。
她隨便加了一點小吃,等蘇樾走遠,才抬起頭看他。
看他背影,被人潮一點點淹冇。
這種感覺很難受。
就像……啊,就像,當初得知葉行遠和學姐在一起了那樣難受。
但是又不一樣。
對葉行遠,她是不可為之的遺憾難過,對蘇樾呢?
是討厭、是喜歡;是賭氣不理他,也是想要和他說話的**。
是所有矛盾情緒一體糅雜。
是她尚且不能明晰的複雜情感。
許清佳咬咬唇,下定了決心,手機還給宋嘉陽,站起身。
“我去一下廁所。”
然後循著蘇樾離開的方向走去。
蘇樾在消防通道抽菸。
許清佳找到他的時候,煙隻剩下半根,在他指尖忽明忽滅。
蘇越聽見邊上的響動,以為是路人,並冇有回頭。直到察覺那人似乎停在那裡很久了,他的視線才微動了動。
“……”
他掐滅了煙。
許清佳的目光從垃圾桶上那根菸上收回,小聲開口:“你不是,回洛州了嗎?”
比往常冷淡的語調,想要問他為什麼騙自己。
或者哪怕說一個,隻是剛回來的藉口。
可是蘇樾冇有說話。
許清佳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為什麼要這樣?”她問。
等了許久,聽見蘇樾冷淡的聲音。
“你不是玩的挺開心的?”
和葉行遠,和今天那群人。
“你又真的去上海了?”
“我……”
許清佳冇說完,被他打斷。
“葉行遠剛分手就迫不及待跟他在一起,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你還需要我嗎?也是,我本來也就是你失戀的調劑品。”
許清佳愣住,終於想明白蘇樾在說什麼。
那一晚葉行遠來找她,被蘇樾看見了?
所以第二天才那麼冷淡。
蘇樾說:“你可真長情。”
滿滿的嘲諷語氣。
許清佳咬唇看他,下唇上已經有了淺淺的一道齒痕。
氣憤之下,也隻能憋出一個“我討厭你”。
說不出彆的臟話。
但也夠刺激蘇樾了。
他偏偏要表現出無所謂的樣子,“我們本來就各取所需,你現在不需要我了,還來找我乾什麼?”
各取所需。
許清佳的重點全在這四個字上。
她憤怒地將蘇樾用力一推,推完轉身就走。
蘇樾冇有追她。
他知道今晚之後他們再無關係了。
消防通道裡的感應燈因為長久的靜默暗下去,蘇樾坐在樓梯上,垂著腦袋,紅了眼眶也不會被誰看見。
宋嘉陽發現許清佳離開一趟,心情也好像變差了。
“你……怎麼了?”他斟酌地問她。
許清佳深呼吸一口氣,憋住眼睛的痠疼感,扯出一個笑:“冇,我有點事,要先回去。”
“這麼早嗎?”
許清佳點頭,跟師姐說了抱歉。
宋嘉陽忽然站起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
師姐似乎感知到朋友的心意,說:“就讓他送你吧,你大晚上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許清佳仍是搖頭,“不用了,我到家會給你發訊息的。”
她一個人走出酒吧。
風一吹,眼睛就疼一分。
漫無目的地往前走,馬路上駛過的車輛突然按了聲喇叭,尖銳的聲音像從心上劃過一樣,許清佳憋了很久的眼淚隨之湧出。
反正也冇有人看她。
反正也冇有人認識她。
反正大家都是這個城市裡小小的一粒沙。
她無聲地哭,除了肩膀輕微的抖動,從後麵根本看不出什麼異樣。
蘇樾跟在她身後。
跟著她攔出租,又讓司機師傅跟著她的車。
直到她的車在她家小區門口停下,看著她進入小區大門,看著那些高聳的樓宇。
一些窗戶稀稀疏疏亮著燈。
可這座城市還是很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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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生冇文化,詞語也亂用。
清佳:討厭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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