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是不一樣的
放學的鈴聲剛在教學樓裡盪開，江慕堯就已經利落地收拾好了嚴莉莉的書包，單手挎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接過了嚴莉莉手裡的水杯，動作流暢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
方珍妮和林小君一左一右走在旁邊，看著江慕堯這副鞍前馬後的樣子，早就習以為常地相視一笑，眼底滿是瞭然的打趣。
四個人並肩走在種滿香樟樹的校道上，傍晚的風卷著初夏的暖意，吹起嚴莉莉耳側的碎發，她卻沒像往常一樣抬手捋順，隻是垂著眸，目光落在腳下被陽光剪碎的樹影裡，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心不在焉的沉默。
她的思緒回到了下午石小龍和淩美琪姐妹的對話裡。
石小龍咋咋呼呼地說，李靜怡最近總是一個人坐在座位上發獃，爸爸媽媽都去外地打工了，隻有外婆陪著她。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紮進了嚴莉莉的心裡，扯出一陣密密麻麻的酸澀。她和李靜怡，又有什麼不一樣呢？
李靜怡的父母遠在外地打工，而她的爸爸媽媽，一個常年在美國拓展公司業務，一個滿歐洲奔波做金融專案。
偌大的別墅裡，永遠隻有保姆和空蕩蕩的房間，逢年過節能收到的，隻有越洋電話和一堆價格不菲的禮物，卻從來沒有過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的煙火氣。
她見過太多次，同學的爸爸媽媽牽著他們的手，笑著問今天在學校開不開心，而她隻能攥著手機，等著那個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打通的越洋電話。
可江慕堯不一樣。
她親眼見過，江叔叔和蘇阿姨是怎麼把江慕堯寵在手心裡的。會在他放學回家的時候，提前備好他愛吃的飯菜；
會在他考試失利的時候，沒有半句責罵，隻是抱著他說沒關係下次再來；
會認真聽他說每一個天馬行空的想法，會把他掉的第一顆乳牙、畫的第一幅塗鴉都小心翼翼地珍藏起來。
那種毫無保留的偏愛和溫暖，那種永遠有家人兜底的安心，是她從小到大，藏在心底最深處，卻從來不敢說出口的渴望。
嚴莉莉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半拍，鼻尖泛起一陣淡淡的酸意。
可下一秒，她的思緒就被身邊的動靜拉了回來。
江慕堯察覺到她放慢了腳步，立刻也停了下來，微微俯身看著她，原本對著旁人時總是帶著幾分桀驁的眉眼，此刻隻剩下滿滿的小心翼翼，連聲音都放得格外輕柔：“莉莉，怎麼了？怎麼不走了？是不舒服嗎？”
他這一問，方珍妮和林小君也停下了腳步，齊齊看向嚴莉莉，臉上都帶著關切。
嚴莉莉猛地回過神，看著眼前三個滿眼都是自己的人，尤其是看到江慕堯的時候，心裡的酸澀瞬間就被一股暖意衝散了。
是啊，她和李靜怡，從來都是不一樣的。
李靜怡隻有自己一個人，可她不是。
江叔叔和蘇阿姨從來都把她當親女兒一樣疼，每次去江家，江母都會親自安排人下廚做她愛吃的菜，會拉著她的手問她有沒有受委屈，江父會耐心給她講不會的題目，會在她生日的時候，提前好久準備好她喜歡的禮物；
還有眼前的江慕堯，這個在外人麵前囂張跋扈的江家少爺，把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都給了她，把她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把她的喜怒哀樂當成自己的頭等大事；
還有珍妮和小君，她最好的朋友，永遠站在她這邊，陪她笑，陪她鬧，在她受委屈的時候第一時間站出來維護她。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人，不是！
想到這裡，嚴莉莉眼底的落寞瞬間散去，搖了搖頭，對著三人扯出一個淡淡的笑：“沒什麼，就是剛纔想點事情，走神了。”
江慕堯卻沒這麼容易被糊弄過去，他皺了皺眉，湊近了半步，語氣裡帶著幾分警惕：“莉莉，是不是剛才淩美琪那姐妹倆又在背後說你壞話了？
還是石小龍那個蠢貨惹你不開心了？
你跟我說，我現在就回去找他們算賬。”
他說著，就要把書包遞迴給嚴莉莉，一副隨時要衝回去找人麻煩的樣子，那股護短的勁兒，看得方珍妮和林小君忍不住偷笑。
“不是他們。”嚴莉莉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指尖觸到他溫熱的手腕，江慕堯瞬間就停下了動作，乖乖地站在原地，滿眼期待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我就是隨便想了點事，現在沒事了。”
“真的嗎？莉莉。”江慕堯還是有點不放心，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幾遍，確認她臉上沒有半點不開心的樣子，才鬆了口氣，“那就好，要是誰敢惹你不開心，你一定要跟我說，我絕對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就是啊莉莉，有什麼事別自己憋著，我們四個永遠一條心。”方珍妮笑著拍了拍嚴莉莉的肩膀，語氣裡滿是認真，“誰要是敢給你氣受，我們第一個不答應。”
林小君也跟著點頭，一臉贊同：“沒錯！別人叫咱們高冷四人組，可不是白叫的！誰敢找事，我們四個一起上，絕對讓他哭著道歉！”
看著三個真心實意維護自己的人，嚴莉莉心裡的暖意更濃，嘴角的笑意也真切了幾分，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謝謝你們。”
“跟我們還客氣什麼。”江慕堯立刻接話，笑得一臉討好，順手把她被風吹亂的碎發捋到耳後，動作輕柔得不像話，“隻要莉莉開心，比什麼都強。”
說著，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了幾分不屑，嗤笑一聲開口：“說起來，今天淩美雪那番話，真是給我逗笑了。
居然一本正經地勸我，說什麼讓我‘別荒廢自己～要去追求自己的夢想～別整天圍著你轉～’，一副人生導師的樣子，未免也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他學著淩美雪那副文靜說教的樣子，擠眉弄眼的，逗得方珍妮和林小君瞬間笑出了聲。
“她也真是管得寬。”方珍妮翻了個白眼，語氣裡滿是嘲諷，“慕堯你想做什麼，是你自己的事，輪得到她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嗎？
再說了，慕堯你對莉莉好，跟你追求夢想有什麼衝突？難不成在她眼裡，對自己喜歡的人好，就是荒廢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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