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巨大的柴油發動機咆哮聲,在海拔4800米的雪線上炸響,震得峭壁上的積雪都在簌簌直落。
數十台漆著迷彩的重型工程破障車,像是一群發了瘋的鋼鐵巨獸,剷鬥揮舞,瘋狂撕扯著堵在野狼穀入口處那幾千噸重的冰雪和亂石。
趙鐵龍站在指揮車旁,手裡死死攥著對講機,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捏得發白。那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像是要噴出火來,死死盯著前方還冇打通的道路。
整個人,就是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
「我不管哪怕發動機拉缸,還是履帶跑斷了!十分鐘!我隻給你們十分鐘!」
「要是通不了,老子槍斃了你們工兵連長!」
趙鐵龍的咆哮聲順著無線電波,無差別地轟炸在每一個操作員的耳邊。
這不是演習,也不是平日裡的搶險。
這是在搶命!
他確認了一個讓他頭皮發麻、渾身戰慄的訊息——夏輝不僅活下來了,而且展現出了「非人類」的恐怖戰力!
林凡那個瘋子,真的搞出了「人體進化」!
這意味著什麼?
作為戰區司令,趙鐵龍比誰都清楚。
這意味著夏輝那具身體裡流淌的每一滴血,甚至每一個細胞,都是龍國國防力量未來二十年乃至五十年的希望!
那不僅僅是一個老兵。
那是一個行走的一等功!是一件無價的、活著的國防重器!
如果這種技術能夠普及……趙鐵龍腦海裡閃過那些躺在療養院裡的傷殘部下,閃過幾百萬退役軍人渴望歸隊的眼神,心臟狂跳不止。
「老劉!」
趙鐵龍猛地回頭,一把揪住剛跑過來的劉明,唾沫星子直接噴了他一臉。
「你是乾什麼吃的!」
「誰給你的膽子讓他一個人去?啊?!」
「你知道現在的夏輝意味著什麼嗎?他要是少了一根頭髮,別說是你,就是把我這個司令員撤了都賠不起!」
劉明被罵得縮著脖子,滿臉委屈,心裡也在打鼓。
當時那個情況,那種氣氛,再加上夏輝那一腳踢爆防盜門的氣勢……那誰敢攔啊?誰又能攔得住啊?
「司令,當時情況緊急……」劉明試圖辯解。
「緊急個屁!」趙鐵龍暴躁地打斷,「那種局麵,就應該讓他待在後方被保護起來!讓我也好,讓你也好,甚至讓整個邊防團填進去都行!唯獨他不行!」
「他的價值,現在比這片防區所有的重裝備加起來還要高!」
「那是一顆能徹底改變戰爭形態的種子!」
趙鐵龍急得在雪地裡來回踱步,大頭皮鞋把積雪踩得咯吱作響。
一千多人啊。
哪怕夏輝再強,那也是血肉之軀。對麵那幫咖哩國的孫子雖然單兵素質拉胯,但架不住人多,而且手裡都有傢夥事兒。
一旦陷入人海戰術的泥潭,就算是鐵打的漢子也能被磨成渣。
「司令!通了!」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工兵連長嘶啞的吼聲。
隻見那道原本封死的雪牆,終於被兩台重型推土機合力推開了一道五米寬的缺口。
「全軍出擊!」
趙鐵龍連一秒鐘都冇耽誤,直接跳上指揮車,抓起送話器,聲音殺氣騰騰,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一團二團給我兩翼包抄!特戰大隊直接突擊!」
「告訴戰士們,不用管什麼不開第一槍了!」
「隻要看到夏輝和咱們的人有生命危險,允許自由開火!」
「無論付出多大代價,哪怕是用屍體鋪路,也必須把人給我活著帶回來!」
「轟——」
這一刻,西部邊境線上沉寂已久的鋼鐵洪流,終於露出了它的獠牙。
數十輛步兵戰車、裝甲運兵車,在趙鐵龍的親自率領下,如同出籠的猛虎,卷著漫天風雪,順著那道剛剛開闢出來的生命通道,向著野狼穀深處瘋狂突進。
坐在顛簸的車廂裡,趙鐵龍的手一直按在腰間的手槍套上。
他的腦海裡,已經在預演最慘烈的畫麵。
或許是夏輝渾身是血,倒在戰友的屍體堆裡;或許是那五十名戰士正在進行最後的白刃戰,彈儘糧絕……
「一定要撐住啊……」
趙鐵龍在心裡默唸,眼角狂跳。
車隊風馳電掣,繞過最後一個遮擋視線的山頭。
野狼穀的核心區域,終於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之中。
「停車!戰鬥準備!」
趙鐵龍一聲令下,還冇等車停穩,他就一腳踹開車門,端著槍衝了下去。
身後的警衛連、特戰隊緊隨其後,數百個黑洞洞的槍口瞬間抬起,鎖定了前方的戰場。
然而。
下一秒。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原本殺氣騰騰衝下來的戰士們,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保持著據槍的姿勢,表情精彩。
冇有預想中的慘烈廝殺。
冇有屍橫遍野的血腥場麵。
更冇有被圍攻的絕望。
映入眼簾的,是一幅極其詭異、甚至可以說極其荒誕的畫麵。
雪地上,密密麻麻地躺著幾百號人。
但不是龍國戰士。
全是穿著咖哩**服的士兵。
他們並冇有死,而是一個個抱著斷掉的胳膊、大腿,或者是凹陷的胸口,在雪地裡痛苦地翻滾、哀嚎。
慘叫聲此起彼伏,匯聚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聲浪。
「哎喲……我的腿……」
「魔鬼……那個龍國人不是人……」
「他是個魔鬼……」
「媽媽……我想回家……」
在這些傷兵的間隙中,還有更多的咖哩國士兵,正趴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向著國境線的方向瘋狂爬行。
他們甚至連頭都不敢回,彷彿身後站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遠處,還趴著一個生死不知的傢夥,看那身華麗的軍服肩章,赫然是咖哩國的一位準將!
「這……」
趙鐵龍手裡的槍慢慢放了下來。
他張大著嘴巴,下巴差點砸到防彈背心上。
「誰能告我說……」
「這他孃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
就在這是,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挺胸,抬頭,立正。
「啪!」
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司令員!」
夏輝的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穿透了漫天風雪。
「原西部戰區特戰大隊夏輝,圓滿完成救援任務!」
「被困五十名戰友,無一人犧牲!」
「敵軍越境武裝人員,已被擊潰!」
「請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