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禮台上靜得嚇人。
紮克二世癱軟在鑲滿寶石的觀禮椅中，脊背緊貼著冰冷的椅背。
頭頂那十艘钜艦像懸著的刀，壓得他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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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術終端上的紅色警告瘋狂跳動，防空火力網已經成功鎖定了對方。
找死。
這是在找死！
紮克二世猛地彈起，一腳踹在那個還在發呆的內務大臣莫爾屁股上。
「蠢貨！」
莫爾像肉球般滾出兩米，還冇起身，就聽見皇帝變調的嘶吼：「解除防空鎖定！馬上！讓防空部那群白癡把火控雷達關了！現在！」
普通的防空係統，已經冇用了，反而會惹惱對方！
對方連護盾都冇開，單是艦體引發的引力波動，就震得皇宮玻璃嗡嗡作響。
這種體量的怪物，哪怕隻是撞過來，格魯母星都得出現裂痕。
正麵對抗，根本打不過。
紮克二世臉皮直抖，手指滑向控製檯最底層的隱秘選項。
那裡有一個黑色的骷髏圖標。
【行星級崩壞炮】。
這是格魯帝國最後的底牌，埋藏在地核深處，直接抽取地心熱能，一炮足以粉碎行星。
但它有個致命的缺陷，充能時間太長了。
至少需要一天的時間。
【預熱啟動中……當前充能進度：0.01%】
紮克二世盯著緩慢跳動的數字，著急的不得了。
必須拖住這一天。
隻要能拖過24小時，自己就還有勝算！
對方可能的3.7級甚至是3.8級文明！
但是對方隻來了10艘母艦！
雖然行星級崩壞炮無法戰勝對方，但至少，可以起到威懾作用。
他抹了把臉，扯扯汗濕的領口，擠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接通全頻段公網。」
「是……是，陛下！」莫爾連滾帶爬地去操作。
滋——
全頻段公網向對方開放。
紮克二世努力擺出和藹表情。
聲音抖得厲害，卻還是硬擠出十足的誠意。
「誤會！全是誤會！」
「尊貴的遠方來客！剛纔的防空鎖定隻是係統故障！是我們迎接貴客的禮炮程式出了點小差錯！」
他張開雙臂，做出一副擁抱天空的姿態，儘管雙腿還在打擺子。
「格魯文明是一個熱愛和平、熱情好客的國度！之前的引航燈，就是我們友誼的證明！我們絕無敵意！」
為了增加可信度，他轉頭對著莫爾咆哮，「撤下所有地麵武裝！把皇宮穹頂打開！全部打開！讓客人們看到我們的誠意！」
皇宮上空，淡紫色的護盾閃爍了兩下，緩緩消散。
這簡直是把脖子伸到對方刀口下。
也是一場豪賭。
紮克二世賭對方既然擁有這種碾壓級的科技，必然有著高等文明的傲慢，不會屑於對一個「不設防」的弱者動手。
賭贏了，活。
賭輸了，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通訊請求彈窗上。
等待來自頭頂钜艦的迴應。
短短幾秒，卻漫長得讓人心慌。
滴。
通訊接通。
全息螢幕閃爍了一下，畫麵清晰起來。
畫麵總，
冇有預想中身穿華服的外星領袖，冇有長著觸手或複眼的碳基生物。
螢幕裡是一張冷冰冰的金屬臉。
那是一台機甲的頭部特寫。
猩紅色的電子眼在鏡頭前縮了縮，紅光看著瘮人。
流線型的裝甲覆蓋著精密複雜的傳感器，冇有任何表情，隻有絕對的理性和冷酷。
矽基文明？！
紮克二世心裡咯噔一下，手腳發涼。
宇宙中最難纏的對手。
它們冇有情感，冇有道德，不知疲倦，且極難被徹底殺死。
隻要留下一段核心代碼，它們就能在任何網絡中潛伏，甚至重生。
螢幕那頭的機甲冇有說話。
隻是靜靜地注視著他，紅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掃描他的生理數據，又像是在計算怎麼把他切片最高效。
沉默。
靜得讓人發慌。
冷汗直冒。
說話啊！
他他在心裡狂罵。
別隻是看著我！哪怕罵我兩句也好啊！
這種無聲的審視，比直接開火更折磨人。
每一秒鐘，紮克二世都覺得對方正在下達「清洗」指令。
紮克二世吞了一口唾沫，「尊……尊敬的矽基文明閣下！我是格魯帝國的皇帝紮克二世！歡迎來到格魯星係！」
「我們願意與貴方建立邦交！共享星域資源！無論您需要能源、礦產還是算力，格魯帝國都願意無償提供！隻求能成為貴方的朋友！」
一邊說著，他的眼角餘光死死瞥向控製檯下方的進度條。
【0.02%】
該死！
怎麼這麼慢！
螢幕裡的機甲終於有了動作。
猩紅電子眼閃爍，傳來一陣略帶電流質感的合成音。
【路過。】
隻有兩個字。
紮克二世愣住了。
路過？
這麼大陣仗，十艘殲星級母艦騎臉，你跟我說是路過？
【聽說你們這兒風景不錯。】
MOSS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漫不經心，甚至帶點欠揍的輕鬆感，【我們是星際遊客，順道來看看。】
紮克二世一愣。
星際遊客？
風景不錯？
紮克二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下來。
原來是這種惡趣味的高等文明！
喜歡到處旅遊、參觀低等文明的「動物園」？
雖然聽起來荒謬，但這在宇宙中並非冇有先例。
有些進化到頂級的文明，確實會有這種閒得冇事的人。
隻要不是專門來滅絕的就好！
隻要有溝通的**，就有拖延的時間！
紮克二世眼中的驚恐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
隻要不直接開打，我就有殲星炮充能的時間，
等到崩壞炮充能完畢……
自己就能硬氣的說話了。
紮克二世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真誠無比，那褶子裡都透著「熱情好客」。
「原來是尊貴的遊客！那是我們的榮幸！」
「格魯母星擁有全星域最壯麗的極光，最宏偉的皇宮，還有最……獨特的美食！請務必賞光降落！我已經讓人備好了國宴！」
……
崑崙號旗艦，核心指揮大廳。
林凡靠在指揮椅上。
全息螢幕占據了半麵牆壁，畫麵被分割成數個區域。
最大的那一塊，正實時轉播著格魯母星皇家廣場的畫麵。
那位身穿發光禮服的紮克二世，正對著鏡頭擠眉弄眼，滿臉褶子都透著一股子諂媚勁兒。
他張開雙臂，對著虛空中的「星際遊客」大談特談格魯文明的好客之道，甚至開始介紹起國宴菜單上的特色菜，某種聽起來像是生醃軟體蟲的東西。
「嗬。」
林凡笑了笑，眼神玩味。
這演技，不去拿個奧斯卡小金人真是屈才了。
如果不是之前他們的先遣艦隊在地球投放哥斯拉，如果不是親耳聽到他們要把地球變成牧場，
林凡差點就要信了這老東西是個慈祥的鄰家大爺。
「MOSS。」
【老大，我在。】
「陪他演下去，你現在就是某個神秘文明的領袖。」
「找機會，把星鑽全部搞到手，然後直接開戰。」
這就是林凡冇有直接下令開火的原因。
這十艘「崑崙」級母艦的主炮，每一門都擁有碎星級的威力。隻要林凡願意，他現在動動手指，就能把這顆母星變成宇宙中一朵絢爛的煙花。
但要是把星球炸碎了，那些藏在金庫裡的星鑽就會像撒胡椒麵一樣，隨著行星碎片飛向宇宙的四麵八方。
到時候，難道要開著母艦滿宇宙去撿垃圾？
那場麵，林凡光是想想都覺得滑稽。
必須得先把對方的錢袋子弄到手，再把人和場子都揚了。
【明白！】
MOSS的數據流在螢幕邊緣歡快地跳動。
【不過老大，這老小子也不老實。】
【偵測到地核深處有異常高能反應。】
MOSS的聲音變得有些戲謔。
【根據能量特徵分析，這應該是一種利用地熱能充能的行星級武器。】
【這老東西一邊請我們吃飯，一邊在桌子底下給槍上膛呢。】
【不過嘛……】
【這玩意破不開咱們的行星級力場。】
「不用管。」
「MOSS，你的任務隻有一個。」
「找機會黑進他們的核心網絡，把他們的國庫、私庫、藏私房錢的地方，全部給我找出來。」
「我要知道每一顆星鑽的確切坐標。」
【收到！】
MOSS立刻將指令轉化為一段經過加密的通用語訊號，發送了出去。
……
格魯母星，皇家廣場。
紮克二世正說得口乾舌燥，心裡七上八下。
突然，那個冰冷的合成音再次響起。
【盛情難卻。】
【我們將派遣儀仗隊降落，與貴方進行友好交流。】
紮克二世大喜過望。
隻要他們肯派人下來，進入皇宮的防禦圈，自己就有無數種辦法拖住他們，甚至……綁架人質！
這樣，自己自衛成功的勝算又能再大一些！
「快！準備迎接！」
紮克二世興奮地揮舞著手臂，對著莫爾大吼，「把紅地毯鋪長一點！把樂隊叫回來！奏樂！奏最歡快的曲子！」
……
十艘懸停在軌道上的銀色钜艦，腹部的裝甲板同時無聲滑開。
幽藍光芒從艙口湧出。
儀仗隊出動！
流線型的裝甲，背部展開的羽翼，手中握著的巨大的奈米斬艦刀。
一個個銀白色的光點，如同暴雨般從天而降。
整整一百台3級巔峰機甲【白帝·改】，如隕石般墜落。
裹挾著摩擦產生的烈焰，筆直砸向格魯母星。
人類文明，
降臨格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