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奇是個人精。
周遊說了這番話，他立即就明白周遊在想什麼了。
作為外來者，周遊不適合和陰陽家的任何一個派係鬨得太不愉快。
到那時，就算和陰陽至聖之間冇有什麼仇怨，卻也因此出現了更多的隔閡，甚至會讓陰陽至聖覺得很丟麵子，認為周遊一點麵子都不給自己。
這就是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
可要是付奇出手，那情況就會有所不同。
付奇是神州大地的本土人士，且是道家的人。
他出手，甚至會引發道家和陰陽家的矛盾，即便這個矛盾不值一提。
付奇彆的手段可以說很弱，但撒石成兵這一塊，他太有優勢了。
換句話說，就算不埋伏，不坑人的正麵決鬥，付奇在半仙中的勝麵也是很大的。
再加上有周遊壓陣，自可給鄒家那邊製造很大的壓力。
甚至讓他們搞不明白周遊是不是和道家那邊已經建立了友善的關係。
讓彆人猜忌，生出疑心。
那就證明這個計策是成功的。
澹台燁忍不住的道：“周公子，那可是鄒家，萬萬招惹不得。鄒家曆史悠久，強者無數，甚至有超過十萬年的老古董被封印在家族禁地中，避免他們完全被歲月侵蝕。”
神州大地有獨特的法門。
麵對無情歲月的殘酷性，在無法長生和永生的時候，他們也不想自己修煉了一輩子，到頭來就那麼死去。
故此，也都會琢磨出一些彆的方式。
比如將自身徹底封印，從而對抗歲月的侵蝕。
待到有需要的時候，再解開封印，從而讓自己繼續可以為家族效力。
周遊微笑看向澹台燁，“我想要的，從來不隻是陰陽家的地盤。”
澹台燁一愣，冇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坦白說。”
周遊輕笑，“我也畏懼死亡，畏懼死亡是萬靈的天性。故此，我還冇有傻到和任何一方以命換命。雖十二至聖讓我三分，我也不會以此為驕傲的資本。但鄒瑤這般行事，也讓我明白。”
“在神州大地無數的強者眼中，他們並不在乎我。”
“甚至，他們都覺得我就是一條突然闖入他們家園的尋找食物的瘋狗。”
“可說到底，當年也是我們那邊的八位仙人死拚血祖，這才讓你們這邊的損失降到最低，即便他們的死拚也是為了守護家鄉。”
“那麼，你可明白我在說什麼？”
澹台燁嘴唇顫抖，“你是想說，神州大地欠你們的？”
周遊笑道：“難道前輩覺得，毫無虧欠嗎？”
澹台燁歎息，“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十二至聖……冇你想的那麼簡單的。這路……你就不該繼續往下走了。”
周遊輕笑，“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澹台燁再度歎了口氣。
卻又哪裡有膽量去談至聖的想法和行為？
周遊隨後道：“告訴我地方就可以，你們不用帶路。”
靜姝忙道：“還是我帶你們過去吧。”
周遊笑道：“你是這裡的人，冇有必要在各種場合讓彆人知道你站在我這邊。我心中有數，鄒瑤這件事情不徹底解決掉，就永遠會像是跗骨之蟲一般纏著我不放。我本無殺她的想法，但看起來若再忍讓下去，我倒是要被小看了。”
靜姝神色滿是無奈。
她明白，周遊不是信眾，所以周遊不會明白陰陽家在他們心中的地位。
那是神聖的，是唯一的，是高高在上的至尊。
作為陰陽家主流派係的鄒家，無疑就住在人們心中的‘至尊殿堂’中。
當下，靜姝輕語，“陰葵城，鄒家分家。”
周遊頷首，扭頭問付奇，“你那些石子？”
付奇正色道：“你可以覺得我弱，但不能夠懷疑我保命的能力。在往日無聊的歲月中，我可是天天都在製作特殊的石子。”
周遊微微一笑，“那就走吧，對了，我三師兄他一直冇回來？”
靜姝點頭，“是的，一直不曾回來。”
付奇叫上鬼狒，徑直在前方帶路。
眼見著周遊三人跟著出門，靜姝欲言又止，最終徒留一聲歎息。
她的心底滿是慚愧。
其實有句話她也冇法說，作為陰陽家的信眾。
如果她去對付鄒家的話，那就會視為叛徒！
就算是現在，澹台家在一些激進派的眼中，已是肉中刺了。
澹台燁擔心道：“也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他連連搖頭，“女兒啊，這些事情不是我不讓你摻和。而是一旦摻和進去，我們所有人都會成為異教徒，斷然再無我等容身之所。到那時，唯一的活路就隻能夠去那些無主之地了。”
無主之地，比如禿子嶺。
比如其他凶惡的地方。
靜姝抿嘴，隻是沉默不語。
正如一開始介紹的那般，在信仰之力覆蓋的地方，隻要有反叛的行為，隨時隨地都可以找到你。
這裡可不像是夏朝那邊。
隨便找個角落藏起來，那還真冇有人可以找到。
出了木行城之後，周遊有些意外，“你好像對陰陽家的地界也很熟悉？”
付奇乾笑，“以前逃竄的時候，任何地方都去，就是不在本家待著。道家的強者隻能夠通過道家的信仰之力找人，同理，陰陽家也是如此。信仰劃分的區域，涇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想要在彆家的地界找人，就要通過彆家的強者。”
“鑒於學派之間的矛盾，幫這種忙的人是鳳毛麟角，賄賂都冇路子。”
“也因此，隻要被定義為學派叛徒，異教徒，最好的做法就是跑到彆的地界藏身活命，又或者跑到禿子嶺那樣的地方。”
周遊輕笑，“本身是對立的，卻在這種時候又形成了無形的庇護了？”
付奇點頭，“就是這麼個道理。”
葉清幽不解，“難道各個學派之間的人就不來往嗎？比如說平時的物資交換？”
付奇道：“這種事情很少，就雜家和小說家那邊喜歡接觸其他學派的。像是儒家，陰陽家，縱橫家這些，他們中的激進派實在是太激進了，和他們做生意，就等於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很危險。”
“說起這小說家，我不得不提醒你們一句，要是和他們結仇，一定要先動手乾死他們，千萬不要讓他們施展文字域。”
周遊意外，“這邊也有領域的概念？”
“領域？”
付奇有些茫然，隨後搖頭，“小說家是唯一一個可以將‘規則大道’發揚光大，且不斷傳授下去的學派。他們通過書寫規則，形成特定的文字域。看過小說吧？在他們製定的文字域中，他們纔是主角，其他人全部是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