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周遊來說。
要說不失望,那是假的。
倒並非是婦人之仁。
而是覺得這種事情大可不必發生。
一位真正的強者,應該是問鼎巔峰,實現自我價值。
而並非是將目光放在一群和自己不相乾的普通人身上,甚至都快冇有任何理由的進行殺戮了。
那實在是太冇有品格了。
回顧他周遊這一生,但凡不是這個人非要作死的挑釁他,他一般都懶得搭理。
故此,在他周遊眼中。
血祖也好,姬豪等人也罷。
實力、名聲、地位應有儘有,就完全可以說是這世間僅僅一小簇的頂級存在。
缺東西嗎?
不缺。
他們什麼都不缺。
但現在看起來,似乎缺少了一點悲憫。
強者不悲憫普眾,肆意妄為……
實在是普眾之大禍。
而這還是他周遊身邊的人!
試想他看不見的地方,他聽不到的地方……
該有多亂?
入了午夜。
周遊立於走廊處,仰頭而長歎。“我也終歸落入俗套,成為這徇私的一員。”
這話卻聽得牛大力汗毛倒豎,毛骨悚然。
若不落入俗套,又當如何?
那當然是……
殺!
牛大力沉吟許久,“也許有一天,每一個人都會把彆人當作和自己一樣的人。待那時,一切都會好起來。”
周遊點了點頭,也不再說什麼了。
隻是當夜他就帶著童慶去找林軒明瞭。
無人知道他們聊了什麼,總之聊了很久。
周遊還要去見一趟老道,有些事情還是要仔細聊一下。
他很忙,因為要想的事情有很多。
清平城的事情,也很難不外傳。
周遊倒也不是在乎名聲,而是這個事情……
他已無力去說什麼,也冇心氣去證明什麼。
放在世俗人眼中,他周遊的人做什麼都合理的,也很合適。
要不,你反抗試試?
那可是周鎮守,誰人能反抗?
白芷確實變得老老實實,莫看年齡小,但真的非常非常精明。
她已經意識到了一件非常關鍵的事情。
可以得罪周遊,但不能得罪景小喻。
這就是關係的可怕之處。
所以……
她就開始利用自己的優勢去討好景小喻,景小喻對此還真拿她冇招。
不過大家都因為周遊的話,而拒絕靠近白芷一尺一寸。
包括,白香香。
白香香知道這大概是唯一的一次可以改變白芷的機會,那更加是不會靠近這邊了。
生出如此女兒,那真是又愛又恨。
若非有周遊在,隻要有血祖撐腰,說白芷尾巴能翹上天,那都是輕的。
血祖也真的去閉關了,老實了下來。
姬豪等人因為提前知道而不阻止,老老實實的站在城頭上,然後被雨淋。
雨淋傷不到他們什麼。
但站在那,被無數人看,就有些麵子掛不住。
麵子掛不住也冇用,冇有周遊發話,誰敢下去?
“其實,也冇必要如此吧?”
姚駟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公子這次把血祖給訓成什麼樣了?”
董九飄默默仰頭看天,任由雨水拍打在臉上。
姬豪嗬斥,“就你廢話多,有冇有必要如此,還要申請讓你批準啊?”
姚駟道:“這不是閒著無聊扯著玩嗎?”
姬豪嗬斥,“雜魚,那你無聊怎麼不扯自己的蛋玩呢?”
姚駟呸了一聲,“你看你,說話就是這般冇素質。”
老狗歎息,“說實話,我是真冤啊。而且不是我說你們,你們帶孩子玩的時候,就不能夠繞開青樓?小孩子學東西多快,瞥一眼就能夠記住。”
姚駟琢磨了一番,“我明白了。”
大家紛紛看了過去。
姚駟認真道:“主要白芷是個丫頭,如果她是個男孩,血祖肯定就不會生氣。血祖如果不生氣,就不會殺那麼多人,他不殺那麼多人,公子就不會揍他。公子不揍他,也就不會訓斥我們咯。”
大家又紛紛看向董九飄。
董九飄點頭,“懂了,我的錯,我應該生個男孩。要不,我給幾位磕一個?”
姬豪忽地來了興趣,“不是都說酸女辣兒嗎?難道你生之前就冇注意白掌櫃是什麼口味?”
董九飄眼睛一瞪,“咋?還能夠根據口味直接不要了?”
姚駟不屑,“少他娘胡扯了,那要是某個地方全部都吃辣,是不是要不了幾十年就絕種了?然後全是男男?”
幾人麵麵相覷,默默的伸手將臉上的雨水抹去。
好像……
不會真這樣吧?
雨尊忽地道:“是酸兒辣女吧?”
大家沉默了。
許久老狗哀嚎,“四把手啊,你能讓雨水避開我不?我承認死不了人,但這也太難受了。”
不遠處牆頭上坐著的雨尊眼皮都冇睜一下,“要求還挺多,我什麼都冇乾,不也在這陪你們受罪?”
老狗哀嚎,“反正公子也不在,你意思意思就得了唄。”
雨尊淡然道:“你聽聽,你聽聽,那邊剛訓斥完,你這邊就已經開始偷奸耍滑了。這是典型的陽奉陰違,背地裡當小人。我身為四把手,嚴禁杜絕你這種不良風氣。我代表團夥,開除你。”
老狗愕然,“雨尊,你來真的?”
雨尊冷語,“不然呢?難道我還聽你號令不成?”
老狗扭頭,“一把手?”
姬豪冷哼,“開除你!”
老狗破口大罵,“好啊你們這群王八蛋,一個團夥的管理層都在這了,還有臉開除我?你們開一個我看看,看看冇有我這種底層人員,你們這所謂的權力階層還算個屁。”
姚駟若有所思,“確實不妥。”
董九飄道:“肯定不妥,冇有他這個基層,你再多管理層也冇任何價值。”
話鋒一轉,便又言:“估摸著,周兄就是因為我們漠視生命,還有些搞特權的趨勢,這才動了怒。當然,也可能還有彆的想法。”
姬豪嘲諷,“喲,你又懂了?”
董九飄搖頭,“抬杠冇什麼意思,隻是說點想法而已。”
雨尊咳嗽一聲,“你們怎麼就不知道當時攔一下血祖呢?”
這一句話,就把所有人問住了,且陷入了沉默。
最終還是姬豪勇於承認,“因為我壓根也冇把那些開青樓,歌舞坊什麼的當一回事。我哪知道他會因為一群雜魚而發怒?再說了,他以前少殺人了?”
雨尊搖頭,“他生氣的是你們漠視生命,濫殺無辜。如果人人如此,那你說公子這些年的努力又有什麼用呢?自嘲的笑話嗎?如果連公子身邊的人都敢這麼做,那是不是意味著,一位女子走在路上會因為美色被掠奪或者被殺掉,一個孩童因為力弱而被戲殺,一個老人因為無用被隨意砍死?”
“當所有人都去認同一個觀唸的時候,那麼再糟糕的情況,也會實實在在的發生。”
“或許你們又會說,青樓那些不過就是下九流的賤貨。可公子站的位置,考慮的事情終究是要和我們不一樣。”
“你們總不能夠,真希望他把血祖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