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季看著幾人,
積攢已久的怨恨再也抑製不住浮現在臉上,
從小的時候,
這一群人就在給自己灌穿聖人在上的思想,
自幼便不準許自己與那些百姓接觸,
在他們看來,那些百姓是骯髒的,不配與聖人的學生接觸。
也正是在這種思想的貫穿之下,
劉季被他們強迫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青梅竹馬被他們處決,
當初她倒下的那一刻,
到現在還是歷歷在目,絕望的眼神是劉季一輩子也揮之不去的陰霾,
每一天,劉季閉上眼睛的時候,
腦海中都會浮現出那一日的場景。
幼年時,自己在劉家的私塾中讀書,那個時候劉家並沒有被這些老東西掌權,
對於百姓的排斥並沒有太多,
一些百姓的孩子有著經濟支援,也被準許進入私塾讀書,
也正是在那個時候,劉季與她相遇,
僅僅是一眼,小小的劉季便認定對方是自己的一生。
那個時候,
自己總會和對方一起結伴遊玩,
父母知曉也並沒有阻止,在他們看來,孩童之間的情誼非常純粹。
等到十來歲的時候,
她因為家庭的經濟原因不得已離開私塾,
那一日,劉季仍記得她不捨的模樣,心中暗暗發誓等到五年之後一定要找到她。
劉季沒有辜負自己的諾言,
五年之後,他找到了她,
她也如當初的約定,一直在等他,五年的時間,她自學劉季每年悄悄送來的書籍,
隻不過五年之後的相見,
兩人之間的身份發生巨大的轉換,
劉季成為劉家未來家主的備選,而她卻反而因為家中落魄成為最底層的百姓,
但這一切對於劉季來說並不重要,
她依然是五年前的那個她,沒有任何的變化。
自那以後,劉季有時間便會來到這裏與她交流自己的趣事,
可,這種快樂的時間並沒有持續太久,
作為劉家未來家主的人選,更是聖人學生,劉家不會允許劉季尋找一個低賤的百姓作為劉家的夫人,
在那群老東西看來,浮雲州內沒有任何人配得上聖人的學生,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不得已,他們才會與那些家族聯姻。
但從心底,劉家的腐儒們就沒有看得起過浮雲州的那些家族,
可劉季從來不會管這些,
頂著家族中巨大的壓力,每次都會尋找時間與她相會,
他原以為家族中不會知道這件事,
到後來才知道,那個時候他還沒有成為家主,家族中的腐儒雖然反對,
心中也隻是認為劉季的思想還沒有成熟,還沒有將自己轉變為聖人學生。
劉季心中也在認為,隻要自己當上劉家的家主,就可以和自己的那個她永遠在一起,
兩人都懷揣著對未來的期盼,
到後來,家族中的腐儒發現劉季對她的情根深種,
經過家族內部討論,此次討論也有劉季的父母參與,
幾番商議下來,
劉季的父母也同意家族中的決斷,這也是劉季沒有想明白之處,當初自己母親也是百姓之女,
為何到了自己父母便是不同意?
於是在就任劉家家主的那一天,劉季迎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課,
也是生命中最痛徹心扉的一刻。
在劉季與她交往的時候,因為劉季的保護,劉家的人並不知道那個女孩到底在哪裏?
成為家主的前一天,
劉季激動的無法入眠,心中想著自己當初的諾言即將變成現實,
劉季的父母按照族老的意思找到劉季,
兩人相互試探之下得到她的訊息,
劉季還以為是父母支援自己,滿心歡喜的說出她所在的位置。
第二日,
劉季還在家中等候著好訊息的到來,
可是一直到家主就任典禮即將結束的時候,他都沒有看到自己心心念唸的人。
在即將失望的時候,
他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唸的人,可並不是自己想像中高興的模樣,
自己的那個人兒,
滿身是血的被押上來,看向自己的眸子中滿是冷漠與絕望,
“煙兒”
劉季悲痛不已,想要上去解開煙兒的束縛,
家族中的護衛將其攔在三步之外的距離,
“煙兒”
劉季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父母,
“父親”
“你不是說去接煙兒回來與我完婚嗎?”
“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
劉玨一臉冷漠,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你?”
劉季一愣掃視著在場的族人,看著他們的神情,似乎是對今天的這件事早有預料,
“劉季”
聽著那冰冷疏遠的聲音,劉季感覺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你別在這裏當偽君子”
“不是你讓他們抓的我嗎?”
麵對煙兒的不信任,劉季心頭升起一股窒息感,
“怎麼...怎麼會?”
“煙兒”
“這麼多年你難道不相信我對你的情誼?”
煙兒眼中浮起一絲遲疑,
她相信劉季,可昨夜發生的一切始終讓她接受不了,
自稱為劉季的屬下,
趁著自己開啟房門的時候,闖進家中殘忍的殺害自己的父母,
這種仇恨讓自己怎麼釋然?
劉季還想說什麼?
劉家的人卻不給他機會,當著他的麵將煙兒的嘴塞上,
家中的族老站出來,冷漠的盯著劉季,
“劉季”
“你是聖人的學生”
“不應該與低賤的百姓產生感情”
“今日”
“便是劉家祖訓為你上的第一課”
話落,在劉季不敢置信的眼神下,曾經那個心心念唸的煙兒緩緩的倒在地上。
那一日,
劉家傳出悲悸的哭聲,
看著自己兒子悲痛欲絕的模樣,劉玨兩人沒有放在心上,
在他們看來,時間一長,作為聖人學生,熟讀聖書,自然會忘記曾經這個低賤的百姓之女。
院子裏的族人漸漸散去,
獨留劉季一人抱著那顆逐漸冰涼的頭顱,
看著那眸子中逐漸消失的絕望,劉季不知道自己活著為了什麼?
原以為自己可以和愛的人一同享受高光的這一刻,
卻沒料到這一天是自己看清族人的麵目,與她分離的那一刻。
直至她的雙眼中再也看不到任何的神采,
劉季才起身踉踉蹌蹌的抱起她散落的屍身向外走去,
他知道家族是不會允許自己將心愛的人葬在家族的陵墓之中。
但現實往往給他沉重的一擊,
還離開府門,他們竟然連最後的一絲念想都不留給自己,
粗魯的將她從自己手中搶去,丟棄至自己找不到的亂葬崗內。
自那以後,劉季真的成為劉家想要的家主,
所有的事情全部辦的十足的完美,這也讓家中的那些族老漸漸忘記自己當初做的那些事,
他們是忘了,
劉季永遠不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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