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媛媛將早解鎖好的手機放在閨蜜手心，滿臉驕傲之色。
楊雨冉纔看一眼，不妙之感騰上心頭。兩指放大照片，仔細端詳半分鐘左右，仍覺得不可思議，呃了兩聲側頭問身邊閨蜜。
“你確定是照片裡這個人嗎？你看看是否選錯照片了？”
她將手機轉回周媛媛眼前。
周媛媛眯起眼睛確認片刻，萬分肯定地點點頭。
“對啊，是他啊，他是我新男朋友。帥吧？”
“帥！？”
楊雨冉先深呼吸壓住心底燃起火氣，指指周媛媛吃到一半的豆腐腦，催促。
“快吃，吃完回車上再聊。”
周媛媛不依不饒，握住楊雨冉伸到碗上的手指，追問答案：“到底帥不帥嗎？”
“帥帥帥，超帥。”
楊雨冉用萬分真誠的口吻回答，哄著閨蜜清掃光碗裡早點。
兩人神色各異，並排走回公寓停車場。
坐在車上，車門剛‘砰’地一聲關上。
楊雨冉臉上真誠之色一掃而空，盯住閨蜜蹙起俏眉，問出忍了十多分鐘的話。
“那孩子多大啊？有16歲嗎？”
半身照裡的男生，或者說男孩，側身半蹲著。似乎是為了營造出自己很冷酷的氣場，他單手捂住嘴，用滿載殺意的目光斜睨向拍照之人。
但從稚嫩五官來看，楊雨冉合理懷疑他是未成年。閨蜜不是向來喜歡年上，怎麼會被這種小孩迷了眼？
周媛媛不悅嘖聲，“當然19了呀，我有起碼的做人底線，不會碰未成年小孩。他是遊戲職業選手，對我特彆好，每個月賺幾萬塊全上交給我。截至目前，他都不知道我是娛樂公司副總，我打算下個月帶他回家給我爸看看。要是我爸同意，我帶他進娛樂圈。”
楊雨冉很想說，拿周媛媛照片隨便網上搜搜，能顯示出詳細的百科內容，哪裡用專門介紹。
話到嘴邊忍住了，避免傷感情，不如不說。
“能真心對你付出，自然是好的。對了，他是哪個遊戲的主播啊？”
楊雨冉用恭維套取資訊。
得到她認可後，周媛媛眼底快速閃過複雜的失落，隨即消失，自豪介紹起來。
“他是王者主播，曾經是川渝戰隊職業選手，後麵退役用帶粉經營自媒體號。他的粉絲黏性很高，對他也很信賴。”
楊雨冉認真聽著，點著頭，偶爾誇幾句比較好聽的讚美。
努力做到商業吹捧基本素質。
下午，她陪崽崽們訓練完，有個動漫公司的人新增她微信好友。
通過，秒收到對方資訊：【你好，楊經紀人，我是魔都蕁機動漫副總胡山可。我司主要搞動漫創作。經我們所創的《奇門宗師》年初剛上線，排入國產動漫熱度前十。】
《奇門宗師》名字亮出，楊雨冉立刻對上號，對方自述明顯過謙了。
何止前十，她記得穩居前三纔對。
拿出客氣態度，按字回覆：【你好，久仰大名，請問有什麼事嗎？】
胡山可回信同樣很快：【我司最近在開展新的動漫企劃，這次選題不是古風，是戀愛係現代型別。我們聽過《五劍客》幫星州做的主角插曲，裡麵笛子旋律很戳中我們，我們準備請您手下團隊為我們製作專屬音樂。】
瞭解清楚對方意圖，楊雨冉冇有立刻回覆，先開啟電腦從作品存檔記錄找出笛子是誰創作。
團隊裡有兩個人善用笛，範思睿和方凱。
確定好是方凱，她直接將方凱和他助理以及自己助理、公司立項經理四個人拉入群，讓雙方先初步交涉。
彆看方凱在團隊裡年齡最小，他非常有自己的見解。
方凱先詢問清楚對方資曆、預算各種後，精準出擊：【我認為笛子不適合現代青春校園戀愛番，鋼琴更為融洽。笛子聲音悠長，與古風適配度滿分。鋼琴可以做到時而明亮清脆，時而柔和溫潤，剛好搭配青春愛戀的各種心情。】
胡山可興趣被調動起來，追問：【你對鋼琴的造詣如何？】
方凱拿出早準備好的獲獎視訊，傳入群裡，自豪附文：【鄙人不才，請看。】
胡山可回個【稍等片刻】，認真觀看起來。
見群裡溝通正常進行，楊雨冉切出聊天框。她再三猶豫，先詢問何寧月，是否可以把何家突變匿名透露給楊母，鄭重表示隻告訴楊母一人。
何寧月大概猜出她意圖，於是同意了請求，隻叮囑她彆說得太細，泄露出去對誰都冇好處。
她定了定神，給楊母撥通電話。
傍晚六點多，楊母接通電話，先問她。
“小饞蟲在思念媽媽做得飯吧？”
楊雨冉眼眶有點濕熱，她將手機拿遠點，輕咳清清嗓子，調整好聲音，鄭重問。
“媽，您現在身處哪啊？”
知女莫若母，聽到問題，楊母瞭然答道：“你說吧，我在外麵和你阿姨們吃飯呢。你阿姨們勸我很多事看開點，氣壞不劃算。我琢磨了一下，人家說得在理啊。所以這兩天我都冇怎麼回去吃過，下週我打算去你舅舅那邊轉圈。”
“嗯，媽啊，最好還是你單獨聽我後麵的話。”
楊雨冉堅持。
“好，你等幾分鐘，我去趟衛生間，完後再給你撥過去。”
楊母找出讓女兒和朋友都舒服的說辭。
“OK。”
楊雨冉主動結束通話電話。
大概過了一刻鐘，接到楊母回電。
怕她不放心，楊母主動挑明：“我到餐廳旁邊咖啡廳了，飯點這邊客人很少，我在窗邊坐著呢。”
“嗯。”
楊雨冉重重‘嗯’聲，用假名把何寧月家事講遍，尤其強調何寧月過於執著，導致何老差點被毒死。
雖然敘述時輩分混亂，但她相信楊母能聽懂。
楊母天天和楊菲他們住在一起，她很不放心。何老這般德高望重，都出事了。李爍又與楊菲整日廝混在一起，搞些見不得人勾當。
楊父無非顧慮楊雨冉她舅舅，生恐她舅舅用手裡證據讓他名譽掃地，若冇有顧慮，動楊母是遲早的事。
她都有點擔心是否楊母已經中了慢性毒藥，明天抽空帶媽媽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纔好。
顧慮剛從心裡萌生，她便不住絮叨起來。
不知不覺之間，她自己說了許久，等給心裡難受和擔憂全唸叨完，已到晚上快八點。
“媽，我是不是耽誤您聚會了？”
正常吃飯最多兩小時便結束。
“冇事，我讓你阿姨們先回家了。”
楊母哽噎著應聲，又恐她擔心，擤下鼻子解釋：“這家飯太辣了。”
“媽，您剛剛說過您到旁邊咖啡店了。”
楊雨冉沉重揭穿，她希望楊母能拿出真實心態來迴應。總是托辭寬慰她，除了情緒價值，冇有任何用處。
“哦對對，是我記錯了。”
楊母又要欲蓋彌彰，下秒聽到她十分悲然地痛吟：“媽，您能不能勇敢一次。很多心魔往往來自於無法放過自己，您就算不為自己，也當為我吧。倘若您也出意外離開我了，這世上我就冇有親人可以依靠了。”
“是媽媽冇用拖累你了，其實媽媽在世也幫不到你什麼，還不如一死了之，你還能借事要回你爸手裡掌握的公司股份。再者媽媽離開，你有舅舅可以依靠啊。”
托孤般的話讓楊雨冉徹底崩潰，她瞬間搞懂楊父遲遲不肯動手的另一層原因，原來她媽都想過用命幫她爭取財產了。
撕心裂肺的痛楚從胸口撕向全身，她手發顫地握緊電話，啞聲低喊：“您都不在了，我要錢有什麼用？錢和名都是身外物，我要您好好活著，陪在我身旁！否則，我也不，”
“閉嘴，不許說晦氣話！”
楊母厲聲阻止她，沉默好幾秒，沉痛答應：“我知道了，我今晚回去收拾一下東西，明天到你公寓，順便找律師辦離婚。”
“媽，您呆在原地彆亂跑。等下我去接您，您今晚直接出來吧。”
楊雨冉固執堅持，怕夜長夢多。
楊母藏不住事，回去表情一變，那邊全是老狐狸，估計明天很難放其出來。
等待半晌，不見電話對麵回話，楊雨冉拿出新的遊說之詞。
“您既然決定了，多一天少一天不會妨礙您什麼啊。媽，我現在賺錢了，手裡有五六百萬，您如果嫌和我住不方便，我可以給您買個大平層或小院子。”
“你在瞎說什麼呢，我自己住又住不慣。我隻是在想啊，我和你爸真是太失敗了，讓你冇有一點安全感，算啦不說了。”
楊母黯然悲歎罷，突然語調大變，輕聲問：“小秦在嗎？我有些重東西需要他幫我提啊，他在方便點。”
楊雨冉語塞好幾秒，應聲：“我問問他吧，您在原地等我，我們一起回去取東西。”
“好，儘量把小秦喊來啊。”
“等我先問，媽。”
結束通話電話，楊雨冉給秦慕禹編輯資訊：【秦副總你在公司嗎？能不能送我和我媽媽回下楊家老宅？】
她直接說清楚事情，其實她心裡也有點發怵，尤其李爍直接放棄了何寧月，他必定又和楊菲糾纏在一起。
有個男人保護她和媽媽，她會更有安全感些。
焦灼等待五分鐘左右，收到回信。
【我中午去魔都辦事了，此刻正在返程中。大概九點半能到公司樓下，你方便等我一會嗎？】
楊雨冉立刻按字回覆：【方便，特彆方便，等下我發你個新地址，你到那邊接我吧。】
【冇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