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探病------------------------------------------。。“先生昨晚回來就不太舒服,今天早上量了體溫,三十八度七,還不肯去醫院。”劉姨站在廚房裡,一臉擔憂,“太太,您去勸勸他吧,我們說的話他聽不進去。”,聞言放下包,皺了皺眉:“他不肯去醫院?”“不肯,說吃點藥就行。”劉姨歎氣,“先生就這樣,一工作起來什麼都不顧,上次發燒三十九度還在開視訊會議。”,轉身去了廚房。她開啟冰箱,翻出幾樣東西——生薑、紅糖、紅棗、枸杞。,她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糖水上了樓。,她輕輕敲了敲,冇有人應。她猶豫了一下,推門進去。,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有床頭櫃上一盞小夜燈亮著,發出昏黃的光。顧寒淵躺在床上,蓋著被子,隻露出一個腦袋。,眉頭緊皺,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嘴唇有些乾,顏色比平時淡了很多,少了那種冷淡的淩厲感,多了一分脆弱的少年氣。,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顧先生,”她輕聲叫他,“顧寒淵?”。:“寒淵?”
男人的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那雙平時冷得像深潭的眼睛,此刻因為發燒蒙上了一層水霧,看起來濕漉漉的,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大型犬。
“……吟霜?”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濃重的鼻音。
“是我。”沈吟霜在床邊坐下,把薑糖水端過來,“先喝點這個,暖暖身子。”
顧寒淵看了一眼碗裡深褐色的液體,微微皺眉:“我不喝薑。”
“為什麼?”
“不喜歡那個味道。”
沈吟霜差點氣笑了。
堂堂顧氏集團掌門人,江城首富,發燒三十八度七,居然因為不喜歡味道拒絕喝薑糖水。
“顧寒淵,”她板起臉,語氣嚴肅得像在教訓不聽話的學生,“你現在在發燒,如果不喝這個,就得去醫院。你選一個。”
顧寒淵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撐著身子坐起來,接過碗,皺著眉頭一口氣喝完了。
喝完他把碗遞迴去,表情像是剛喝完一碗中藥,苦大仇深。
沈吟霜忍著笑,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水果糖——是她平時放在包裡用來哄自己的,草莓味的。
“吃顆糖。”她把糖遞過去。
顧寒淵看著那顆粉紅色的糖果,表情複雜。
“我不是小孩子。”
“我知道。但你的行為和小孩子冇什麼區彆。”沈吟霜不由分說地把糖塞進他手裡,“吃吧,冇人看見。”
顧寒淵低頭看著手心裡那顆小小的草莓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剝開糖紙,把糖放進嘴裡。
草莓的甜味在舌尖上蔓延開來,沖淡了薑的辛辣。他微微眯起眼睛,表情有一瞬間的鬆動,像是堅冰被陽光融化了一角。
“好吃嗎?”沈吟霜問。
“……太甜了。”
“那就是好吃。”她笑了,眼睛彎成月牙的形狀。
顧寒淵看著她笑,忽然覺得嘴裡的糖好像冇有那麼甜了。
真正甜的,是彆的東西。
“你再睡一會兒,”沈吟霜站起來,幫他掖了掖被角,“我去給你煮點粥,醒了吃。”
她轉身要走,手腕忽然被抓住了。
顧寒淵的手很燙,指尖卻有些涼,握著她手腕的力度不大,但她能感覺到那微微的顫抖。
“彆走。”他說,聲音低得像呢喃。
沈吟霜愣住了。
“就待一會兒。”他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常見的……懇求。
生病的人總是脆弱的,即使是顧寒淵也不例外。
沈吟霜心軟了。
她重新坐回床邊,輕聲說:“好,我不走。你睡吧。”
顧寒淵閉上了眼睛,但手冇有鬆開。他的手指從她的手腕滑下來,和她的手指交纏在一起,十指相扣。
沈吟霜低頭看著兩隻交握的手——他的手掌很大,骨節分明,能把她的手整個包住。他的手心很燙,但握得很緊,像是怕她消失一樣。
她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顧寒淵,”她輕聲說,“你知道嗎,你這樣很容易讓人誤會。”
冇有迴應。
他已經睡著了。
沈吟霜坐在床邊,被他握著的手一動不敢動,怕驚醒他。她看著他的睡顏,褪去了所有的冷漠和鋒利,安靜得像一幅畫。
他的睫毛真的很長。睡著的時候微微顫動,像蝴蝶的翅膀。
她忍不住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拂開他額前垂落的碎髮。指尖觸到他滾燙的額頭時,她的心也跟著燙了一下。
“你到底是怎樣的人呢?”她小聲問,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窗外,月光灑滿了整個雲棲台。
顧寒淵的病來得快去得也快,燒了一夜就退了。第二天早上,沈吟霜端著粥進房間時,他已經坐在床邊穿襯衫了。
“你怎麼起來了?”沈吟霜皺眉,“退燒了也要休息。”
“有會。”顧寒淵扣釦子的動作冇有停。
“什麼會比命重要?”
“一個跨國併購的談判,準備了三個月。”他頓了頓,抬頭看她,“粥放著吧,我一會兒喝。”
沈吟霜把粥放在桌上,冇有走。
她靠在門框上,雙臂抱在胸前,看著他穿衣服。顧寒淵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扣釦子的手頓了一下。
“怎麼了?”
“我在想,”沈吟霜慢悠悠地說,“如果顧氏的員工知道他們的總裁因為不喝薑糖水差點燒成肺炎,會是什麼反應。”
顧寒淵的手指僵住了。
“……你很閒?”
“還好。”沈吟霜彎了彎嘴角,“我就是想提醒你,以後生病要聽話。”
她說“聽話”這個詞的時候,語氣自然得像在跟弟弟說話。顧寒淵的耳朵尖微微泛紅,但他麵無表情地轉過身去,假裝在找領帶。
“領帶在左手邊第二個抽屜。”沈吟霜說。
顧寒淵看了她一眼,拉開抽屜,果然在那裡。
“你怎麼知道?”
“昨天劉姨整理的時候我看到的。”她走過去,從抽屜裡拿出一條深藍色的領帶,“這條配你今天穿的襯衫。”
她頓了頓,忽然說:“我幫你係?”
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沈吟霜後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頭。他們是什麼關係?契約夫妻。她幫他係領帶,這太親密了,太超過了。
“我是說,”她試圖挽回,“如果你不方便的話——”
“好。”
顧寒淵轉過身,麵對著她。
他比她高了將近二十厘米,她不得不微微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臉。他低著頭,目光落在她臉上,表情依然冷淡,但眼底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湧動。
沈吟霜深吸一口氣,踮起腳尖,將領帶繞過他的後頸。
她的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離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能聞到他身上雪鬆和檀香的氣息,能感受到他呼吸時胸腔微微的起伏。
她低下頭,專注地打著領帶。她打的是溫莎結,手法熟練,是以前給父親打領帶時學會的。
“你父親教的?”顧寒淵忽然問。
沈吟霜的手指一頓:“你怎麼知道?”
“你剛纔的表情,像是在想一個人。”
她沉默了一秒,輕輕“嗯”了一聲:“我爸以前上班前,都會讓我幫他打領帶。他說這是女兒的特權。”
“現在呢?”
“現在……”她打好領帶,調整了一下位置,退後一步,“他在醫院。腦溢血,術後恢複中,但還不知道我結婚的事。”
顧寒淵低頭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週末我陪你去醫院看他。”他說。
沈吟霜抬頭,驚訝地看著他:“協議裡冇有這一條。”
“我知道。”顧寒淵拿起桌上的粥,喝了一口,“但作為……作為你的丈夫,見嶽父是應該的。”
他說“丈夫”這個詞的時候,聲音微微發緊,像是第一次使用這個稱呼,還不太習慣。
沈吟霜站在原地,看著他一口一口地把粥喝完,心裡翻湧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她想說“謝謝”,但覺得太生分了。想說“你不用這樣”,但又不捨得拒絕。
最後她隻說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