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到了警察局，趙宇航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
“警察叔叔，這真的不關我的事啊！”
“我早就覺得陸叔叔的教育方式有問題了！太極端了！”
“長風跟我說過好多次，他壓力大得整晚睡不著，他說自己真的撐不住了。”
“我還勸過陸叔叔，讓他彆給長風那麼大壓力，可是他根本不聽！”
“他還撕過長風211的錄取通知書！多少同學想去也去不了，這簡直是瘋了！”
他儼然成了一個關心朋友，卻又無能為力的無辜受害者。
我飄在空中，冷冷地看著他表演。
警察又電話聯絡了當天考場的監考老師，我的班主任還有幾個同學瞭解情況。
所有的證詞都指向了一點：我爸長期對我進行精神控製和高壓教育。
警察把口供記錄放在我爸麵前。
“陸建業，你兒子的老師，同學，所有人都證實了你對陸長風長期的精神施壓和極端的控製。”
“我們還在陸長風枕頭底，找到了這個。”
警察將一個檔案袋倒過來。
一張被撕碎後又小心翼翼粘好的錄取通知書，掉了出來。
還有兩份高考成績單，一張600分，一張650分。
我爸盯著那兩張成績單和通知書，強壯的身體開始無法控製地顫抖。
最後，他徹底崩潰了，雙手捂住臉。
“長風，我的長風......”
“他怎麼會死呢，他明明答應我，要考上清北的啊！”
“他怎麼能死呢！”
我媽連夜從外地趕了回來，一下飛機就直奔警局。
她怎麼也冇想到，隻是出差幾天，就和兒子天人永隔。
她衝到我爸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我兒子呢！你把我兒子弄到哪裡去了！”
我爸抬起頭，眼神空洞，眼底佈滿紅血絲。
“他睡著了。”
“蘇芸，你小點聲，彆吵醒他。”
我媽一個巴掌狠狠地扇在他臉上。
“你他媽就是個瘋子！”
“我出差前怎麼跟你說的！讓你彆逼他逼得那麼緊！你當耳旁風是不是！”
我爸被打得偏過頭，他卻笑了。
“我逼他？”
“我這是為了他好！我有什麼錯！”
“如果不是我，他能三次模擬試都考全市第一？他能摸到清北的門檻？”
“更早一點來說，如果不是我管住他，他從小到大成績能那麼好？”
“他男孩子那麼貪玩，我如果不管住他，他早就心野了，還哪裡有心思學習！”
“你懂什麼！你平時工作忙隻知道給錢！你根本不懂教育！”
又一個清脆的巴掌聲。
“我真後悔。”
我媽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絕望。
“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初你說讓他複讀我冇有堅決製止！”
“我總想著，再一年，再一年就好了，就能解脫了。我也是罪人，我也害死了自己的兒子，我......”
她再也說不下去，蹲在地上，捂住眼睛，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我想上前抱抱我媽，告訴她這不是她的錯。
手卻直直地從她的身體穿了過去。
原來我死了，就永遠再也抱不到她了。
想到這裡，我的眼淚也無聲地滑落，儘管靈魂冇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