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遊又見到了太古神樹。
太古神樹也很快明白了周遊的來意。
“公子。”
太古神樹喟然長歎,“我看不懂你啊。”
周遊笑道:“這又有什麼看不懂的?”
太古神樹道:“你來找我救我需要的人?”
周遊笑道:“不可以嗎?”
太古神樹點頭,“可以,但就是不懂。”
周遊笑道:“她活不了多久,就算你救活之後,也就幾十年的壽命。”
太古神樹道:“如果不是你實力深不可測,我都想抽你。”
周遊笑了笑。
太古神樹陷入深層次的思索中,“按照你的描述,再加上其本體的孱弱,我也認為,隻有她爹主動獻祭纔能夠救她。”
周遊微微蹙眉,“冇必要重複我說的話了吧?”
太古神樹道:“但我們可以換個角度。”
周遊挑眉,“什麼?”
太古神樹道:“一般來說,咒法都很惡毒。其為什麼惡毒你知道嗎?”
周遊都懶得接話了。
太古神樹道:“咒法惡毒就惡毒在,一旦咒法開始發作,那簡直就是非人的折磨。比如說,讓人腸穿肚爛,讓人麵板潰爛,甚至是表麵看著好好的,實則五臟六腑早就化為黑水了。這就是絕大部分的咒法存在的意義,它本來就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普遍角度上來說,咒法就和毒差不多,無解之毒一旦中了,也隻能夠慢慢被折磨死。”
“既然咒法和毒一樣,那是不是可以延緩毒發的時間?”
周遊愕然看向太古神樹。
這還真是個新奇的角度。
周遊蹙眉,“那如果在延緩毒發時間的同時,進行修煉呢?”
太古神樹言道:“咒法一直都具備隨本體實力增強的能力,你難道不知道?”
周遊當然不知道。
血祖懂咒法,但他們之間誰也不聊咒法。
而且血祖本身也不喜歡咒法。
“如果是剛下的詛咒。”
太古神樹言道:“就算是下在嬰兒的身上,你一遍靈氣灌體,也可直接清除。但問題是,她作為一介普通人,如今咒法就是她,她就是咒法,早就不分彼此了。”
周遊蹙眉,“你不會是為了得到她的心才故意這麼說的吧?”
太古神樹言道:“你覺得,我有那個必要嗎?莫說等她三五十年,就算等她三五百年,也不過就是我打個盹的時間。”
周遊輕舒一口氣,“說說你延緩的辦法?”
太古神樹言道:“封住她的五臟六腑,以能不動就不動的方式活著。隻要身體機能處於近乎靜止狀態,不過多攝取生命力,那麼她就可以多活個幾十年。”
周遊不悅,“你管這叫活著?”
這不就是個躺屍嗎?
太古神樹卻言,“好死不如賴活著。”
周遊冷斥,“然後慢慢潰爛?”
太古神樹歎息,“你對我發脾氣冇用啊,就這種情況,你除了找命運之神和上蒼之外,我實在想不到有誰能救。或者說,我就這樣問你。以你的視角,地上有一隻螞蟻快病死了,你有辦法救嗎?你是能給它喂丹藥,還是進行鍼灸?就按照你這一刻的想法,你立即想出一個答案。”
周遊沉默了。
雖他天天生活在大地上,卻對腳下之物並不在意。
“所以你看。”
太古神樹言道:“就這麼簡單的問題,你都回答不了。那麼除了無所不在的命運和偉大的上蒼之外,還能夠有誰可以救她這樣一隻螻蟻呢?”
他又言,“有很多事情,就是這樣。哪怕強大如你,如我,大家是力量獨到,但又如何呢?這世間就是有我們也解決不了的問題。”
命運之神?
無所不能嗎?
周遊不知道。
他隻知道,命運確實可以做到一些特殊的事情。
想到命運,便又想到了龐少。
周遊不由自嘲一笑,特權這種東西……
不管是在普通的民眾中,還是他已經站在了這個高度,卻依舊要被這種‘特權’的力量所蔑視著。
“不過……”
太古神樹又道:“你要是信得過我,其實可以將他們父女送到我這裡。我會想辦法讓那女孩像個正常人一樣,多活個十年八年,但隻能夠是在我身上,這樣我可以隨時調整她的狀態。唯一麻煩的地方就是,你需要等她壽終正寢之後,纔能夠來取我的軀殼。”
不等周遊回答。
太古神樹又道:“有一句話,我覺得還是需要說一下。當你們在為一個人的生命忙碌著的時候,其實你也可以問問她自己的選擇。我們常說‘好死不如賴活著’,那是因為說這種話的人,都冇有體會事件主人所正在遭受的痛苦不是嗎?”
周遊一怔,他一向是一個很通透的人。
但似乎……
隻要這個事情牽扯到身邊的人,他便就不那麼通透了。
如今太古神樹所說的話,也讓他清醒了許多。
“是啊。”
周遊點點頭,“我們更應該問問她,問問她想選一個怎樣的未來。”
太古神樹不需要說謊。
正像他自己說的那樣。
雙方的壽數不對等,你可能還覺得幾十年很漫長的時候。
但相對較於太古神樹來說,那就是打個盹,睡個覺的時間。
咒法就是毒藥,早已侵蝕身心。
…………
“就這樣吧。”
星空下,周遊輕語。
血祖很沉默,靜靜看向遠處。
他似乎,終於能夠更好的控製自己的情緒了。
周遊突然覺得,能夠更加清醒,能夠更加控製好自己脾氣的血祖,也許是此行最大的收穫。
血祖纔是真正需要沉澱的那個,認認真真的鞏固自身纔是血祖要做的事情。
不知過了多久,血祖坐在星空,“我不應該因為排斥血魔而拒絕深層次的學習咒法,也許多學點,就可以應對現在發生的事情。”
“未來之所以讓我們在意,就是因為未來充滿了未知。”
周遊神色平靜,“如果一個人,一眼就可以看到自己未來的每一天都在做什麼事情,遇到什麼事情的話,那他活著的趣味,一定大大喪失。”
血祖垂下腦袋,“這種話……到底該怎麼開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