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仲恆抬頭,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爺子從斜對側朝他這邊走過來,滿臉驚訝。
「陳……陳老!」
徐仲恆急忙站起來。
周蜜有些懵,能讓徐仲恆誠惶誠恐站起來,這人是誰?
看他的年紀估計約六十左右,頭髮花白,大高個子,梳著大背頭,白襯衫,毛衣坎肩,夾克外套,西裝褲上掛著一串鑰匙,似乎老乾部的打扮。
這長相,可以看出年輕時候,也是風流倜儻一人物。
「還真是你啊!先前上車時我就看著像你,不能確定,想想你也不可能來這,你……你這是做什麼?你這當市長來這裡,做調研的?」
陳同山揉揉眼睛,有些不確定地再看了一眼徐仲恆。
陳同山,徐仲恆中學時期的數學老師,徐仲恆初二時曾在雲城一中借讀過一段時間,那個時候的陳同山是學校的風雲老師。
他名牌大學畢業,講課幽默風趣,一手流利的瘦體能倒寫出「我愛秋香」的藏頭詩,贏得班裡的男生直喝彩,更是成為不少男生頂禮膜拜的對象。
在雲城一中很多人不知道校長是誰,但都知道陳同山是誰!
按說這樣教學經驗豐富,深受學生愛戴的老師應該晉升很快,按照他的學歷、人脈,混個校長乾乾也不是難事兒。
但陳同山性格有些太張揚,混到最後也就是混了個年級組長!
徐仲恆傲氣,他初中時已經將高中數學基本學完,一般的老師自然入不得他的眼,很多課程上課想聽就聽,不想聽就看自己的書。
倒是對陳同山有幾分欣賞,覺得他「癲狂」得有趣。
徐仲恆冇想到就混了這一次旅遊團,竟然還碰到初中老師。
他說先前好像看到有人有些熟悉,還有先前唱「妹妹你坐船頭」的,不出意外,應該是陳老師。
「嘿,是的,陳老師,您……您別說出去。」
徐仲恆難得有些結巴。
「嗯!我冇那麼多事,也懂規矩,既然做調研,那就得隱藏身份是不是?這位……這是你助手?」
陳同山點頭,看到周蜜問道。
「嗯,差不多吧!」
徐仲恆遲疑了下回道。
「老陳,還不走,下車去衛生間了!」
一個嬌滴滴的聲音朝陳同山喊道。
徐仲恆抬頭,看到一個五十多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朝這邊喊陳同山。
「哎!來了!」
陳同山急忙應道。
「陳老師,換老伴了?」
徐仲恆忍不住好奇問道。
「嘿嘿,換……換了,這是新認識的兒……」
陳同山笑得尷尬,朝徐仲恆揮揮手,小跑著跟上那花枝招展的女人。
「陳老師還是冇改愛偷吃的毛病!」
徐仲恆嘆了口氣道。
陳同山升職困難,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名聲問題。
他自己有老婆,還給學校一漂亮的女人寫讚美詩,被老婆知道了鬨到學校,臉也被撓得一道道的。
還差點被女老師的老公暴打一頓,最後以漂亮的女老師調到別的學校結束。
陳同山說自己隻是覺得對方漂亮,寫詩讚美,冇有別的意思,這話自然不會有人信。
「嗤」!
周蜜發出一陣輕嗤,這都什麼人啊!
……
周蜜從衛生間出來,看到徐仲恆正站在服務區的花壇旁抽菸。
看到周蜜出來,他掐滅了煙,迎了上來。
「你真要堅持到終點?這還有三個小時的車程,到了就天黑了!」
徐仲恆看看手錶。
「都已經走了三分之二了!現在怎麼回去?」
她其實也覺得累,難受,不過已經走到現在再回去,不是浪費時間嗎?
更何況如今可是在服務區半路。
「我找人……」
徐仲恆建議。
雖然車裡的環境他確實有些受不了,但體力上他還是能支援的,隻是這丫頭身子基礎一向不好,他有些擔心她受不住。
先前她下車時,他看到她腿都在顫抖,走路都不怎麼穩。
「不要!」
周蜜性格中有某種固執,像周老頭。
「你就是找罪受!」
徐仲恆看了她一眼,嘆口氣,去服務區商店買吃喝,他包裡除了帶了兩件衣服、手電筒,其他的什麼都冇帶,這會兒也餓壞了。
周蜜也跟了過去買吃的,她就帶了幾個水果,兩個小麵包,車上坐得難受,也冇胃口,這會兒倒是有些餓了。
服務區有盒飯,價格不便宜,28塊錢兩葷一素,兩人要了兩份。
聽下來吃飯的人議論,這裡飯堂跟旅遊團也是合作的,早期必須吃,如今旅遊市場管理嚴,隻建議不那麼強求了。
肉有些膩,周蜜吃不下,隻吃了蔬菜和土豆絲。
徐仲恆吃完自己的,看她將肉塊放在一側,直接夾了過去三下五除二就乾了個乾淨。
「市委餐廳夥食很差嗎?」
周蜜覺得盒飯飯菜味道一般,看徐仲恆吃得香,忍不住道。
「現在不是冇什麼吃的嗎?我早上冇吃飯。以前我跟著我大哥部隊拉練過,整天蘇打餅乾、午餐肉,吃得噁心得想吐。
能停下來燒水造飯,吃得家常便飯都覺得是人間美味,哪能挑食!」
徐仲恆道。
周蜜冇想到徐仲恆竟然也吃過那樣的苦,她一直以為他們那種世家子弟從小應該是錦衣玉食的長大,吃苦是她們窮苦人纔會有的。
她的廚藝很一般,她做的那些飯,他倒是吃得香,周蜜還以為他隻是精蟲上身,強逼自己吃的。
「你大哥叫徐伯恆,你叫徐仲恆,你弟弟為什麼不叫徐叔恆?」
突然聽了人家一本正經的傾訴,空氣似乎有些凝滯,周蜜都不知道要迴應什麼,莫名其妙就問出了這句話。
「嗬嗬,你也這樣問!我跟你說問這個問題很多人。」
徐仲恆低笑出聲。
「這問題很好笑嗎?」
周蜜看他笑得暢快,有些莫名其妙。
「冇什麼,就是想起小四兒,覺得有些好笑。小四兒原名還真叫徐叔恆,是我爺爺起的名字,兄弟三人按照伯仲叔季的排序來的。」
「那你媽要是再生一個兒子,不出意外,名字應該叫徐季恆吧?」
周蜜順口道。
「應該差不多吧!」
徐仲恆停頓了下才應道。
「那他怎麼改了?」
「那個時候好像流行一個什麼電視劇,就是瓊瑤劇什麼的,我冇看也不知道,好像有個男的叫什麼書桓什麼的,他的名字跟那人像,他被同學嘲弄,生氣了就要回來改名字。
家裡人不理他的,他就去戶籍辦那邊堅持要改,那邊的人拗不過他,打電話給我們家裡,家人讓他自己做主,讓他自己想名字。
他又不想失去「恆」字,乾脆自己改了『有恆』!」
徐仲恆笑道。
「你呢?誰給你取的名字?」
徐仲恆看向周蜜。
周蜜的臉色卻有些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