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獾家的弟馬就是這副直性子,說話做事根本就不過腦子,沈老弟你千萬別往心裏去。”
常奎坐迴原位,笑著勸慰沈戎。
“奎哥你放心,我不是第一次跟獾家的人打交道了,很清楚他們是什麽樣子。”
沈戎語氣平淡道:“而且我就是來賺錢的,不會有什麽其他的想法。”
常奎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尷尬,知道對方是看穿了自己剛才的心思。
“我就知道老弟你是個明事理的人。”
常奎嘴上稱讚一聲,順勢將話題轉到一邊:“不過我還真沒想到老弟你的拳腳居然這麽硬,怪不得滿爺那麽器重你。我聽說人道命途有三百六十行,不知道你走的是哪一行?”
“我從先父手裏接過巡警的職位,就隻幹過這一行。”沈戎麵色平靜:“當然就是走的巡警這個行當了。”
“以這個職業上道人道命途的,還真是少見。”常奎好奇問道:“那你的壓勝物是什麽?”
沈戎挑揀桌上吃食的動作一頓,抬頭看著對方:“奎哥,你要是想盤我的道,大可以直接問,犯不著這樣拐彎抹角的。”
“瞧你這話說的,這不是路上無聊,閑聊嘛。再說了,咱們這一趟保不齊會碰上什麽事兒,事先相互瞭解瞭解,到時候萬一要真的碰上什麽事兒,那也好分工,你說是吧?”
常奎臉上笑容不變:“當然了,老弟你要是覺得我這話犯毛病,那就當沒聽見,畢竟對於你們人道命途來說,壓勝物這東西確實不太好亮給外人看,這些我都理解。”
“沒什麽不好的,奎哥你都問了,我怎麽可能隱瞞。”
沈戎將那把掠取盒子炮撂在桌上,“這就是我當初上道之時選定的壓勝物。”
這番應對,並不是沈戎一時心血來潮,而是早有準備。
在當時決定購買這件人道命器的時候,沈戎就有這方麵的考量,畢竟日後難免會像現在這樣,碰上好奇自己壓勝物的人。
你要問,我就給你看。至於信不信,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常奎將信將疑看了桌上的手槍一眼。
用武器當做壓勝物,這種做法在人道並不少見,像暗八門中的橫門,幾乎都是這麽幹。
巡警用手槍當壓勝物,也是合情合理。
可關鍵是,他可是知道沈戎之前在春曲館買過一把盒子炮的,對方這是在敷衍自己,還是他真玩兒的是雙槍?
常奎雖然覺得沈戎說假話的概率遠遠大於真話,但自己也不好繼續刨根問底,隻能故作恍然的點了點頭。
“怪不得威力這麽大,看來老弟你沒少往子彈裏灌氣數吧?”
常奎笑問道:“我剛纔看你刀玩的也挺溜啊,巡警這行能掌握這麽多門技藝?”
“我可不會什麽刀法,純粹是依靠命器自身的威力。”
沈戎張口就來,嘴裏話鋒陡然一轉:“其實奎哥你在擔憂什麽,我心裏清楚。但我沈戎從上道走到現在,一是靠著敢拚命,二是靠著記人情。這次是你領我上的車,那我就是你手裏的刀,絕對不會有什麽其他的想法。”
“今天我就把話放在這兒。”
沈戎轉頭環視眾人一眼,毫不掩飾眸中的跋扈氣焰,“今天這輛車上,我就隻認奎哥一個人,誰跟我奎哥過不去,那就別怪我沈戎翻臉不認人。”
“嗨,大家都是兄弟,戎子你別這麽說。”
聽到沈戎這麽說,常奎心裏麵那叫一個舒坦,朝著眾人朗聲道:“哥幾個你們也別介意,他一個人道命途,能在東北道立足已經很不容易了,氣性大點也是正常,希望大家看在我的麵子上,多擔待擔待。”
“我倒覺得沈兄弟說的沒錯,咱們五環向來以五仙鎮馬首是瞻,這趟活兒當然該奎哥你來挑頭,我老熊絕無二話。”
熊東山率先表態,起身走到沈戎旁邊。
“兄弟,給個座兒?”
“俺也聽奎哥的。”
朱青也跟著開腔:“說出來也不怕大家笑話,常青鎮這幾年過得不行,實在沒什麽像樣的好手,要不然這活兒也輪不到俺。隻要諸位大哥不嫌棄,那這一趟的髒活累活就俺包圓兒了。”
說罷,他也跟著湊了過來,衝著常奎樂嗬嗬道:“俺可早就饞的不行了,奎哥,讓俺也吃兩口唄?”
“來,趕緊整上兩口。”
常奎當然樂意,連忙拉著朱青坐下。
車上一行六人,現在就隻剩下殷家和詹家的兩名弟馬沒吭聲。
“那光頭,你啞巴了?是不是還想捱上兩槍?”
沈戎挑著眼睛看向詹銅虎,盒子炮‘哢噠’一聲拉開擊錘。
詹銅虎此刻嘴上的傷口還在淌血,當然出不了聲。
他原本心中還對常奎有些感激,但現在卻覺得自己恐怕是被這兩個來自五仙鎮的王八蛋給擺了一道。
不過縱然心頭恨意難平,奈何眼下形勢比人強,他也隻能發出‘嗚嗚’兩聲,以表順從。
“你又是怎麽個事兒?”
沈戎眼眸一轉,森冷的目光盯向始終遊離在眾人之外的殷家弟馬。
“你是在代表狼家跟我說話,還是你自己?”
殷肅眉眼深邃,毫無畏懼與沈戎對視。
沈戎將打手的角色扮演到底,冷笑道:“代表誰都一樣,你不懂事,我就教你懂事。”
“那你就來試試。”
“好啊!”
上車還沒超過兩個小時,第二場內鬥眼看又要爆發。
“戎子,你先坐下。”
常奎抬手虛按,示意沈戎稍安勿躁,轉頭看向臉色陰沉的殷家弟馬。
“殷兄弟,我知道咱們兩家在山上是有些陳年舊怨,但我也感覺你不是那種氣量狹小的人。大家出來都是為了公家辦事兒,你要是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不如當麵提出來,我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如何?”
看著常奎笑中帶冷的眼睛,殷肅識趣的挪開目光,再次看向窗外。
“我沒什麽不滿意的。”
“那就好,和氣才能生財嘛。”
常奎看了朱青一眼,後者相當識趣,當即屁顛屁顛跳了起來,為詹銅虎和殷肅送上一杯酒。
“地方破,酒菜差,哥幾個都別嫌棄,等辦完了事兒,我請你們到五仙鎮最好的場子好好樂嗬樂嗬。”常奎舉起手中酒杯,笑道:“來,我們共舉一杯,預祝咱們此行一帆風順。”
“一帆風順!”
眾人齊聲應道。
沒了嘴的詹銅虎也是狠人,抓起酒杯就往嘴上的傷口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