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時間。
所有的時間,都隻是‘一天’。
近乎百年歲月的時間,隻成為了一天。
在這一天的時間內,他們不會感到饑餓,也不會感到睏乏。
天地依舊是最開始的色彩,毫無新奇可言。
周遊抬頭看著蒼穹,他想努力的回想著‘前一天’或者‘前一年’。
但這種時間的感覺是非常錯亂的,因為他們根本就不存在前一天或者前一年。
人習慣性依賴於身邊的參照物來感受時間帶來的變化。
之後,便有了‘時間’的概念。
日落日升,便是一個迴圈。
周遊手指輕搓,他甚至在努力回想著進來的那一天。
可那一天似乎非常遙遠,又似乎本來就是今天發生的事情。
理智是百年。
潛意識是一天。
如果一天的時間線有一米長度,那麼他在這裡百年時間的時間線就是一條長達數萬米的線。
偏偏這數萬米,還冇有任何曲折,也就是所謂的‘記憶點’。
記憶失去了標識,‘標識’的就隻有眼前這一天。
“完全不一樣。”
周遊喃喃自語,這和山上的百年歲月完全不一樣。
那個時候他下不了山,但時間的觀念是非常清晰的,且偶爾會出現一些其他人。
他又忍不住在記憶的海洋中尋找到‘這一天’的其他變化。
然而,就是找不到時間節點,也找不到記憶節點。
“要不要叫血祖?”
周遊動了其他心思,覺得自己的狀態也不對勁。
但想到血祖這次要吞噬神魂,解開神魂中的記憶,那一定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貿然叫醒血祖,怕是會讓血祖功虧一簣。
畢竟血祖如果不吞食天地的話,實力恢複速度會大幅度降低,比周遊修煉的進度快不了多少。
周遊知道血祖是一個驕傲的人兒,受不了各種憋屈,特彆是被老道壓製。
突然就有些不忍心。
雖說也坑過血祖,但基本的義氣還是要講的。
哪裡能夠一而再,再而三的坑他?
周遊的拇指從小拇指上移開,放棄了這個念頭。
周遊抬了一下眼皮,看到付奇又忙碌著排兵佈陣,撒石成兵現在成了他解悶的東西了。
倒也好,畢竟也算是個事。
他又看向姚駟。
姚駟有些擺爛,雙目無神的看著灰白色的天空,似乎對人生失去了興趣。
覺得就很乏味。
日金輪、玄劍都被他扔在一旁,無心研究。
周遊剛要開口說點什麼,卻覺得精神恍惚,似乎有無數個自己在重疊。
他隱隱的感受到了一股特殊的力量。
他的心底甚至下意識的叫出了那個名字——時間。
時間的力量出現了波動,似乎要和外界重新修正連線在一起。
周遊抿嘴,這方麵的知識實在是太匱乏了。
血祖說那是禁忌。
時間是不可逆的。
這麼長時間以來,他第一次出現了精神恍惚的狀態,這讓他開始有些不安。
“發財。”
周遊低呼,似乎用儘了渾身的力氣。
饕餮抬了一下眼皮。
“幫我看著他們。”
周遊低語,“我要再次完善我的仙魂。”
饕餮應聲,“專心忙你自己的吧,我會盯著的。”
周遊走到不遠處盤腿坐下,默誦清心訣,這麼長時間,聽的次數太多,記不住都難。
仙魂浮現,灑下白光將周遊籠罩其中,要摒棄掉所有乾擾。
饕餮打了個哈欠,唯有他最是自在。
因為他以前過的也是這樣的生活。
根本就影響不到他。
血液如岩漿一般在體內奔騰,縱橫馳騁,威勢霸道。
其遠遠強於尋常仙血,但因為有仙氣的特質,便是再強也隻是仙血。
周遊雙手結定心印,運轉霸天訣,鎮壓內心不安。
“有什麼意義?”
姚駟喃喃自語,撥弄著身前的日金輪,覺得生命虛無,實在是可笑的緊。
隨著姬豪再次醒來的時候,他整個人似乎真正意義上的清醒了幾分。
付奇大鬆一口氣,“還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麼不?”
姬豪看向遠處的周遊,神色慚愧的點了點頭,繼而很是自責,“我一直都知道修煉很枯燥,但為了不再有人死亡,我應該更加努力纔對。但我竟然還是忍受不了這種枯燥……”
他抬手狠狠的抽了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自責,悔恨,內疚。
付奇勸道:“跟我一塊修心吧,道心永固,方可走的更遠。不要一味的追求蠻力,那對你的未來並不好。”
姬豪有些意外的看向付奇。
付奇笑道:“我們本就該互幫互助不是嗎?”
姬豪道:“你不怕道家找你麻煩?”
付奇笑道:“如果是一些道家秘法,那是會找我麻煩。如果隻是一些其他的,便也就無事了。所謂傳道,自是有得傳。”
姬豪點頭,“雜魚,你真不記恨我打你?”
付奇聳肩,“但你們幫我的還少嗎?”
姬豪冷笑,“還算你有點良心。”
付奇乾笑,“但我冇辦法捨棄道家信仰,因為這是根深蒂固的東西。”
姬豪一擺手,“那倒是無妨。”
倒也能夠理解。
鬼狒在一旁吱吱叫了幾聲,又拍著自己的胸脯,似乎想說點什麼。
姬豪側目,“知道了,不會再發生剛纔的事情了。”
鬼狒咧嘴笑了笑,豎起拇指。
姬豪深吸一口氣,“這麼好的閉關機會,我不能再浪費了,也不能夠給雜魚再增添麻煩了。”
他雖脾氣大,馬大哈。
但他很清楚,那種狀態的自己,周遊如果不顧及傷害自己的話,本就可以輕鬆拿下。
實際上,周遊卻寧願受傷。
對於姬豪,周遊是不存在防備之心的。
付奇笑道:“那你可要記住自己這句話,因為後邊等待我們的,可能還有四百年。”
姬豪嗯了一聲,“我會的。”
付奇道:“接下來,我就要從最基礎的道家學說進行解釋。你也不用全信我,過程中如果有自己的理解,就按照自己的意思來。你想到的,看到的,那便是你理解的,無須照本宣科。”
姬豪不解,“為什麼?”
付奇輕語,“因為道也無對錯,隻因人而異。若強行按照他人的理解而行,那便隻是模仿彆人,學彆人走路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