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南風吹來異鄉聞
中華大地,幅員遼闊,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一方山水,也藏著一方故事。
在我前半生的歲月裏,絕大多數時光,都留在東北那片黑土地上。老紅磚家屬樓、小北山、熟悉的鄉音、冬天的白雪、夏天的晚風,還有那些從小聽到大的街坊舊事、山野奇聞,構成了我記憶裏最紮實、最溫暖的底色。我之前寫下的八方異聞,也大多來自北方,來自東北這片土地上的人和事。
可人這一生,總不會永遠停在一個地方。
為了生活,為了工作,為了一段全新的人生經曆,我在畢業之後,終於還是背起行囊,告別了家鄉,一路從東北,來到了遙遠的廣西。
從冰天雪地的北方,到溫暖濕潤的南國,跨越幾千公裏的距離,氣候變了,風景變了,飲食變了,連說話的口音、生活的習慣,都徹底換了一番模樣。剛來時的不適應、陌生、茫然,如今回想起來,依舊清晰。可也正是這段南下的經曆,讓我聽見了另一批完全不同的故事,開啟了另一扇完全陌生的民間異聞大門。
來到廣西之後,我在一所中職學校裏任教,成為了一名普通的老師。
這邊的朋友們來自五湖四海,尤其師生們更是遍佈整個南方地區。有四川、重慶的,有湖南、湖北的,有廣東、福建的,有雲南、貴州的,也有廣西本地各個市縣的。大家口音不同,習俗不同,成長環境天差地別,可坐在一起聊天的時候,最能拉近距離的,永遠是那些從小聽家裏老人講的、帶著家鄉味道的老故事。
我本就愛聽舊事,愛收集奇聞,走到哪兒,問到哪兒,記到哪兒。
在北方,我聽的是東北家屬院、山村、老房子裏的經曆;
來到南方,我聽到的,則是山林、老宅、水邊、村寨裏的傳說。
南方多山、多水、多密林、多村寨,氣候濕潤,草木繁盛,千百年來,流傳下來的民間故事也格外多。有些帶著山野靈氣,有些帶著古老神秘,有些溫情,有些離奇,有些聽完讓人心裏一暖,有些聽完讓人忍不住沉默。
這些故事,和北方的風格截然不同。
北方的奇聞,多是直來直去,帶著煙火氣,帶著實在勁兒;
南方的異聞,往往更含蓄、更幽深、更貼近自然,帶著山與水的靈氣,也帶著獨屬於南方的細膩與神秘。
在學校的日子裏,課餘時間、午休間隙、下班之後,我常常和同事們或者當地的朋友們坐在一起聊天。大家聊生活,聊工作,聊家鄉,聊著聊著,就會自然而然說起小時候聽過的怪事、老人講的忌諱、家鄉流傳的傳說。
有的朋友講湖南山村的老宅經曆,
有的講四川深山裏的奇事,
有的講海南沿海的古老習俗,
有的講雲南村寨裏的口口相傳,
還有廣西本地的同事,講本地山裏、水邊、老寨裏的故事。
每一個故事,都帶著強烈的地域色彩,都藏著當地人最樸素的敬畏與記憶。
我依舊像小時候那樣,不打斷、不爭辯、不質疑,隻是安安靜靜地聽,認認真真地記。
這些來自南方各地的異聞,不上書本,不登台麵,卻真實、鮮活、有溫度,藏著最地道的南方煙火,也藏著最動人的人間故事。
於是,便有了這一卷《南方異聞》。
這一卷裏,沒有東北的老家屬院,沒有小北山,沒有熟悉的紅磚樓,也沒有北方冬天的寒風。
取而代之的,是南方的青山綠水、潮濕空氣、茂密山林、古老村寨、校園裏的歡聲笑語,以及一個個從南方各地收集而來的、真實又離奇的小故事。
有老師講的親身經曆,
有學生說的家族舊事,
有本地人口中的山野傳聞,
也有我自己在南方生活時,親眼所見、親身所感的無法解釋的小事。
它們或短或長,或平淡或離奇,
但每一段,都來自人間,都來自這片溫暖濕潤的南方土地。
我依舊保持從前的態度:
你信,便當作一段真實往事;
你不信,便當作茶餘飯後的閑談。
不必較真,不必恐懼,隻當是聽一段遠方的故事,感受一段不一樣的人間煙火。
北方的故事,我記在心裏,寫在卷一、卷二裏;
南方的異聞,我也會慢慢講,慢慢寫,慢慢留在《八方異聞錄》中。
從東北到廣西,
從北方到南方,
從黑土地到青山間,
我的故事,還在繼續。
我的八方異聞,也才剛剛翻開新的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