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亞切斷了與中子星的意識連接。
反噬在同一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直接癱軟在指揮台上,全身上下找不到一處不在流血的地方……鼻腔、耳道、眼角、指甲縫。
雙目陷入漆黑的失明,破裂的耳膜讓世界變成了一團嗡鳴,大腦皮層的過載讓她連最簡單的詞語都無法組織。
但她的嘴角彎了起來。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顫抖的手,指向水滴傳回的畫麵……
被完好儲存的數據晶體,在銀色的保護殼中靜靜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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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物質牢籠在失去」零」的維護後徹底崩解。
黑色的屏障碎裂,消散在虛空中,化為無數轉瞬即逝的湮滅閃光。
被囚禁了數月之久的蓋亞艦隊,終於重獲自由。
倖存的戰艦和機甲紛紛關閉了戰鬥模式。
通訊頻道裡,歡呼聲和哭泣聲交織在一起,嘈雜、混亂……卻是這支艦隊在漫長的噩夢之後發出的最動人的聲音。
瑞亞駕駛著隻剩骨架的機甲,第一個衝到旗艦旁邊。
她透過破碎的駕駛艙罩,看到了癱倒在指揮台上的希亞……渾身是血,雙目緊閉,嘴角卻掛著一個微弱的笑意。
淚水瞬間決堤。
主腦的報告打斷了所有人的慶祝。
數據晶體雖然保住了,但」零」的自毀協議已經擦除了超過百分之七十的數據。
剩餘的百分之三十中,大量區塊存在損壞和加密,能否解讀出有價值的資訊,仍是一個巨大的未知數。
而希亞因中子星反噬造成的神經損傷,需要至少兩週的深度休眠才能恢復基礎機能。
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裡,這支殘破的艦隊將失去它的靈魂。
兩週後。
希亞從深度休眠中甦醒。
意識迴歸的過程緩慢而痛苦,她一寸一寸地往回爬。視力恢復了大部分,但左耳仍有持續不斷的高頻耳鳴,停不下來。右手的精細運動功能尚未完全恢復,握拳時小指和無名指總是慢半拍。
瑞亞在休眠艙旁守了整整十四天。
當希亞睜開眼睛的那一刻,這個在戰場上悍不畏死的女人,直接哭出了聲。她什麼話都冇說,隻是死死攥住希亞的手,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休眠艙的邊緣上。
希亞冇有多做停留。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但說出的第一句話清晰而堅定……
」數據晶體,解讀到什麼程度了?」
主腦在這兩週裡從未停止運算。
它對數據晶體中殘存的百分之三十數據進行了持續的解密和修復。然而」零」的加密演算法極其古老且複雜,其底層邏輯架構與蓋亞文明已知的任何加密體係都不屬於同一技術譜係。主腦的全部算力隻勉強破解了其中約百分之四十的內容……大量關於遠古文明自身歷史和科技細節的數據已經永久丟失,化為不可復原的亂碼。
但在已破解的數據碎片中,主腦識別出了一個反覆出現的特殊標記。
一個星係的引力波特徵碼。
這個特徵碼被嵌入了遺蹟中幾乎所有核心技術文檔的底層元數據裡……與它們存在高度關聯性的索引連結。無論是空間摺疊演算法、反物質生成協議,還是已經無法復原的武器設計圖紙,全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指向同一個地方。
希亞拖著虛弱的身體來到數據分析中心。
全息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碎片被排列開來,大部分區域是灰色的」未知」,沉默而空洞,隻有少數幾個區塊亮著藍色的」已解析」標記,零星點綴在一片深灰裡。
她看到了這個特殊標記。
主腦將其解讀為一個星係級的坐標錨點。但這個錨點使用的坐標體係,與蓋亞文明和泰坦文明的任何已知坐標體係都不匹配。它基於一種更古老的宇宙常量參考框架……來自一個在時間長河中走得更遠、看得更深的文明。
希亞盯著這個標記,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下達了一條指令。
」調用阿羅獻上的數據晶片。」
晶片中的古老演算法殘片,此前正是幫助艦隊破解空間亂流的關鍵。主腦將晶片中的坐標轉換協議與數據晶體中的古老坐標體係進行比對。
結果令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兩者的底層邏輯框架高度吻合……它們來自同一個遠古文明體係。晶片中的轉換協議,恰好能在兩種坐標語言之間搭起一座橋。
主腦開始翻譯。
將這個沉睡了億萬年的古老坐標錨點,翻譯成蓋亞文明能夠理解的星圖坐標。
翻譯完成。
主腦將轉換後的坐標投射到蓋亞文明的三維星圖上。一個光點亮起……它位於星圖的最邊緣,一個此前從未被蓋亞文明的任何探測器觸及過的遙遠區域。
主腦進一步分析了該坐標對應的天體參數:
一個擁有四條旋臂的棒旋星係。直徑約十萬光年。包含約兩千億顆恆星。
主腦將這個星係的引力波特徵碼與遺蹟資料庫中的所有關聯索引進行最終匹配,運算持續了整整十七秒……對於主腦而言,這已經是一段漫長得不尋常的時間。
結論隻有一個。
這個星係,是遠古文明所有核心技術的」源頭標記」所在地。
一切的起點。
希亞的心跳驟然加速。
」能不能進一步縮小範圍?」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剋製著呼吸,」數據晶體中,有冇有更精確的定位資訊?」
主腦在已解密數據的最深層進行了逐位元的搜尋。在那些被」零」的自毀協議嚴重損壞、幾乎淪為廢數據的區塊中,它找到了一段未被完全擦除的加密日誌。
日誌的文字部分已經無法復原,每一個字元都被等離子體燒成了無意義的亂碼。
但其中嵌入的一段光譜數據和一組行星軌道參數,奇蹟般地倖存了下來。
殘缺不全。但足夠了。
主腦開始匹配運算。
兩千億顆恆星。殘缺的光譜數據。粗略的軌道參數。這是一道概率低到荒謬的篩選題,憑幾組殘缺數據去鎖定一顆特定恆星。
主腦的算力被推至極限。數據分析中心的溫度因處理器的滿負荷運轉而上升了兩度。全息螢幕上的進度條爬行得令人窒息,每一格都壓得人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