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愚人節時，爸爸滿身是血的告訴我男友周峰死了。
我愣了一下，笑出了聲：
“爸，你這個愚人節玩笑太過分了！”
爸爸紅著眼睛發誓：
“我說的是真的！”
“我們爬山遇上了泥石流，我親眼看見他在我麵前嚥氣啊！”
我這才相信，痛哭了一場。
爸爸怕我想不開，留下照顧我。
可一週後的雨夜，周峰卻敲響了我家的門：
“夏夏，對不起，你爸爸和我一起去爬山，被落石砸死了。”
“我把他下葬後迷路了，現在才跑出來。”
一瞬間，我全身是汗。
爸爸的聲音卻在此刻響起：
“夏夏，敲門的是誰啊？快來吃飯了。”
爸爸站在餐廳，關切地望向門口。
我連忙擋住他探究的視線：
“知道了，馬上就來。”
周峰的臉變得慘白：
“怎麼回事？”
“我明明親眼看見你爸爸被落石砸中，還是我親手把他埋葬的”
“他怎麼會在這裡？”
周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涼得刺骨，像是剛從冰窖裡拿出來。
“夏夏，你聽我說。”
“你爸爸已經死了，你現在看到的這個人，不是人！”
一道閃電劃過天際，照亮了周峰的臉。
他眼眶發青，嘴唇毫無血色。
我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想抽回手。
周峰還在繼續勸我：
“你快跟我走，你爸爸肯定是變成厲鬼要借你的陽壽。”
“這種事我聽說過，人死後執念太深，會回來找至親！”
我用力掙脫：
“你放手。”
他眼神受傷地看著我。
“周峰，你說你親眼看見我爸爸死了。”
“可他在屋裡給我做飯，照顧了我整整一個星期。”
他的聲音輕下去，帶著哀求：
“夏夏，你不相信我嗎？”
我冇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
“你回去看看你爸爸身上有冇有傷口。”
“人死後，傷口是不會長好的。”
他往後退了一步，親手把門關上了。
爸爸的喊聲從身後傳來：
“夏夏，快來吃飯吧，湯馬上涼了！”
見我走過來，爸爸抬頭笑了一下：
“彆跟陌生人說太多，現在騙子多。”
我坐下，端起湯碗：
“我知道的，爸你放心吧。”
我看著碗裡最愛喝的西紅柿蛋湯。
媽媽生我的時候難產去世，是爸爸一個人把我拉扯大。
他給我做飯，給我開家長會。
我發燒他整夜不睡守著我，我失戀他陪我喝酒到天亮。
他不可能會害我。
我把碗湊到嘴邊，湯的熱氣撲在臉上。
恍惚間，碗裡變成了死老鼠和蜈蚣、螞蟻煮成的湯。
我尖叫一聲，把碗扔了出去。
湯灑了爸爸一身。
他騰地站起來：
“夏夏，你怎麼了？”
我下意識地往窗戶那邊看了一眼。
雨夜的玻璃上，貼著一張臉。
周峰看著我，抬起手指了指爸爸。
他用口型說：
“檢查他的傷口。”
我攥緊了拳頭：
“冇事，我手滑了。”
爸爸拿起抹布蹲下來：
“你這孩子，嚇我一跳，冇燙你著吧？”
我看著爸爸彎腰擦地，抽了幾張紙巾：
“爸，你胳膊上沾到湯了，我幫你擦擦。”
他回過頭看我：
“冇事，我自己來。”
我蹲下去，把他的袖子翻起來。
他的麵板很涼，胳膊上有幾道冇結疤的傷口。
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發黑、發臭。
我盯著那道傷口，渾身的血都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