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那句話一出口,蘇小晚就感覺到了身邊溫度驟降。
厲天闕沒有說話,但他的靈力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往外湧,城牆上的碎石開始震動,空氣變得沉重,連呼吸都困難。蘇小晚離他最近,感覺胸口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按住,喘不上氣。
“厲天闕。”她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厲天闕低頭看她。猩紅的眸子裏翻湧著殺意,但在看到她的一瞬間,那殺意像是被什麽東西攔住了,沒有繼續往外湧。
“他在激你。”蘇小晚的聲音很輕,但很穩,“你要是中了計,就輸了。”
厲天闕盯著她看了兩秒,深吸一口氣,靈力緩緩收迴。城牆上碎石停止震動,空氣恢複正常。
妖皇在城下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他本來以為,那個小丫頭是厲天闕的軟肋——戳一下,厲天闕就會發瘋。但他沒想到,那個小丫頭同時也是厲天闕的韁繩,能在他發瘋的邊緣把他拉迴來。
“有意思。”妖皇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厲天闕,本皇收迴剛才的話。你的女人,比你的軍隊強。”
厲天闕麵無表情:“你說完了沒有?”
“沒有。”妖皇往前走了兩步,“本皇來,不隻是為了幫正道聯盟。本皇有一個條件。”
厲天闕微微眯眼:“什麽條件?”
“讓那個小丫頭,幫本皇煉一爐丹。”
蘇小晚愣了一下。
“妖皇三萬年前受過重傷,體內經脈一直沒能修複。”煤球在她耳邊小聲說,“他需要一種丹藥,但修真界沒人能煉出來。”
妖皇的目光越過厲天闕,落在蘇小晚身上:“小丫頭,本皇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的配方。隻要你幫本皇煉一爐‘九轉還魂丹’,本皇立刻撤兵,永不犯魔宮。”
蘇小晚看著妖皇那張滿是血的臉,沉默了片刻。
“我不會煉。”
“你可以學。”
“丹方呢?”
妖皇從袖中掏出一卷獸皮,朝城牆上一甩。獸皮在空中展開,穩穩地落在蘇小晚麵前。她低頭一看,密密麻麻的上古神文,一個字都看不懂。
“這是上古丹方。”妖皇說,“修真界能看懂的人不超過三個。但本皇知道,你有《丹道真解》,還有厲天闕幫你翻譯。給你三個月的時間,夠不夠?”
蘇小晚攥著那捲獸皮,轉頭看向厲天闕。厲天闕的眉頭皺得很緊,但沒有說話。
“如果我說不呢?”
“那本皇就繼續打。”妖皇的聲音很平靜,“三萬人不夠,本皇再調三萬人。六萬人不夠,本皇再調十萬人。你男人再能打,能打多少人?十萬?二十萬?”
蘇小晚的指甲掐進掌心。
“魔宮的人呢?”妖皇繼續說,“你的學生呢?那個冷臉的女修,那個高個子的男修——他們能打多少人?”
蘇小晚的耳邊嗡嗡作響。
“妖皇。”厲天闕終於開口了,“你威脅本尊的女人?”
“本皇在陳述事實。”妖皇看著他,“厲天闕,你護得住她,護得住所有人嗎?”
沉默。
厲天闕沒有迴答。因為妖皇說的是對的。他再強,也隻是一個人。魔宮兩千人,正道三萬,再加上北荒獸族十萬——他護不住所有人。
“三個月。”妖皇豎起三根手指,“本皇等你們三個月。三個月後,本皇來取丹。煉成了,本皇撤兵。煉不成——”他頓了頓,笑了,“你們一起死。”
他轉身走了。
北荒獸族的士兵跟著他撤退,像潮水一樣退去。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城下就隻剩下一片狼藉——燒焦的土地、碎裂的兵器和滿地的血跡。
城牆上,魔宮士兵沒有歡呼。
因為這不是勝利,隻是暫停。
蘇小晚站在城牆邊,手裏攥著那捲獸皮,風吹得它嘩嘩作響。
“蘇小晚。”厲天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轉過身,看著他。黑袍上沾滿了灰,臉上有血痕,左臂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但他的眼睛很平靜,像是在說“沒事,本尊在”。
“三個月。”蘇小晚深吸一口氣,“我們試試。”
厲天闕看著她手裏的獸皮,沉默了片刻。
“本尊陪你去。”
“去哪裏?”
“東海。”厲天闕說,“九轉還魂丹需要一味主藥——東海龍宮的萬年珊瑚。”
蘇小晚愣了一下。
“東海龍宮?”
“嗯。”
“龍宮……有龍嗎?”
“有。”
蘇小晚嚥了口唾沫:“龍兇嗎?”
厲天闕想了想:“還行。”
蘇小晚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她把獸皮收進儲物袋,“那我們去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