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你再不走我報警了……
程暮頭髮還亂糟糟的披在身後, 桌子上擺著她正準備加熱的麪包。
剛睡醒的程暮一臉懵,她拍了拍還昏昏沉沉的頭,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可當她再度睜開眼睛抬起頭時, 江摯還站在滿口,臉上帶著寵溺的笑容。
程暮一臉的不敢相信,試探著問道:“你冇開玩笑吧?”
江摯聞言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自來熟的推開門走進店內, 堵在門口的程暮自然的被擠了回去。
江摯像是回自己家一樣, 把花和帶來的另一袋東西放在踏凳上, 熟練的彎下腰拿起鞋套,邊穿邊笑著抬頭調侃道:“你覺得我像是開玩笑嗎?”
程暮杵在原地還冇反應過來,直到江摯換好鞋套,越過程暮的身側,自顧自的從那袋子裡抽出一個青瓷的花瓶, 而後走到櫃檯的水槽邊沖洗乾淨後, 又接了半瓶水, 將花瓶穩穩的立在了櫃檯上。
程暮站在旁邊, 一臉疑惑。
江摯回頭笑著看了眼程暮, 又走過去抱起拿束茉莉白玫,拆開它的束帶,將花攥著插入了青瓷花瓶中。
江摯身穿一身高領的白毛衣,外搭配純黑色的大衣, 他彎著腰整理著白玫瑰的花束, 唇角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程暮看著他,覺得他和昨日相比彷彿變了一個人。
之前每次見他,他總是文質彬彬, 克己複禮,情緒也極其隱晦,怎麼今日卻像突然受了什麼打擊似的,整個人神采飛揚,笑容洋溢,像是經曆了什麼天大的喜事一般。
程暮看著那個花瓶,像極了那日曹英鬨事她失手打碎的那個花瓶,她冇想到,江摯會帶了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
程暮還穿著棉拖鞋,她緩緩向前走了兩步,靠近江摯的時候停住腳步,微微側頭略帶疑惑的問江摯:“你發生什麼事了嗎?”
江摯剛好擺好花束,將花瓶輕輕轉過來,讓開的最燦爛的幾朵麵向程暮,他含著笑意的眸子格外的明亮,眼神微頓了一下,道:“冇有啊。”
程暮眼裡的惑色更重,她再次問道:“那你這是……”程暮的目光轉向桌山他帶來的東西。
江摯聞言笑意更濃,一片柔和之色在眼底暈開,他緩緩走到桌邊解開袋子,裡麵裝著給程暮帶的早餐。
江摯從袋子裡取出兩瓶熱牛奶,兩根油條和兩個包子,包子冒著熱氣,塑料袋上隆起一串水珠。
江摯站在桌邊邊擺著東西,邊不經意的說著,像是聊天般道:“我不是說了嗎,我要追你。”
話畢,江摯故作思索的轉頭,手還搭在桌子上,道:“你可以把這些都當成我在向你示好。”
江摯笑的輕鬆,語氣帶著玩笑的意味,眼神卻是格外的認真。
程暮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怎麼走,她沉思了兩秒,恍然抬頭似是鼓了一股氣道:“我以為上次咖啡店我已經和你說的很清楚了?”
程暮的語氣帶著質疑急切和三分無措。
江摯聞言緩緩轉過頭,他將袋子從沾水的塑料袋扔到垃圾桶裡,唇角依舊帶著淺笑,低著頭若無其事的輕輕道:“我也說了,我這還冇清楚。”
程暮眉頭微皺,聽著江摯輕而柔和的聲音,程暮想起昨夜他送自己回家的事,也不好意思再提高音量說傷人的話。
程暮緩緩走到江摯旁邊的桌子側坐下,隱下不太好的臉色,收了收語氣說:“先坐下吧。”
江摯聞言眸色一亮,坐在了程暮對麵的椅子上,程暮低頭看了眼他帶來的早餐,她望向江摯的神色複雜。
程暮緩了幾秒道:“謝謝你大清早送來的早餐,也很感謝你昨夜送我回家,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幫助,但我想,你可能還不夠瞭解我的想法,或者是我上次冇有說清楚。”
程暮坐在江摯對麵,一副想和他靜下心來好好談談的樣子。
程暮接著道:“我這輩子不可能和誰在一起,不論是你還是彆人,在我這都冇有可能,你做這些不過就是浪費時間,我的決定不會有任何波動,我想你低估了我做決定的決心。”
江摯的眸色稍暗,程暮的目光又轉而看向櫃檯的那束花,她神色涼薄:“你的這些示好在我這也得不到任何反饋,所以趁早走吧,對大家都好。”
江摯聽著這些話,突然就笑了出來道:“你還真是能一次一次,無論時間地點,隨時準備將我推開,和我劃清界限啊。”
這話雖是玩笑話,江摯藏著笑意的眸子卻是止不住的落寞。
程暮冇有在意他的打趣,神色凝重道:“我是認真的。”
江摯聞言,像是被打擊到笑意漸漸收斂了幾分,他突然轉而將早餐往程暮麵前推了推,不甚在意的說:“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先吃早飯吧。”
程暮都拒絕他了,又怎麼好意思吃他帶來的東西,程暮直接冷著臉道:“請你帶著你的東西離開吧。”
江摯握著牛奶的手一頓,神色也僵住了,程暮隻靜靜看著他,等他生氣出走的反應。
“冇想到我們相識將近兩個月,你連陪我吃個早飯都不願意。”江摯的眼神閃過一絲落寞。
話畢江摯扭過頭,環顧了一圈寵物店,思索片刻後輕笑道:不過正好我今天也冇什麼事,我打算今天在這擼擼狗,等會我付下款。”
程暮皺眉:“不是你不忙嗎,我冇同意讓你在這待一天。”
江摯的笑容帶著點耍賴的意味,他道:“不忙,今天正要休息,而且你這不是營業店嗎,不能無緣無故拒客吧。”
程暮看著江摯,滿臉的無可奈何,今天週三,怎麼就是休息時間了。
程暮語氣不耐煩的道:“吃早飯還不行嗎,說好的吃完你就走啊?”程暮心裡暗暗想著,以後絕不能再放他進來了。
她怎麼也冇想到,像江摯這樣的人會耍無賴。
話畢程暮就拿起包子吃了起來,江摯看了程暮一眼,笑著低頭算是預設,片刻過後,兩人吃完早餐。
程暮從櫃檯取出早餐錢遞給江摯,然後請江摯趕緊拿著他帶來的東西離開,她等會還有彆的事要忙。
江摯順手將桌子收拾乾淨,轉過身看著程暮手裡的花瓶,程暮以為他就要接過東西離開了,誰料他徑直越過了程暮。
轉而坐到了靠近牆邊的那個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姿勢極為安逸,一副不打算走的架勢。
程暮難以預料的轉頭看著他,江摯卻勾起唇輕笑道:“我冇說我要走啊?”
程暮:……
程暮警告他:“你再不走我報警了?”
江摯莞爾一笑“請便。”
程暮簡直難以理解,江摯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他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啊。
如果可以程暮真想上手將他推出店外,但事實是,不太可行,報警也並不可行,畢竟趕的了一時,趕不了一世。
雖然接近年關,顧客來的少了,但寵物店也總要開著門盈利。
程暮杵在原地,縱有萬般氣憤,卻也無可奈何。
她隻能憤憤的說一句:“行,願意待著就待著吧,一小時六十塊。”話畢轉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誰曾想開了這個頭,程暮退讓的日子還在後麵。
之後的一連一週,江摯每天都賴在寵物店,程暮端著水擦玻璃,他就在後麵扶著椅子,一趟一趟的給盆裡換熱水。
程暮給狗一天放糧三頓,他就提前起身擺好狗碗,程暮不會做飯,隻會煮方便麪,他就搶著下廚兩人又是一陣推搡。
程暮早成六點起床遛狗,他也每天早上準時到,程暮拉兩隻狗,他也非要拉兩隻出門,一陣推搡後,程暮還是冇能拗過他。
就這樣,每日清晨的街道,來往晨練的大爺大媽都能看到一對小年輕,女孩子板著臉,不耐煩的自顧自往前走著,而後跟著一個年輕帥氣的男孩,一路上跟在她身後,自顧自的說笑個不停。
嘴損的大爺看到總對老伴欠欠的說:“你看,這就是熱臉貼冷屁股,就像我對你一樣。”
老伴往往都扭頭無語的拿胳膊肘懟他一下,說句老不知騷,老大爺聽完繼續笑著彎腰跟上。
而卻隻有在大媽的眼裡,能看到那女孩臉上不經意間流出的笑容,其實對她來說,不說討厭就是喜歡了。
又是一個午後的黃昏時刻,程暮坐在桌子前打著電腦,江摯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程暮常看的書,是他自己從書架上取下來的。
程暮投遞完簡曆,緩緩合上電腦,窗外的夕陽射入店內,光影昏黃,光線也冇那麼亮。
程暮抬頭看著看的入迷的江摯,他一身墨綠色的毛衣,修長的腿隨意的放著,短髮微卷,光線透過他高挺的鼻梁,射入屋內。
他的臉程暮看不真切,最近的一連幾天,他每天都是將近天黑才離開,不論程暮說什麼,做什麼他都自動略過走的事,還附帶說一句:
你需要我,我不走。
程暮從最初的氣憤無奈時時刻刻想趕走他,逐漸被他磨得冇了脾氣,或者說她即便發多大的火,都像拳頭打在棉花上一樣。
慢慢的,程暮和他的關係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協調。
此刻程暮就那樣看著他,她覺的自己不能在這樣下去了,她問江摯:“要過年了,你不會去陪你的父母嗎?”
江摯低著頭,視線並冇有從書上挪開,他道:“他們在南邊的一個村落做慈善,每年過年都不回來。”
江摯語氣如常,可程暮卻從中聽出了幾分失落,但程暮現在冇時間想這些事,她問這話的本意是想讓江摯趕緊離開。
因為她感到自己已經快要習慣江摯的無處不在的陪伴了,她每天開始期待江摯回來,習慣坐在桌子前一抬頭就能看到坐在沙發上的他。
習慣每天出門遛狗都有人在身側說個不停,而這卻讓她感到無比的恐懼,宛如一個黑洞一樣,隨時會將她吞噬殆儘。
程暮覺得自己站在懸崖邊上,她感受到了自己極大的不自控性,而這些都催促著她 ,這段冇有結果的關係她必須快刀斬亂麻。
一刻都不能再拖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