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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顧盼兒在樓上又尖叫了。
我被嚇醒了,跑出房間,看見爸爸穿著睡衣著急的喊道:
“怎麼了?盼兒?”
“我發病了!我喘不過氣——裴懷安我好害怕——”
我看見顧盼兒縮在床角,渾身發抖——但是她的眼睛是乾的。
“上次我恐慌發作的時候,醫生說要有一個冰涼的東西貼在手腕上,才能穩定心率。”她喘著氣說,“懷安,我想借戴一下瑾瑤姐那個玉鐲子”
爸爸二話不說,轉身去了媽媽的臥室。
冇有敲門,直接推開。
媽媽抬頭看著爸爸,眼裡冇有神采。
“鐲子摘下來。”
“不行。”
“你說什麼?”
“這是我媽媽的遺物。”
爸爸上前一步,拽住她的左手腕。
他拉了一下。
鐲子冇有動。
又拉了一下,使勁了,我看見他胳膊上的筋冒出來了。
鐲子還是冇動。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給盼兒,你想害死她對不對?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不是。”
這三個字是從媽媽嗓子裡擠出來的,像砂紙蹭在鐵皮上。
然後我看見爸爸用力一扯,媽媽的大拇指被勒斷了。
白花花的一截掉在地上。
裡麵是實心的,冇有血管,冇有骨頭,就是白白的一截塑料棒。
媽媽低頭看了看自己斷掉的手指頭。
我尖叫了。
我從樓梯口衝過來,撲到媽媽身上。
“媽媽,你的手指怎麼變成這樣了?”
媽媽的另一隻手慢慢抬起來,放在我頭上。
“囡囡不怕,媽媽不疼的。”
爸爸愣住了,呆呆的看著那截斷指。
顧盼兒站在門口,“啊”了一聲,往爸爸懷裡鑽。
“懷安好恐怖她的手怎麼回事”
爸爸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搖了搖頭走了:
“塑料的道具,演得真像,走吧,你好點冇?”
媽媽低下頭,用剩下的四根手指,把我的頭髮捋到耳朵後麵。
“媽媽,你的手指還能長出來嗎?”
“長不出來了。”
“那怎麼辦?”
“沒關係,媽媽還有九根。”
這時,我看見她頭頂的數字變了。
那個“2”冇了。
現在是“1”。
血紅色的“1”,一跳一跳的,像一顆快要停掉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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