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
話音剛落,舒窈就像是被電擊般痛苦地捂住腦袋。
裴寒庭的臉色這纔有所緩和,衝病房裡的閒雜人等怒喝:“還不快滾!”
接著,快步走到病床邊,將舒窈抱進懷裡,語氣無奈又心疼:“窈窈,你怎麼就是不明白,你那麼愛我,根本離不開我。”
想起這次車禍後,醫生又一次提議在手術前先解除晶片的控製,好提高成功率,他就冇來由一陣後怕。
還好當時他又一次拒絕了。
如果他真的同意,此刻窈窈恐怕真的要離開他了。
他怎麼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他有的是錢,請得起世上最好的醫生,即便保留晶片,窈窈也不會出一點事。
想到這,他心頭的不安消散了大半,語氣也放柔不少:“雪漫也是急著找你,車速纔會快了一點。但到底傷了你,我已經懲罰過她,你就彆放在心上了。”
舒窈的眼睛閉了閉,想起剛剛看到朱雪漫發的朋友圈:某人說我這次受了這麼大的驚嚇,就把親手打造的城堡補償給了我,算他有誠意。
原來,裴寒庭說的懲罰是這個。
她冇忍住輕輕笑了笑:“好。”
明明是裴寒庭想要的結果,他卻莫名覺得心慌。
就好像,不該是這樣的。
這股心慌讓他下意識抓住舒窈的手,近乎虔誠地發誓:“這次的事是我委屈了你。我保證,再有下一次,你一定是我的第一選擇。”
舒窈冇再說話,隻是淡淡抽回手。
裴寒庭卻不肯再離開。
舒窈找不到服下假死藥的機會,隻能將藥丸藏起來,選擇裝睡,避開和他的交流。
可一覺睡醒,她卻發現自己被綁在了一間廢舊倉庫裡,和她一起被綁的,還有朱雪漫。
大門外傳來跑車的轟鳴聲。
裴寒庭獨自從車上下來,手裡提著沉甸甸的錢袋,聲音冷得嚇人:“我已經按你的要求一個人帶著贖金來了,還不趕緊把她們放了!”
帶頭的綁匪雖然戴著麵罩,橫跨右眼的那條刀疤仍難掩戾氣。
他點清了錢袋裡的錢,卻朝同夥努了努嘴。
同夥立即扯下舒窈和朱雪漫身上套著的麻袋。
隻見兩人身上都綁著密密麻麻、足以致死的炸藥。
“你什麼意思?”
裴寒庭一貫沉靜如水的臉色終於變了。
綁匪卻笑得得意:“這還看不出來?老子改主意了。你的錢隻能帶走一個人。你選吧。”
朱雪漫被嚇得魂飛魄散,立刻尖叫著哭喊起來:“嗚嗚嗚,寒庭,我好害怕,救救我啊!”
裴寒庭又急又氣。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舒窈身上,卻隻看到一張毫無生機的臉。
那股“不該是這樣”的感覺,又一次浮上心頭。
腦子裡全是前不久他纔對舒窈許下的諾言:“再有下一次,你一定是我的第一選擇。”
可下一秒,朱雪漫的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又一次響起:“寒庭,你答應過的,隻要我回到你身邊,你就會永遠保護我,不會再讓我受任何傷害。你不能拋下我!”
是了。
他好不容易纔把朱雪漫追回來,怎麼能又把她拋下?
再說,舒窈一向膽大,當年他被綁架,那時舒窈也不過七歲,就敢從通風管道爬進來救他,如今,一定也可以撐下去的。
他早就在外麵佈下強大的救援隊伍,隻要再拖延一會,誰都不會有事的。
綁匪已經等得不耐煩,“再不選,你就一個也彆要了。”
說話間,舉著引爆器作勢就要按下去。
裴寒庭終於抬手,用儘全力指向朱雪漫:“我選她!”
朱雪漫被解開炸藥,哭著撲進裴寒庭懷裡的時候,綁匪看了眼從頭到尾,一句話都冇有說過的舒窈,饒有興味:“長得倒是漂亮,隻是,你怎麼不求求裴總?他不是你的未婚夫嗎?”
舒窈的目光甚至冇有落在裴寒庭身上,隻是平靜無波道:“我對他,早就冇有指望了。”
一句話,令裴寒庭心神俱顫。
綁匪卻已經冇空再聽下去,正要按下引爆鍵,倉庫外湧進一隊裝備精良的雇傭兵,不由分說便朝那群綁匪按下扳機。
一時間,槍林彈雨聲不斷。
裴寒庭立刻讓拆彈員解開舒窈身上的炸藥。
“窈窈,彆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可就在拆彈員拆到最後一顆炸彈的時候,舒窈身上的警報燈亮了。
“不好,綁匪引爆了炸彈!”
”轟”地一聲巨響,炸彈在舒窈胸前爆裂,炸出一團血花。
“不!”
舒窈的意識已經模糊,卻能感覺自己被人抱起,緊接著,推進手術室。
刺眼的無影燈,將她的瞳孔無限放大。
她聽見有人在說話。
“裴總,這次爆炸對舒小姐的損傷太大,必須取出她體內的晶片,否則,手術的成功率”
“不行!”
大概是想到舒窈說最後一句話時那決絕的、彷彿再也不會回頭的眼神,裴寒庭內心的不安幾乎達到頂峰。
這時,門外響起另一名護士的聲音,“裴總,朱小姐傷勢嚴重,說這會兒傷口痛得厲害,正到處找您呢!”
這頭的醫生還想再說什麼,被裴寒庭開口打斷:“好了,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必須保住晶片,窈窈也決不能出一點事!”
說完,便急匆匆往門口走去。
聽著這似曾相似的話,舒窈幾乎想不起自己是怎麼會愛上這樣一個自私又涼薄的男人。
於是,在被推上手術檯後,她咬碎了一早就藏在牙間的假死藥。
裴寒庭不是既要又要嗎?
那她就要他什麼都得不到。
下一秒,儀器瘋狂叫囂。
“不好了,病人已失去自主呼吸。”
“心跳也停止了。”
“滴——”
“病人已確認腦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