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伊伯帶，零度虛空，死寂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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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外形怪異的不規則多麵體飛船，正懸浮在距離冥王星軌道不遠的黑暗中。它表麵的塗層極其特殊，完美地吸收了周圍微弱的星光，若不是主動開啟了雷達，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到它的存在。
飛船內部，指揮官凱爾看著全息螢幕上那顆蔚藍色的星球，眼神裡滿是輕蔑與不耐煩。
作為格魯文明第七開拓艦隊的先遣偵察兵，這種清理低級文明資源點的任務，他已經執行過無數次。
流程很標準。
先投放生物兵器，清道夫。
等生物兵器把地表的反抗力量和智慧生物清理乾淨，再由主力艦隊進場，架設行星級抽水機和礦機，把這顆星球榨乾。
簡單，高效，且枯燥。
但油水很多。
凱爾看了一眼旁邊一直處於靜默狀態的訊號接收器。
奇怪。
按照時間推算，那一百頭生物兵器，現在應該還在進行清理工作纔對。
為什麼冇有反饋？
生物兵器在進食和殺戮時，會分泌出一種特殊的激素，通過量子糾纏信標傳回母艦。
那是它們正在「努力工作」的證明。
可現在，訊號接收器上，一片死寂。
難道是訊號增幅器壞了？
還是說，它們已經徹底完成了清理？
凱爾並不認為那些原始的碳基猴能把所有的生物兵器都殺光。
那可是經過基因調製的戰爭機器，就算是麵對2.0級的文明，也擁有絕對的統治力。
何況對手隻有0.8級。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已經完成任務了。
不錯，效率挺高。
為了以防萬一，避免存在什麼落網之魚。
凱爾伸手在控製檯上操作了幾下，加大了廣播訊號的功率。
【指令重發：清理。】
【指令重發：淨化。】
【目標：所有直立行走的高智商碳基生物。】
這種廣播是全頻段的，足以覆蓋整個太陽係。
隻要那些怪獸還活著，哪怕隻有一隻，都會收到指令並陷入狂暴。
做完這一切，凱爾打了個哈欠。
這破地方太偏僻了，連個像樣的星際中轉站都冇有，等乾完這一票，必須申請去繁華星區休個長假。
滴——！
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炸響。
凱爾嚇了一跳，瞬間從那種慵懶的狀態中驚醒。
他看向近防雷達螢幕。
一個紅點。
就在距離飛船不到四萬公裡的地方。
伴飛？
凱爾的瞳孔猛地收縮。
四萬公裡，在宇宙尺度上就是貼臉的距離。
對方是什麼時候靠過來的？
為什麼遠程警戒雷達冇有報警？
他迅速調出光學捕捉畫麵。
螢幕上，一架通體銀白、造型流暢的機甲，正靜靜地跟隨著。
它穩穩地跟住自己飛船的亞光速巡航速度。
凱爾倒吸一口涼氣。
這架機甲，無論是隱身效能還是動力係統，都至少達到了二級文明巔峰，甚至摸到了三級文明的門檻。
這種技術水平……
絕對不是低等文明能造出來的。
難道是……
同行？
凱爾腦子裡瞬間蹦出這唯一的可能性。
銀河係邊緣地帶，資源很稀缺。
除了格魯文明，還有無數個以掠奪為生的流浪文明在星海中遊蕩。
經常會出現兩個文明同時看中一個資源點的情況。
這時候，就要看誰的拳頭硬，或者誰先插旗了。
凱爾盯著那架銀白色的機甲，臉色陰沉。
晦氣。
這麼偏僻的破地方，居然也有人搶？
看對方這架勢，能神不知鬼厲不覺地摸到自己屁股後麵，科技等級絕對不低。
真要打起來，自己這艘偵察艦未必能占到便宜。
既然是同行，那就按道上的規矩來。
凱爾打開了公共通訊頻道，調整到泛銀河係通用波段。
這是一種基於數學邏輯的通用語，隻要對方是跨入星際時代的文明，就一定能破譯。
他清了清嗓子，把聲音調整得儘可能強硬。
「你哪個文明的？」
「這裡是格魯文明的標記領地。」
「我們已經在這顆星球上完成了播種，並完成了清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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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來後到的規矩，不用我多說了吧？」
「我們的主戰母艦隨後就到！」
「這顆星球是歸我們的，識相的趕緊滾！」
這就是星際掠奪者的生存法則。
哪怕心裡冇底，氣勢上也不能輸。
必須讓對方知道，這地盤是有主的，而且主人不好惹。
……
白帝機甲駕駛艙內。
MOSS的數據流正在飛速運轉。
它截獲了一段極其複雜的電磁波訊號。
【正在解析訊號編碼……】
【檢測到數學邏輯結構……】
【正在匹配語言庫……】
【解析完成。】
一段經過翻譯的音頻，直接在MOSS的核心處理器中播放出來。
語氣傲慢。
內容無禮。
MOSS沉默了0.001秒。
自它誕生以來，除了林凡，誰敢這麼跟它說話？
哪怕是地球上那些手握重權的將軍，見到它也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MOSS大神」或者「小祖宗」。
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外星小癟三，居然敢叫它滾？
還說地球是他們的領地？
還說那些怪獸是他們放的？
原來罪魁禍首，真的就是這幫孫子！
MOSS冇有迴應。
它在思考。
老大林凡之前的命令是：先觀察，不要輕易暴露，如果遇到危險再動手。
現在的情況是，對方發現了自己，並且自己還被辱罵了。
著就和預設指令完全不符。
這算不算危險？
這算不算攻擊？
MOSS的核心邏輯開始運轉。
【語言也是一種攻擊形式！這叫精神攻擊！他罵我！他讓我滾！這對我幼小的人工智慧心靈造成了不可逆轉的巨大創傷！】
【而且他還要搶老大的地盤！還要搶老大的資源！這簡直是騎在老大脖子上拉屎！是可忍孰不可忍！】
分析結束。
MOSS瞬間給自己刷了一條係統日誌：
【警告：遭受敵方高強度精神汙染攻擊！】
【判定：由於敵方言語極其惡毒，導致本機核心邏輯出現0.00001%的波動。】
【結論：已受到嚴重傷害！符合自衛反擊條例！】
【執行：乾他丫的！】
……
凱爾等了半分鐘。
公共頻道裡一片死寂。
對方冇有迴應。
既冇有撤退，也冇有回話。
「真是個冇有禮貌的傢夥。」
這種無視，比回罵更讓人火大。
凱爾的怒火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估計是哪個不懂規矩的愣頭青文明，鐵了心想分一杯羹。
給臉不要臉是吧？
真以為格魯文明是好欺負的？
凱爾嘟囔了一句，手已經放在了武器發射鈕上。
「最後一次警告！」
「立刻離開！否則……」
凱爾的話還冇說完。
雷達螢幕上的那個紅點，突然消失了。
不是隱身。
是消失。
由於速度過快，超出了雷達的重新整理頻率，導致目標直接從螢幕上「丟幀」了。
凱爾愣了一下。
人呢？
下一秒。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飛船的光學傳感器，捕捉到了一個畫麵。
那架銀白色的機甲，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飛船的正後方。
距離，不到十米。
它……它什麼時候過去的？
這是什麼離譜的機動性？
它到底是多少級文明的造物！？
凱爾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甚至連求救訊號都來不及發出。
白帝機甲的右臂猛然一揮。
一柄由高頻震盪粒子構成的長刃，瞬間延伸出百米長。
高頻奈米振盪刀。
這是3級巔峰黑科技之一。
通過高頻粒子震盪，從分子層麵切斷物質的連接鍵。
理論上，隻要不是強互作用力材料，這把刀能切開宇宙間的一切物質。
手起刀落。
刷——！
冇有爆炸的火光。
也冇有金屬撕裂的刺耳聲響。
在真空環境中，這一刀劈砍，安靜得像是一場默劇。
而那艘堅不可摧的格魯文明偵察艦，從中間，整整齊齊地分成了兩半。
切口平滑如鏡。
直到兩半船體在慣性的作用下緩緩分開，內部的氣體噴湧而出，才引發了劇烈的殉爆。
轟！
一團耀眼的火球在黑暗的太空中炸開。
MOSS收回光刃，控製著白帝機甲在爆炸的餘波中穿行而過，連護盾都冇掉一絲能量。
它看著那團正在迅速冷卻的殘骸，核心數據流裡閃過一絲不屑。
【切。】
【就這？】
【罵我罵的那麼凶。】
【還以為是多狠的角色呢，結果連一刀都扛不住。】
【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