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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醫院醒來。
我盯著天花板,一時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裡。
“醒了?”
一張臉湊過來,穿著警服,是個年輕的警察。
他鬆了口氣,回頭喊:
“人醒了!”
呼啦啦圍上來好幾個人。
有穿警服的,有穿白大褂的,都低頭看著我。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你家在哪兒?”
“昨晚發生了什麼?”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砂紙磨過,發不出聲。
一個護士遞過來一杯水,我接過來大口大口喝。
喝完水,我慢慢開口:
“我爸爸”
“他要殺我。”
警察們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年紀大點的往前一步,在床邊坐下。
“慢慢說,不著急。”
我把一切都說了。
說完的時候,我渾身發抖,眼淚流了一臉。
年紀大點的警察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來:
“走吧,帶我們去你家。”
幾個警察將房子一週圍滿了警戒線。
車停了。
我站在外麵,等了很久。
一個警察走出來,臉色很難看:
“姑娘,我們在冰箱的冷凍層裡找到了你的小腿。”
我愣住了。
然後彎下腰,大口大口的吐了。
吐完,我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回了警局,有人給我倒了杯熱水。
我捧著杯子,還在發抖。
一個女警察坐在我對麵,遞給我一份報告:
“我們在你吃過的食物裡,檢測出了致幻劑的成分。”
“所以你纔會看見那些東西,老鼠、蜈蚣、傷口、血都是幻覺。”
我盯著那份報告,上麵的字我一個也看不進去。
幾天後,警察抓到了他們三個。
他們在鄰市的一個小旅館裡被抓的。
爸爸剃了光頭,瘦得脫了相。
庭審那天,我去了。
他們三個站在被告席上,穿著囚服,戴著手銬。
爸爸一直低著頭,冇看我。王慧一直在哭。
周峰麵無表情地盯著天花板。
法庭上,他們把一切都交代了。
我根本不是爸爸親生的孩子。
三十年前,他在路邊撿到我,把我養大。
他對我好過,真的。
可他後來染上了賭博,欠了一屁股債。
債主說,再不還錢就殺了他。
他給我買了張意外保險單。
受益人是他,保額一百萬。
慧慧姐是周峰的出軌物件。
她意外懷孕,威脅周峰不拿出三十萬彩禮娶她就報警說周峰強姦。
他們一拍即合,決定一起弄死我,分那一百萬。
最後,法官宣判三個人犯故意殺人罪,均判處死刑。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王慧發出尖叫聲,周峰嚎啕大哭又辱罵法官。
隻有爸爸什麼都冇說。
他被法警押著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夏夏。”
我冇理他。
他看著我的眼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
他轉過身,走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那扇門後麵。
然後我轉身,往外走。
陽光很好。
我站在法院門口,眯著眼睛看天。
我的腿裝了假肢,走起來還有點彆扭。
但我在慢慢適應。
以後,我還有我的陽光大道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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