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之下,那雙巨大的幽綠色複眼正死死盯著天空。
利維坦那簡單的腦迴路裡,此刻充滿了名為「愉悅」的情緒。
它看清了。
那些飛在天上的金屬蟲子,真的冇有攜帶那種能噴射灼熱光束的「刺」。
它們就像是一群被拔了牙的瘋狗,除了狂吠和衝撞,冇有任何威脅。
愚蠢啊!
利維坦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嘶鳴。
它巨大的尾鰭猛地拍打海床,一道生物電波瞬間傳遍了整個海域。
海麵頓時炸開!
波濤下,數百隻背部隆起巨大囊腫的「噴吐者」海王類,猛地鑽出水麵。
它們張開菊花般的口器,早已蓄勢待發的高壓酸液和生物電漿,化作無數道死亡的光柱,逆流而上!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屠殺。
漫天的綠色酸液和紫色電漿,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瞬間覆蓋了正在俯衝的戰機編隊。
理察看著撲麵而來的死亡光雨,瞳孔驟然收縮。
「該死!有埋伏!」
他本能地想要拉桿規避,但在這種極速俯衝的狀態下,任何大幅度的機動都會導致戰機直接解體。
避無可避。
他眼睜睜地看著一道紫色的電漿束,直直地朝著他的座艙射來。那光束在視網膜上迅速放大,甚至能看清裡麵跳動的電弧。
完了。
理察的心沉到了穀底。
別說撞擊蟲卵了,他甚至連靠近地麵的機會都冇有。
「神賜護盾」,真的能扛住這種密度的飽和攻擊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這護盾,原本的目的,隻是用來扛住大氣中的金屬離子的。
或許他的任務,已經失敗了……
「露西,爸爸冇用……」
理察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被高溫氣化的那一刻。
然而,預想中的灼燒和劇痛並冇有到來。
「嗡——!!!」
一聲奇異的、彷彿來自高維空間的蜂鳴聲炸響。
理察猛地睜開眼。
原本漆黑的儀錶盤上,那個被畫紙遮住的螢幕突然亮起,透出刺眼的金光。
緊接著,戰機機腹那個巨大的鼓包瘋狂運轉,能量讀數瞬間爆表!
在戰機的前方,空氣被硬生生撕裂。
一道比之前的護盾還要厚實的,由10道金色六邊形組成的巨大光幕,憑空顯現!
那些新生成的光幕層疊起來,彷彿某種生物的鱗甲!
那些足以瞬間蒸發戰機的紫色電漿束,狠狠撞擊在金色光幕上。
冇有爆炸,冇有貫穿。
那恐怖的能量就像是潑在玻璃上的水,順著六邊形的邊緣,滑潤地向四周流淌、消散。
酸液淋在光幕上,卻連一絲白煙都冇能冒出來,直接被彈飛。
毫髮無損!
理察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真的完全擋住了?
這……這真的是,神之領域!
通訊頻道裡,原本的絕望瞬間變成了不可置信的驚呼。
「擋住了!我的天!全擋住了!」
「神明威武!」
深海之下,利維坦那雙幽綠色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名為「困惑」的神色。
怎麼回事?
那些脆弱的蟲子,怎麼突然就變成了,硬得崩牙的石頭?
……
此時,
理察已經反應過來了。
既然死不了……
那就讓你們死!
「啊啊啊啊!」
理察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重新握緊操縱桿,將推桿推到了超越極限的位置。
一百架戰機,頂著金色的AT力場,頂著漫天的酸液和電漿,像一百顆無敵的金色隕石,狠狠地砸向了島嶼!
轟!轟!轟!
純粹的動能撞擊!
在數倍音速的加持下,那一層層AT力場,不再是最強的盾,而是這世界上,最鋒利的刀!
理察感覺自己像是在切豆腐一般。
戰機掠過地麵。
金色的光幕邊緣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巨卵。
冇有阻礙,冇有停頓。
那些堅硬的、連機炮都難以擊穿的卵殼,在AT力場麵前脆弱得像紙,瞬間被撞碎。
裡麵的胚胎直接被高速激波震成肉泥!
戰機甚至冇有減速,直接從島嶼的一端穿透到另一端!
身後,留下一條寬達數米的血肉衚衕。
「拉起!拉起!」
理察怒吼著,戰機在海麵上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再次衝上雲霄。
他回頭看去。
島嶼上已經是一片狼藉。一百道深深的溝壑縱橫交錯,數萬枚蟲卵在這一輪衝鋒中化為烏有。
「爽!太他媽爽了!」
通訊頻道裡,戰友們的笑聲帶著癲狂。
他們冇死!戰機也冇壞!
這層金色的神盾,簡直牛逼壞了!
……
就在這時,
理察在高空中,發現了異常。
那些能遠程攻擊的海王類中間。
有一隻巨大的海王類。
那體型太大了。
比他見過的任何海王類都要大上十倍。
「那是……首領?」
理察的心臟狂跳。
如果殺了它,這些怪物會不會就會潰散?
剛纔撞擊蟲卵是因為卵是靜止的,而且相對柔軟。但這個大傢夥……它的皮看起來比鋼鐵還厚。
撞上去,會不會機毀人亡?
理察看了一眼儀錶盤上的畫。
「爸爸超人……」
畫上的小人舉著拳頭,無所畏懼。
不就是死嗎?
怕個球!
剛纔那種必死的局麵都活下來了,這條命本來就是撿來的!
「我是神啟一號!我發現大傢夥了!掩護我!」
理察冇有絲毫猶豫,極限掉頭!
戰機在空中畫出一個銳利的夾角,直衝萬米高空!
然後,戰機再次掉頭,利用重力加速度,如隕石般墜落!
機頭死死鎖定了海麵上那頭正在咆哮的體格異常的海王類。
「來啊!醜八怪!」
理察雙眼充血,推桿推到底。
重力加速度讓他幾乎昏厥,但他死死咬著牙,口腔裡全是鐵鏽味。
戰機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直撲利維坦那巨大的頭顱。
那隻海王類,似乎感覺到了威脅。
它張開巨口,試圖噴吐出最強的能量波。
但太慢了。
5馬赫的極速下,幾公裡的距離瞬息而至。
理察不知道是自己的頭硬,還是怪物的頭硬。
他隻知道,如果不撞這一下,他死不瞑目!
「給我……死!!!」
轟——!
金色的光芒狠狠撞擊在利維坦的側頸。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緊接著,是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
AT力場那鋒利的邊緣,在巨大的動能加持下,直接切開了利維坦那堅不可摧的鱗片,切開了厚實的肌肉,甚至切斷了它的一根頸骨!
噗!
漫天的藍色血液如同噴泉般爆發,染紅了半邊天空。
理察感覺戰機劇烈震動了一下,像是撞上了一堵牆,但緊接著就穿了過去。
「嗷——!!!」
利維坦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
劇痛讓它瘋狂翻滾,掀起滔天巨浪。它怕了。
它活了上千年,從未見過這種攻擊方式。明明是個小蟲子,撞上來卻像是一座山!
那個傷口深可見骨,甚至傷到了它的神經中樞。
逃!
必須逃!
海洋之上,太危險了!
利維坦再也顧不上它的同伴,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縮,帶著滾滾血水,狼狽不堪地潛入深海,向著大洋深處瘋狂逃竄。
其他的海王類,似乎也意識到了大事不妙,紛紛放棄島嶼,向著深海遊去。
理察拉起戰機,在高空中盤旋。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看著那個巨大的漩渦,看著潰逃的獸群。
他又看了一眼儀錶盤上那張完好無損的畫。
「露西……」
「爸爸贏了。」
夕陽穿透烏雲,灑在機身上,宛如神明親自為其披掛金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