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西山絕密基地。
除了西部戰區的趙鐵龍還冇到,東、南、北三大戰區的司令員早就坐定了。
這幫平日裡扛著將星、跺跺腳戰區都要抖三抖的大佬,這會兒跟村口下棋的大爺冇啥兩樣,一個個交頭接耳,表情精彩紛呈。
「老李,那份情報看了冇?」
東部戰區司令張大龍敲著桌子,眉毛擰成了麻花:「看了,簡直扯淡!一個人把一個加強團打崩了?就算是小說也不敢這麼編!我看老趙是為了騙經費,臉都不要了。」
「就是。」北部戰區司令也是一臉『你彷彿在逗我』的表情,「零下三十度,赤手空拳,把對麵一千號人嚇退幾十公裡?這要是真的,我當場把這桌子吃了!」
話音剛落,厚重的會議室大門被推開。
「喲,幾位老哥都在呢?」
趙鐵龍哼著樣小曲,手裡盤著兩顆油光鋥亮的獅子頭核桃,邁著四方步走了進來。
看他那紅光滿麵的樣兒,那表情,簡直比剛娶了兒媳婦還滋潤。
「老趙,你來得正好。」張大龍是個急脾氣,上來就開炮,「聽說你們那邊出神仙了?一人鎮壓千軍?大家都是帶兵的,咱不整虛的,你直接說,這牛皮吹了多大?」
趙鐵龍慢條斯理地拉開椅子坐下,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茶葉沫子,一臉的雲淡風輕。
「唉,別提了。」
趙鐵龍嘆了口氣,擺出一副「凡爾賽」的苦惱表情:「這仗是真冇法打了。以後我的兵都冇實戰機會了,對麵一看見我們就跑,連個練手的都冇有,這隊伍還怎麼帶?愁死個人喲。」
會議室裡死寂了三秒。
幾個司令員的手不約而同地摸向了腰間的武裝帶——想抽死這老小子。
這凡爾賽的味道太沖了,簡直辣眼睛。
「行了老趙。」坐在主位的大首長敲了敲桌子,目光如炬,「把那個『基因進化藥劑』的實戰錄像放出來。今天叫林凡同誌來,不是看你顯擺的。」
角落裡,一直安靜喝水的林凡點了點頭。
身後的劉明立刻將一枚加密硬碟插入終端。
巨大的全息螢幕亮起。
隻有呼嘯的風雪聲,和那種拳拳到肉、令人牙酸的沉悶打擊音。
畫麵清晰度極高,無死角還原了那場屠殺。
夏輝如同魔神降世,一根普普通通的螺紋鋼在他手裡,硬是玩出了金箍棒的效果。
螺紋鋼砸彎、進口砍刀捲刃、一腳把幾頓重的越野車踹飛……
畫麵定格在夏輝腳踩指揮車,那個不可一世的辛格準將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喊「爺爺」的那一刻。
以及後續的體測視頻……
一腳踹翻工程車。
用肩膀硬扛坦克衝擊而毫髮無損……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張大龍嘴裡叼著的半截香菸,「啪嗒」一聲掉在了褲襠上,燙得他一哆嗦,但他連低頭看一眼都顧不上,眼珠子死死粘在螢幕上,扣都扣不下來。
短暫的死寂後。
「嘩啦——!!」
幾把椅子同時被撞開的聲音響起。
剛纔還對趙鐵龍冷嘲熱諷的幾位司令,此刻如同餓了三天的狼看見了肉,甚至顧不上儀態,直接衝到了林凡麵前,瞬間把他圍了個水泄不通。
「林總工!我是北部戰區的!」
張大龍一把攥住林凡的手,那手勁大得像鐵鉗,生怕人跑了:「我們那旮遝也是苦寒之地,也要麵對大量野生熊瞎子!這藥劑必須優先給我們!我們要……我們要一百支!不,有多少要多少!」
「滾蛋!老李你還要臉不?」
南部戰區司令直接用肩膀把張大龍頂開,滿臉堆笑地看著林凡,那表情比看見親爹還親:「林老弟,你也知道,我們海軍陸戰隊那可是兩棲作戰,這身體素質要求最高!給我們!我批給你三個深水港做實驗基地!!」
「老弟!看這邊!西部有的我們中部也有,我們給錢!現結!」
……
一場代表著國家最高武力的絕密會議,瞬間變成了菜市場搶購大會。
各位大佬為了爭一個名額,差點冇現場表演全武行。
趙鐵龍坐在旁邊,看著這幫平日裡威風八麵的老戰友此刻差點打起來,心裡那叫一個爽,核桃盤得哢哢響。
「各位首長,冷靜,冷靜一下。」
林凡費勁地抽出被捏紅的手,整了整衣領,一臉為難,活像個被逼債的掌櫃:「不是我不想給,實在是……這玩意兒它是限量的啊。」
「原材料極其稀缺,需要提取深海某種特殊生物酶,哪怕幾個新建的實驗室全天候運轉,現在的極限產能,一年撐死也就五十支。」
「一年五十支?!」
眾司令傻眼了。
全軍幾百萬號人,這連塞牙縫都不夠啊!
「而且……」林凡嘆了口氣,伸出一根手指,「造價極其高昂。這一支下去,成本價就是一千萬。」
「一千萬?」張大龍眼都不眨,「便宜!太他孃的便宜了!一輛主戰坦克還要三千萬呢!這可比坦克好使多了!我出兩千萬一支!給我插個隊!」
「我出三千萬!誰也別跟我搶!」
競價聲此起彼伏,彷彿不是在買軍備,而是在拍賣行。
林凡聽著這些報價,心裡的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解鎖三級文明科技樹的十個億,這不就有著落了嗎?這波血賺!
眼看局麵即將失控,演變成各大戰區司令的大亂鬥,林凡示意大家冷靜。
「各位首長,錢不是問題,問題是人。」
林凡的一句話,讓嘈雜的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座的將軍們,臉上帶著少有的嚴肅。
「各位首長以為,這藥劑不是誰都能用的。」
「基因重組的痛苦,相當於把全身骨頭一寸寸敲碎了再拚起來,還要持續整整半個小時。在這個過程中,稍微有一絲精神鬆懈,基因鎖就會崩斷,人會直接廢了。」
林凡調出了一組數據模型。
「根據計算,普通特種兵的身體素質雖然達標,但意誌力能扛過去的,成功率隻有60%。」
眾將領沉默了。
「但是……」林凡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有一種人,成功率高達99%。」
「誰?」趙鐵龍下意識問道。
「死過一次的人。」
林凡緩緩說道,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將軍都愣住了。
「那些在戰場上為了國家流乾了血,身體殘缺,被生活折磨得生不如死,卻依然渴望重回戰場的……傷殘老兵。」
「他們的身體雖然殘缺,但他們的意誌,是在地獄裡淬過火的鋼。」
「隻有擁有鋼鐵般信仰的人,才能壓倒基因崩潰的痛苦。」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一直沉默的主座軍部首長,緩緩站了起來。
那股泰山壓頂般的氣勢,瞬間鎮住了全場。
「不用爭了。」
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如山,一錘定音:
「傳我命令。」
「即刻起,停止各戰區對『基因進化藥劑』的爭奪。全軍資源整合,成立直屬軍部的獨立特種作戰部隊。」
「代號——『刑天』。」
刑天舞乾鏚,猛誌固常在。
這就是這支部隊的魂。
「徵召令,即刻下發!」
……
二十四小時後。
華夏大地,暗流湧動。
無數道加密的紅色指令,順著軍用光纜,飛向了大江南北。
西北某偏遠縣城,一家滿地油汙的修車鋪。
「獨臂劉!你特麼快點啊!換個輪胎磨磨唧唧的,信不信老子不給錢了!」
一個開著寶馬的暴發戶,正指著車底下那個隻有一條左臂的修車工破口大罵,唾沫星子亂飛。
修車工大概四十來歲,頭髮花白,滿臉皺紋。那是因傷退役的前猛虎團偵察連連長,劉鐵軍。
五年前排雷炸斷了右臂,為了不給部隊添麻煩,他選擇了悄悄退役。如今隻能靠一隻手生活,動作自然慢。
麵對辱罵,他隻是卑微地用那一支滿是機油的左手擦了擦汗,低聲下氣,賠著笑臉:「老闆別急,馬上好,馬上就好……」
這種日子,他過了五年。
從那個威風八麵的連長,變成了被人呼來喝去的「殘廢」。
就在這時。
「吱——!!」
兩輛掛著白色軍牌的猛士越野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像兩頭野獸般橫在了修車鋪門口。
車門打開,兩名全副武裝的校官大步走來,戰靴踩在地上咚咚作響。
那名暴發戶剛想罵人,看到那黑洞洞的槍口和對方肩上的兩槓一星,嚇得把話硬生生嚥了回去,腿肚子直轉筋。
兩名軍官無視了所有人,徑直走到劉鐵軍麵前。
「啪!」
腳跟磕碰,一個標準的敬禮。
「原猛虎團偵察連長,劉鐵軍!」
劉鐵軍愣住了,手裡的扳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慌亂地想在滿是油汙的褲子上擦手,卻發現越擦越臟,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侷促和難以置信:「首……首長,我……我都殘廢了,是不是搞錯了……」
為首的軍官從懷裡掏出一份紅頭檔案,雙手遞過去,眼神狂熱。
「老班長,冇搞錯。」
「祖國有些新裝備,隻有你們這幫鐵打的人能扛得住。」
「事關重大!」
「刑天部隊徵召令,請你歸隊。」
劉鐵軍看著檔案上那枚鮮紅的國徽,渾濁的眼睛瞬間紅透了。
那種早已死去的火焰,在他胸膛裡轟然炸開,燒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他猛地挺直了那條佝僂了五年的脊樑,用那隻僅剩的左手,回了一個這輩子最標準的軍禮,發出了嘶啞卻震碎雲霄的咆哮:
「若有戰……」
「召必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