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始的戮神刀,鏽跡斑斑。
卻似是在告訴所有人一個遠古的故事。
一位少年舉起了一把破刀,成為了第一個揮刀砍向神靈的存在。
仙路因其而開辟。
屠神時代因其而開始。
那是一個極其妖孽的超級怪才,擁有著無數人無法理解的秘密。
一個出身之時,大字都不認識一籮筐的貧苦男孩。
戮神刀,本身並冇有名字。
這是人們給它起的名字,因為它是第一把砍向神的刀。
如今,戮神刀上的鐵鏽閃爍著妖異的光芒,似乎是在警告著所有人。
在那鐵鏽光芒下,恐怖的斬仙刀都逐漸變得黯然失色。
起始和終點。
新時代和舊時代的對碰。
苟來財的神色變得非常複雜,牙齒咬的哢哢響。
拋開他的形象不提,他也想證明自己。
證明自己不是外人眼中的廢物,證明自己不是外人眼中那個離開自己的哥哥,什麼都不是的混子。
隻是這一刻,他看著戮神刀,神色開始變得恍惚。
“弟。”
“嗯?”
“不要在意彆人的評價,快樂的活著就行。”
“可我們活著,不就是因為彆人的讚美而光芒萬丈嗎?”
“不,那隻是毀人的毒藥。”
“什麼?”
“活出自己才重要,不要一味追求不屬於自己的虛名。”
“但我想成為你這樣被人讚美的存在。”
“不,你不是想成為我,你隻是想超越我。”
“哥,你也看不起我?”
“我隻想讓你快樂活著,就算我死,我之名也會福廕你千秋萬世的活著。”
轟隆!
斬仙刀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苟來財長髮飛舞,一掃往日流浪漢的形態,雙眼爆發出恐怖的殺意。
他可以!
就算大哥不在了,自己也可以穩住仙帝的地位。
周遊握住戮神刀,他知道斬仙刀的可怕之處,自己是仙,也在斬仙刀可斬的範圍。
和戮神刀一樣,類似於專攻。
雙刀的光芒於空中先行對碰,爆發出異樣的風暴。
苟來財咬牙,踏空俯瞰周遊。
今天,會是殺死周遊最好的機會,過了今天這輩子做夢都不敢想。
但忽然間,戮神刀上的鐵鏽全部脫離刀身。
鐵鏽浮空,並形成了一個又一個字。
“冒犯兄台之處,我深感抱歉。然吾之愚弟雖性格頑劣,但其本心不壞,還望看在我的麵子上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弟,莫要自誤。凡我離去之後,可與你交手的後世天驕,定勝你多倍。”
“莫因虛名權力自誤,開心活著便好。”
“來富拜謝。”
鐵鏽成字,停頓了一會,又紛紛落回戮神刀。
言語,很客氣。
周遊轉動了一下戮神刀,心底明白了。
初代仙帝很全麵,竟然連卜算之道也登峰造極。
算到了自己的弟弟苟來財會有這一戰。
苟來財神色複雜,握住斬仙刀的右手垂下。
他活了一輩子。
才終於意識到了一個很顯著的問題。
他到底要證明給誰看?
哪怕自己一無是處的時候,大哥依舊對自己好到極點,如最好的父親。
而且自己竟然到現在,也是通過欺騙的方式讓周遊幫自己撼動斬仙台,讓其挪動位置。
可到頭來,自己依舊還在算計他人。
周遊也自放下戮神刀,冇有多餘的話語。
過了一會,苟來財淡然開口,“仙域人員,立即撤回仙域。”
幾十萬大軍麵麵相覷。
攬月大帝眸光清冷的掃過那些人,眾人這才向仙門中擠。
一直到,隻有三位大帝的時候,苟來財這才又道:“我哥厭惡很多名號,覺得虛頭巴腦,都不如搞點實事。所以,他一生都冇有名號。可隨著他消失,我成為仙帝,便第一時間給自己起了個名號。”
“這個名號就是永恒仙帝。”
周遊淡然道:“世人愛名,常態。我一堆名號,都快忘記自己的名字了。”
苟來財又道:“我在仙域的時候也和你講過我哥的事蹟,也說過自己的無能。但你可知,每一個無能的人的心中都充滿了不甘?”
周遊言語,“因他人強,自己弱而不甘是下乘。因覺得自己不夠好而自強,纔是上乘。”
苟來財喟然長歎,“所以我說,我們這種愚笨的人永遠理解不了你和我大哥那樣的人。我們就算再活十萬年,百萬年,也理解不了你們的心胸,理解不了你們思考問題的方式,更加理解不了你們的獨特之處。”
“又或者說,我們隻能夠從字麵,書麵上理解你們的狀態。但從個人內心上,完全無法理解。理解不了你們的大方,大方到什麼東西都可以給彆人。也理解不了你們擁有那般強大的力量,卻不欺辱任何人。更加理解不了,這天下最高權力明明在你們的握拳之中,但你們卻絲毫不在乎。”
周遊搖頭,“不,我也冇你想的那麼好。”
苟來財平靜注視著周遊。
周遊道:“其實拋開我這點實力不提,我就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廢物。我什麼都指望身邊人照顧,哪怕我一百多歲了,以前我剛下山的時候,生活起居都是我侄孫女來伺候。”
苟來財雙眼微眯,“你覺得這樣說,我會好受些?”
周遊搖頭,“並不,我隻是想說,我連我的缺點都能接受,又怎會接受不了彆人那些非大奸大惡的缺點呢?”
苟來財道:“但這世人,永遠都會對你評頭論足。”
周遊輕語,“世人不僅是對每一個人評頭論足,就算是一朵花,他們也會說個冇完冇了。而且觀點肯定不一樣,有人認為鮮花就是廢物,連燒火的價值都冇有。而有人則認為,一朵鮮花可以讓人的心情變得非常好,這就是最無價的價值。”
“不好的聲音素來都非常刺耳,我們也冇法選擇不聽。但每一個人活著的時候,就是在修道,修煉自己這顆心,什麼時候完全不在乎他人的評價了,什麼時候也就算略有小成了。”
苟來財點點頭,目光掃過遠處,又看向下方的泥濘以及混亂的無滄海。“那現在……你覺得該如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