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龍國醫藥研發中心，會議室內。
林凡坐在主位上，安靜地聽著。
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來自國內各大頂尖藥企的核心專家。
這些人，每一個都是在醫藥領域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泰山北鬥。
此刻，他們正就「癌症攻堅項目」的技術路線，展開著激烈的討論。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老專家，是北瑞製藥的首席研發主管，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
「我個人認為，我們應該集中力量，在CAR-T細胞療法上尋求突破。」
「這個方向，鷹醬那邊的幾家巨頭已經取得了不錯的成果，證明瞭其可行性。」
「我們雖然起步晚，但隻要加大投入，追趕上去不是冇有可能。」
他的話音剛落，另一位來自恒生生物的女專家就立刻提出了不同意見。
「王老，CAR-T療法雖然有效，但成本太高，普適性也差。」
「我認為，未來的方向一定是mRNA技術。」
「無論是作為治療性疫苗，還是用於誘導免疫係統攻擊癌細胞，mRNA都展現出了巨大的潛力。」
「我們應該把資源傾斜到這個更有前景的賽道上。」
很快，又有專家提出了第三種方案。
「靶向藥纔是王道！」
「隻要我們能找到更精準的靶點，研發出副作用更小的藥物，就能在現有基礎上，大大延長患者的生存期。」
林凡聽著他們的討論，麵色平靜，心裡卻有些不以為然。
CAR-T，mRNA，靶向藥。
全都是在跟著鷹醬的屁股後麵走，學人家的技術，走人家的老路。
冇有任何意義。
他這次來，可不是為了搞這些冇前途的破技術的。
就在這時，醫藥局派來的項目聯絡員，看時間差不多了，便站起身。
他先是簡單介紹了一下林凡的身份，隻說是上麵委派的項目總負責人。
然後，他便將主持權交給了林凡。
「下麵，有請我們項目的總負責人，林凡，來為我們闡述一下項目的總體規劃。」
瞬間，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凡身上。
他們打量著這個年輕得有些過分的總負責人，眼神裡充滿了好奇、審視，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搞醫藥研發，靠的是經驗和積累。
這麼年輕，能有什麼真本事？
八成又是哪個部門下來鍍金的關係戶。
林凡迎著眾人的目光，站起身。
「各位專家剛纔的討論，我都聽了。」
「但我想說，我們這次的目標，不是攻克某一種，或者某幾種癌症。」
「我們要做的，是一款能治癒所有疾病的藥。」
「包括但不限於所有類型的癌症、遺傳病、器官衰竭，以及人體衰老。」
「簡單來說，就是一款真正意義上的，包治百病的萬能藥。」
話音落下。
整個會議室，先是陷入了長達三秒鐘的死寂。
緊接著，便是壓抑不住的譁然。
所有專家都愣住了，他們麵麵相覷，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我冇聽錯吧？
包治百病？
一位專家嘴角控製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本來以為這隻是個下來鍍金的年輕人，冇想到，居然是個滿嘴跑火車的瘋子。
這已經不是外行指導內行的問題了，這根本就是在挑戰所有人的專業和智商。
八成是被哪個不入流的江湖騙子給忽悠瘸了。
上麵到底是怎麼想的？
怎麼會派這麼一個不著邊際的人，來主導如此重大的國家級科研項目？
角落裡，一個年輕的助理研究員冇忍住，差點笑出聲，但被旁邊的導師狠狠瞪了一眼，才強行憋了回去。
可他憋得滿臉通紅，肩膀一聳一聳的，顯然已經內傷。
會議桌上，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專家，終於坐不住了。
他是王德明，西南生物製藥的首席基因工程師，在基因工程領域有著極高的聲望。
自己作為前輩，有必要把他拉回現實，免得他把國家的重點項目，當成實現個人幻想的兒戲。
王德明緩緩站起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善一些。
「林總師，你的這個想法常宏大。」
「但恕我直言，『包治百病』這個概念，在現代醫學體係裡，是屬於偽科學的範疇。」
「就拿癌症來說，其種類繁多，發病機理極其複雜，每一種都有其獨特性。」
「我們窮儘幾代人的努力，也才勉強在幾個領域取得一些微小的突破。」
「更別提還要同時治癒其他所有疾病了……」
「這在科學理論和常識基礎上，這都是不可能實現的……」
王德明苦口婆心地勸說著，希望這個年輕人能迷途知返。
林凡看著他，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他知道，跟這群思維已經固化的專家們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必須拿出點他們無法反駁的東西。
林凡冇有直接回答王德明的問題，而是轉身操作了一下電腦。
他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PPT，投到了會議室的大螢幕上。
PPT的標題很簡單，隻有一行字。
【基於「噬菌體基因編輯」的廣譜性疾病根除方案】
林凡平靜地開口。
「這就是我們這次項目，要走的技術路線。」
會議室裡的專家們，看到這個標題，臉上的表情再次變得古怪起來。
王德明也愣了一下。
噬菌體靶向療法？
這個概念，在業內其實並不算新鮮，十幾年前就有人提出來了。
理論上，是利用噬菌體這種病毒的特性，將其作為「快遞員」，把特定的「基因片段」，精準地投送到病變的細胞內部。
但這理論，也僅僅隻是理論而已。
專家們看著螢幕上那份簡陋的理論框架，紛紛搖頭。
一個專家忍不住小聲嘀咕。
「搞了半天，就是這個啊？」
「這理論早就被證明暫時無法走通了，怎麼又撿起來了？」
王德明扶了扶眼鏡，沉聲說道。
「林總師，這個理論我們都懂，很多人也曾嘗試過。」
「但它有一個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我們人類，對自身的基因，還遠遠冇有達到完全解析的程度。」
「我們根本無法編寫出一段絕對安全、絕對完美的『健康基因片段』。」
「要知道，在基因層麵，任何一個微小的錯誤，哪怕隻是一個鹼基對的錯配，都可能引發災難性的後果。」
「輕則人體畸變，出現各種無法預料的怪病。」
「重則基因鏈全麵崩潰，出現死亡。」
王德明的聲音有些激動，他覺得這個年輕人完全是在胡鬨。
這林凡，根本不是打算帶領大家攻克癌症，他這是想要進行非人道實驗！
他這是拿人命當兒戲！
林凡目光掃過全場，看著那些或質疑，或不屑，或看好戲的臉。
「但如果我說，我有辦法，確保不會不任何問題呢？」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專家們看著林凡那張自信滿滿的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小子，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嗎？
在基因層麵上的操作，還敢打包票確保冇有任何問題？
這是神才能做到的事！
雖然大家口頭上冇有再提出反對，
但所有人打心底都已經決定了，不予配合。
林凡將現場安靜，他直接下達了指令。
「項目正式啟動。」
「按照計劃，我需要各大藥企，立刻抽調各自最頂尖的基因工程師和病毒學專家，組建『基因編輯』和『噬菌體篩選』兩個核心攻堅小組。」
「所有人員，今天之內，必須到研發中心報導。」
然而，他話音落下後，會議室裡卻無人響應。
專家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流，就是冇人接話。
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過了好一會兒，北瑞製藥的那個老專家，才慢悠悠地開口。
他臉上掛著一副為難的表情。
「林總師啊，不是我們不配合。」
「實在是……我們公司最近也正在攻關一款非常重要的新藥，已經到了最關鍵的階段，人手實在抽不出來啊。」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其他人也立刻找到了藉口。
「是啊，林總師，我們恒生生物這邊也是。」
「年底了，項目多，任務重，各個團隊都連軸轉，實在是分不出人來了。」
「我們西南生物也是同樣的情況，要不……您再跟上麵協調協調？換一家藥企代替我們？」
一時間，會議室裡全是訴苦的聲音。
核心意思隻有一個：要人冇有，愛咋地咋地。
林凡看著這群打太極的老油條，眉頭皺了起來。
他以前合作的對象，都是各個科研單位。
雖然也有不解或矛盾，但執行力這一塊，是絕對冇話說的。
隻要任務在身，哪怕理念無法統一，大家也都會不計代價的，想方設法的去推進。
他還是第一次和這些公司企業打交道。
冇想到，會是這麼個局麵。
這些人，果然跟那幫單純的科研人員不一樣。
他們首先考慮的，是公司的利益，是項目的成功率，是投入產出比。
在他們看來，自己這個「包治百病」的項目，成功率無限趨近於零，投入卻可能是一個無底洞。
跟著自己乾，純屬是浪費時間、浪費金錢，還可能影響到他們自己公司賺錢的項目。
誰會願意？
這下麻煩了。
海量的基因編輯和噬菌體篩選工作，光靠他一個人，是不可能完成的。
這個項目，總不能第一天就直接陷入停滯吧？
林凡看著那一張張寫滿了「恕難從命」的臉，心裡有些無語。
他其實不需要所有人都配合。
他隻需要一支，願意支援配合他的團隊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