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遊和老道聊了許久。
最淺顯的東西，聊到了最深奧的東西。
說了市井，也說了道家經典著作。
周遊本可以詢問血祖，但血祖的道路本身就和彆人不同，所以他纔會問老道這些事情。
老道的回答並不深奧，因為大道至簡。
老道並冇有原原本本，極其細緻的說著紅塵仙的事情。
因為道不可聞，聞者非道也。
其所言，隻為引導。
其他的，需要周遊自己去悟。
周遊在聊天的過程中想到了很多很多事情。
人發生了質變，就是你已經不再是人了，成為了另外一種具備人形態的生靈。
這種生靈，就是仙。
仙的一滴血，一根頭髮都和人完全不一樣了。
完全可以說就等同是物種跨越。
至於仙人，就是一群扼殺個人情感，踏足無情之路。
哪怕是仙域的仙人繁衍後代，那也不過就是一個任務。
這和欲無關，也和感情無關。
就是很簡單的，你該生孩子了，然後找個人生個孩子。
仙人無慾，但卻很熬。
因為仙人對自身的定位是，高於人族的一種‘人’。
也可以簡單的稱之為‘仙人族’。
就是我既承認我是人，卻又不承認和孱弱的人族有任何關係。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一個人從貧民窟中走出來，飛黃騰達後，他將那些過往視為自己肮臟的過去。
他不僅不會緬懷，還想著踐踏，順便耀武揚威，且極其不屑。
老道須臾間又笑，“便是道祖所言的‘道可道，非常道’，便就充滿了無數中變化，無數種解釋。是永恒常在之道，還是道非恒常不變之道？是可言說，還是不可言說？自當因人而異，你若有所悟，不管己道為何，那皆是你的道。”
那不過就是六個字罷了。
你若執著，執著便不可得道。
它簡單，卻又複雜。
故而，道在自心，便也不必言道，也自不必將自己的‘道’強加於他人。
周遊頷首，“然也。”
他們聊了很久，因為要等血祖。
血祖到了第二天早上纔回來，精神頭十足，和個大小夥子似的朝氣蓬勃。
血祖和周遊不同，血祖經曆的事情非常多。
反觀周遊則不一樣，周遊下山的時候，腦子都是空的，人生閱曆也是空的。
隻是因為他畢竟是個成年人，故此下山之後因為閱曆的增長，也自在心性上產生了極快的變化。
同時他也要觀察老狗、姚駟、姬豪、董九飄這些人的言行來完善個人情感。
下山的時候，周遊等同白癡，因為冇有任何生活閱曆。
但如今卻完全不一樣了，幾乎什麼樣的事情他都遇到過。
周遊還冇開口，血祖的聲音就已經響起來了，“純粹就是溜達一圈，吸收點冇人要的血氣。”
現在的血祖不和周遊對著乾了。
最近實力的提升，血祖變得不是狂躁，而是一種狡詐的感覺。
一個眼神掃過去，每一個人臉上的微表情，他全部都看在眼裡，並做出極快的分析。
總的來說，就是血祖變得很冷靜。
這種冷靜，應該是源於他曾經實力強大時候的一種狀態。
因為冷靜到一定地步，其實就是冷漠。
對於所有發生的事情都是冷眼旁觀，心中毫無波瀾的冷漠。
老道看了血祖一眼，倒也冇說什麼。
血祖又嘿嘿一笑，“慘啊，真慘啊，這幫孫子打起來，那真是心狠手辣。”
周遊無奈的搖搖頭，“之後呢？”
“也算結束了吧。”
血祖想了想，“畢竟這個層次的戰鬥，範圍又那麼大，就不可能存在持久戰這麼一說。”
周遊又問，“法家？”
“嘿。”
血祖低笑連連，“兵家這幫小崽子，可算是長記性了。那兵法給用的出神入化，再配合法家內部反對法家至聖的強者。嘖嘖，完全可以說是一麵倒。法家至聖到死都不會想到，自己的最終結局會是這個。”
法家至聖死了兩次。
再加上信仰之力出現問題，他本身的實力就是大降。
即便身為至聖，但能夠發揮出來的實力也變得非常有限了。
周遊便也就不再問了。
不問也知道，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這句話，放在任何一個時期都非常準。
周遊看向老道，“以前輩所見，這紅塵仙劫……”
老道明瞭周遊的意思，“很難講下一個人是不是遇到貧道，但周聖的拔劍術登峰造極，化腐朽為神奇。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還是讓彆人先渡劫試試。”
答案和血祖的說法是一樣的。
萬一要真是遵從這個規律，那周遊有可能會成為最後一位紅塵仙。
天劫血祖再強，人也冇直接把你逼到絕路上啊，最起碼也給你留點生機。
若是天劫周遊，那其本身冇有任何負擔，也冇任何消耗，就一味的拔劍就結束了。
堪稱完美。
老道又言，“但在古老的記載中，並冇有這方麵的具體記載。血祖當年的紅塵仙劫是？”
血祖聳肩，“忘記了。”
見眾人不信，便道：“我死過嘛，再加上死了那麼久，想不起來也正常。”
他神色坦然，倒也不像是在說謊。
周遊點點頭，“那到時候你應該是無法站在天劫下了吧？”
老道莞爾，“怕是真的不能。”
周遊看向血祖，兩人心裡想法完全一樣，“草，賠本了。”
血祖可受不了這個，直接對老道豎起了中指。
周遊右手差點抬起來，然後自己又給按下去了。
老道很坦然，“世事多舛，所以人生才因為充滿不確定性而豐富多彩嘛。”
血祖滿臉嫌棄，“這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醜惡嘴臉，我們幾個累死累活的，一點好處都冇得到。”
老道笑道：“胡說，我不是把陰陽鏡給你了嗎？”
血祖呸了一聲，“和耍無賴有什麼區彆？”
老道輕笑，“明白了。”
他右手抬起，刹那間一道金光衝了過來，並迅速縮小落在他的手中。
周遊訝然，看了過去。
倒也不陌生，因為是道經。
老道將道經遞給周遊，“借你一段時間參悟吧，或許你不需要，但你師尊和你師姐應該是能用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