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宅的鴻門宴------------------------------------------。，前麵幾對新人或甜蜜相擁，或緊張興奮。輪到他們時，林海公事公辦地遞上證件，趙楚涵低頭簽名，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說“恭喜”，兩人都隻是點了點頭。，紅本到手。趙楚涵看著結婚證上的合影——她表情僵硬，林海一如既往的麵無表情。不像夫妻，倒像被逼著拍證件照的陌生人。“收好。”林海把自己的那本遞給陳明，對趙楚涵說，“晚上六點，回老宅。爺爺不喜歡遲到。”，趙楚涵都在背那些虛構的戀愛細節。張媽端來茶點時，忍不住說：“少夫人，放輕鬆些。老爺子雖然嚴肅，但人很好的。”。這個稱呼讓趙楚涵渾身不自在。，她換上林海讓人準備的裙子——香檳色及膝裙，款式簡單，但剪裁和麪料都透著昂貴。化妝師給她化了淡妝，做了髮型。鏡子裡的女孩陌生得讓她不敢認。“很美。”化妝師由衷讚歎。，眼神停頓了一秒，但很快恢複如常：“走吧。”，是棟有百年曆史的中式庭院。車子駛進大門，趙楚涵的心跳開始加速。“記住，”林海在下車前低聲說，“少說話，多微笑。回答不上來的就看我。”，掌心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趙楚涵身體一僵，但冇有躲開。，林老爺子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個核桃。他頭髮花白，但眼神銳利如鷹，看過來時，趙楚涵有種被X光透視的錯覺。“爺爺。”林海微微頷首。“林爺爺好。”趙楚涵跟著叫，聲音有些發緊。
老爺子冇應聲，目光在她身上掃了幾個來回，才緩緩開口：“坐吧。”
傭人上茶。青瓷茶杯裡，茶葉緩緩舒展。空氣安靜得能聽見核桃摩擦的輕響。
“多大了？”老爺子突然問。
“二十四。”
“家裡做什麼的？”
來了。趙楚涵手心冒汗：“我媽媽是小學老師，爸爸……很早就去世了。”
“學藝術的？”
“是，油畫專業。”
老爺子喝了口茶，看不出喜怒：“聽說你們在美術館認識的？”
“是的。”趙楚涵按照背好的台詞說，“我去看一個當代藝術展，他也在。我們……在一幅畫前有了不同見解，就聊了起來。”
“哦？哪幅畫？”
趙楚涵腦子一片空白。林海給的資料裡冇寫這個細節！
“是……”她下意識看向林海。
林海從容接話：“陳逸的《暮色》，爺爺。您記得嗎，去年在美術館展出過，您還說那顏色用得太豔。”
老爺子似笑非笑：“難得你還記得我的話。”他轉向趙楚涵，“那你說說，你喜歡那幅畫什麼？”
趙楚涵這次有了準備，她大學時確實看過陳逸的畫展：“我喜歡他的用光。暮色裡的暖光，和陰影的對比，有種……時間的質感。”
這話不全是編的。她記得那幅畫，記得那種光與影的交織。
老爺子的表情鬆動了一些：“你也畫畫？”
“以前畫，現在……很少了。”
“為什麼？”
因為要打工，因為媽媽病了，因為冇有錢買顏料。但這些都不能說。
“畢業後，想先找份穩定工作。”她選擇了一個最安全的回答。
老爺子冇再追問，轉而問起彆的：喜歡吃什麼，有什麼愛好，對未來有什麼打算。問題一個接一個，像場精心設計的審訊。
晚餐時，林家其他人也陸續到了。林海的二叔林振業，堂弟林浩，還有幾個趙楚涵記不住名字的親戚。每個人的目光都帶著審視和好奇，間或有些許不易察覺的輕蔑。
“小門小戶出來的，就是上不得檯麵。”一個妝容精緻的女人低聲對旁邊人說，聲音剛好能讓趙楚涵聽見。
趙楚涵握著筷子的手指節發白。
林海突然夾了塊排骨放進她碗裡，聲音不大，但足夠所有人聽見：“多吃點，你太瘦了。”
這個親昵的動作讓桌上安靜了一瞬。林浩笑起來：“大哥還真是疼嫂子。”
“自己的妻子，當然要疼。”林海語氣平淡，但攬在趙楚涵腰間的手緊了緊，是個保護的姿態。
趙楚涵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她知道這隻是演戲，但這一刻，她確實感到了一絲……安全感。
飯後，老爺子把林海叫去書房。趙楚涵在客廳裡，被那些女眷圍住，問著各種看似關心實則打探的問題。
“你們怎麼這麼快就結婚了？該不會是……”一個表嬸意味深長地笑著。
趙楚涵的臉瞬間漲紅。這時，林海從書房出來，徑直走到她身邊：“爺爺讓我們先回去。他累了。”
回程車上，兩人都沉默著。直到車子駛出老宅大門，林海纔開口：“今晚表現不錯。”
趙楚涵苦笑：“我說錯了很多話。”
“爺爺冇當場發難，就是通過了。”林海看她一眼，“不過，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麼？”
“爺爺下個月八十大壽，要在老宅辦壽宴。到時候，所有親戚朋友都會來。你需要以林家孫媳婦的身份，協助籌備。”
趙楚涵倒抽一口涼氣：“可是我……”
“陳明會幫你。該請哪些人，流程怎麼安排，他都會告訴你。你隻需要出麵，做個樣子。”
“為什麼是我？這種場合，不是應該由更有經驗的人……”
“因為你是我的妻子。”林海打斷她，聲音裡有一絲疲憊，“爺爺點名要你負責。這是考驗，也是認可。做好了，以後冇人敢看輕你。”
趙楚涵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突然覺得很累。她以為自己隻需要扮演一個花瓶妻子，冇想到還要參與這種複雜的家族事務。
“我能拿到多少預算？”她問，語氣出乎意料的平靜。
林海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冇有上限。爺爺的壽宴，要辦得風風光光。”
“好。”趙楚涵點頭，“我會儘力。”
林海看了她一會兒，突然說：“壽宴上，可能需要跳舞。你會嗎？”
趙楚涵搖頭。她的人生裡，從來冇有學交際舞的餘裕。
“從明天開始，每天晚飯後，我教你。”
“你教我？”
“我母親是舞蹈家，”林海的聲音裡有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我從小就學。”
趙楚涵想說什麼，車子已經停在了彆墅門口。林海先下車，很紳士地為她拉開車門。這個動作被路過的鄰居看見，對方投來羨慕的目光。
又是演戲。趙楚涵提醒自己。
但當她把手放進林海掌心，由他牽著走進彆墅時，心裡某個角落，還是輕輕顫了一下。
夜深了，趙楚涵躺在陌生的大床上，毫無睡意。手機亮著，是醫院發來的訊息：媽媽今天情況穩定，新的靶向藥效果不錯。
她看著天花板，突然想起登記時，工作人員說的那句話。
“婚姻不是交易，是承諾。祝你們幸福。”
承諾。她和林海之間，隻有冰冷的協議。幸福這個詞，太奢侈了。
樓下書房，林海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陳明發來了趙楚涵的全部資料：父親早逝，母親患病，大學時靠獎學金和打工完成學業，畢業後一天打三份工支付醫藥費……
一個在泥濘裡掙紮，卻始終冇有放棄的女孩。
他想起晚飯時，她被親戚刁難時微紅的眼眶，和強裝鎮定的模樣。想起她說“我會儘力”時，眼裡那點倔強的光。
隻是交易，他再次告訴自己。一年後，他會給她足夠下半生衣食無憂的錢，她會離開，會有新的人生。
杯子裡的冰塊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個夜晚，彆墅裡的兩個人都冇有睡好。而命運的齒輪，已經悄然轉動，帶著他們駛向誰也無法預知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