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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獎台上,朱雪漫穿著得體的禮服,手裡捧著的卻是舒窈的畫。
那是舒窈為臨終的母親畫的最後一幅畫。
那時,舒母已經病得很厲害,連下床都困難,可為了給女兒留下一個念想,硬是撐著坐在畫布前,眼底是對女兒無儘的愛。
可朱雪漫不僅把這幅畫占為己有,還把畫裡的舒母描繪成了一個拋夫棄女的出軌妻子,舒母因為生病而消瘦的身體則被她解讀為,因為**和吸毒得了非常嚴重的性病,彌留之際得到朱雪漫這位充滿善良與同情的畫家的憐憫,替她畫下了這樣一幅畫。
這幅畫和朱雪漫的解釋一經公開,就在各大媒體引發了極高的熱度。
無數網友在稱讚朱雪漫的同時,都用最惡毒的語言辱罵畫裡的舒母。
偶爾有一兩個站出來反駁的:“可我明明看畫裡的女人眼神溫柔,似乎是在表達對自己孩子的愛憐。”
“是啊,我媽是得癌症去世的,她臨終前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希望我能幸福地活下去。如果是這樣的解讀,我覺得這幅畫還能更上一個台階。”
可這些話很快被罵聲淹冇。
甚至有人憑著畫裡女人的長相,人肉出了舒母所在的墓園。
“這種出軌成性的賤人憑什麼和我的親人葬在一個墓園?”
“就是,這種女人就應該被挖出來喂野狗。”
甚至有人開玩笑般po出了榔頭和鏟子的照片,“工具已經準備好,有冇有一起去替天行道的?”
舒窈幾乎要瘋了,掀開被子就要起來,卻被裴寒庭扣住手腕:“窈窈,雪漫喜歡畫畫,你就讓她這一次又能怎麼樣?”
那幅畫是她最寶貝的東西,為了讓她儘快走出來,裴寒庭陪著她一起將畫收藏進了銀行保險庫。
落鎖時,男人信誓旦旦:“即便有人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會拚死保護好這幅畫。”
可如今,畫卻落到了朱雪漫手上。
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難怪裴寒庭一整晚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不過是怕她中途去鬨罷了。
見她垂下腦袋,裴寒庭心中也不免有些愧疚,正要將人攬進懷裡安撫,一聲爆裂在耳邊響起。
抬眼,舒窈手裡不知何時握著一個碎了一半的玻璃瓶,而他的額頭正汩汩冒著血。
趁裴寒庭愣神之際,舒窈一把奪過他口袋裡的車鑰匙,撐著殘破的身軀跑到地下車庫。
一腳油門,直衝演播廳。
朱雪漫正在接受采訪,對自己的創作心得侃侃而談:“雖然我很不讚同畫中女人的道德觀和她墮落的生活方式,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作為一個畫家,能做的,就是用畫筆,真實地記錄下一切。”
她的話音剛落,大門就被人狠狠砸開。
舒窈從陰影處走出來,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憤怒:“你騙人!那幅畫根本不是你畫的!”
一句話,引起現場軒然大波。
朱雪漫隻慌亂了一瞬,反應過來,露出意味不明的笑:“你說畫不是我畫的,難不成是你畫的?”
“當然,這幅畫是我親手為我母親畫的,我的母親也根本不是你口中那樣的人!”
朱雪漫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你有證據嗎?”
舒窈幾乎是下意識伸出手,她想說,她那雙填補過畫中無數細節的手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可燈光打在她身上,當她看到自己滿是傷痕,光是抬起就止不住顫抖的手,她才終於反應過來,她的手,早在從三十九樓被扔下去那天,就徹底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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