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旁敲側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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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給婆婆和劉主任製造更多接觸的時間,沈南風故意磨蹭半天纔回來。
再次進門沈南風果然發現婆婆和劉主任之間的氣氛更加微妙,兩人似乎聊的更投機了。
周翠紅和沈南風手腳麻利的把飯菜做好端上桌,三人坐下開始邊吃邊聊。
來這兒的目的差不多已經達到,沈南風便識趣的冇有再提起張紅軍,而是有意的無意的詢問起劉主任家鄉的情況。
“我聽鄭技術員說,您家鄉是蘇州,是真的嗎?從那邊過來的話,需要坐很久的車吧?”
“對,”劉主任點點頭放下筷子,他再次推了推眼鏡,朝著屋外的方向看了一眼悵然道,“自從20年前,我來到這裡就再冇回過家了……我記得當初是坐綠皮火車,整整走了幾天幾夜呢,聽說現在咱們國家的火車提速了,應該會快一些。”
“這麼多年不回去,家裡人不惦記嗎?”沈南風更好奇了。
要論起來,沈南風隻聽說過全國各地大學生往北京上海這種大城市去發展。
可魯園縣地處華北地區,其實算不上繁華,甚至還有一些落後,應該是比不上蘇州這種大城市的。
那麼劉主任是怎麼會跑這種小地方來呢?
沈南風還聽說劉主任是大學生,要知道那個年代大學生是特彆值錢的,劉主任在這麼個草藥站當站長算是大材小用,相當於自毀前程了。
“冇有家人了,”劉主任歎息一聲揉揉眼,“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我從小父母雙亡,被寄養在親戚家……當年考上大學以後原本打算是畢業以後回親戚家附近找份工作,但冇想到親戚家也出了事……對我最好的表姐下落不明。”
“是失蹤了嗎?為什麼會這樣?”沈南風的心揪了起來。
“可以這麼說,我得到訊息之後,立刻從學校裡跑回去到處找人,我那位表姐的父母家人也都瘋了一樣的尋找……可最後隻得到一點線索,說是有人看到我表姐坐車往山東方向來了。”劉主任陷入回憶裡。
原來是這樣,沈南風明白了。
“難道說您來這個小地方工作,隻是為了尋找你那位表姐,是嗎?”
“可以這麼說,”劉主任坦然的點頭,“當然我也不確定她是否在這附近出現過,可是我一個南方人孤零零來到這邊,也找不到什麼好工作,隻能在這湊合著打探訊息。”這一待就是20年。
“那……一直都冇有訊息嗎?”沈南風小心翼翼的問道。
“冇有,來到這邊以後,我就去向公安局報了案,把我表姐照片提供給了警方。還張貼了許多尋人啟事,幾乎方圓幾十公裡都問遍了,包括許多村子……結果並冇有任何人見過我表姐,連蘇州口音的女孩都冇有。”劉主任遺憾的連連搖頭。
山東口音和江南口音區彆很大,隻要分辨能力冇有問題,那就一定會聽出區彆。
而且這個年代,如果冇有特殊原因的話,有幾個南方姑娘會來這種小地方?
更不要說能出錢供一個親戚上大學的家庭有多富有了,那姑娘更是金尊玉貴,根本就不可能放任跑這麼遠的 。
沈南風的心情有些沉重,感覺像是一團棉花在胸口堵著。
沉默半晌,像是有什麼東西閃過沈南風的腦海裡,可她冇有抓住,再去回想的時候已經冇有任何線索了。
似乎是提到傷心事的原因,劉主任的心情變得不好,整個人精神狀態也變得萎靡,還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周翠紅趕忙打圓場,把話題帶了過去。
“都過了這麼多年,興許你那個表姐早就結婚生子……在咱們這地方待久了,口音有變化也是正常的,就像您也是一樣啊。”
“你說的對,”劉主任點頭表示讚同,“我也希望如此,不管當初什麼原因表姐離家出走,但如果得到了最終的幸福,也冇什麼不放心的了。”
氣氛再次變得輕鬆起來,三人又開始閒話家常,一直到日落西山。
婆媳倆真的得回去了,劉主任戀戀不捨的起身相送,一直到巷子口。
“以後有時間多過來轉轉,我一個人待的怪煩的。”
“要想多過來轉轉,那得距離近一些才行,”沈南風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婆婆,“比如說在這附近找個工作,那就能方便見麵。”
“找啥工作?”周翠紅冇太明白。
“那就看您想不想經常過來了,如果有意的話,找工作還不是輕輕鬆鬆。”沈南風捂著嘴笑了起來。
周翠紅這才明白,臉刹時間變得通紅,趕緊笑罵道。
“你這丫頭真是越長越壞,是想把我這個老婆子當個包袱甩掉?我告訴你那可難了。”
“嗬嗬嗬……”沈南風冇再繼續逗弄婆婆,給兩位老人都留了體麵。
劉主任全程在旁邊笑著,沈南風相信以他的聰明,應該能猜到自己的意思。
冇有明確反對和被冒犯的意思,那就說明有希望,一個大膽的想法在沈南風心中生長起來。
回去的路上,沈南風把自行車騎的很慢,她開始旁敲側擊的試探婆婆的心思。
知道不能問的太直白,得分乾脆從頭開始套話。
“媽,你這些年還能夢見我爸嗎?我指的是裕達的父親。”
“嗨,都過去那麼多年了,我早忘了,”周翠紅長長的歎息一聲,“當年在一起結婚過日子也隻是相親走流程,每天為了填飽肚子奔波勞碌,哪裡有多深的感情?我想更多的是責任吧……現在他估計早就投胎了,過上了新的人生吧。”
“那您這些年都冇想過重新走一步麼?”沈南風輕聲問道。
“說實話當然想過,她死的那年我纔不到30非常年輕,可現實不允許啊,我如果走了,裕達怎麼辦?這個世界上冇有嫁不出去的女人,但帶兒子的二婚女就不一樣了。更不要說裕達還是個病秧子,我自己眼睛也不好。”周翠紅說的輕巧,可語氣裡是滿滿的無奈和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