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達為REDVELVET準備的日文歌是《向夜晚奔去》,曲風是融合了可愛與怪誕的電子流行,這種風格在日本流行音樂中並不少見,並且多數出現在動漫歌曲當中。
不過這首歌的關鍵是編曲和歌詞,REDVELVET之前的歌曲就經常被人說是用最可愛的語氣唱著最恐怖的故事。而這首歌的歌詞也隱藏著另一層意味,通過與編曲的巧妙融合探索‘生命’與‘死亡’。
這種型別的歌曲,放眼整個南韓女團也就以前的F(X)和現在的REDVELVET能夠詮釋了。
不過這次實在是太過突然了,這首歌徐達連DEMO都沒有錄製,所以他還把金恩在叫來了錄音室,徐達打算通過錄製DEMO順便把歌曲的情緒展示出來。
這項技術是徐達區別於其他製作人最大的優勢,別的製作人既沒有徐達這種演唱技術,也沒有那麼強大的情感表達能力,隻能在那裏不斷要求歌手要表達什麼樣的情緒,不精準的同時也沒有效率。
隻是這種‘傳功’方式不但對製作人要求苛刻,對於歌手來說也不容易,沒有一定的磨合很容易變成照貓畫虎,徐達手上也就REDVELVET一個組合能夠精準地聽懂徐達所需要的情緒,並轉化出自己對歌曲的理解與表達。
而把金恩在叫上來,則是因為這個徒弟是最清楚徐達對於錄製的所有要求,而且接下來的REDVELVET的錄製工作徐達也準備交給她。
但在錄製以前,徐達還是先拿出了歌詞本,並開始跟她們講述歌詞背後的故事框架,提前幫她們勾勒出整個歌曲的線條。
“這首歌有兩個角色,男主是即將封閉自我的人,而女主則是男主幻想出來的死神,不斷引誘著男主下墜。我等會將會呈現男主僅剩的求生的情緒,你們等會感受完了以後要站在死神的角度跟那種情緒對抗,試圖引誘‘他’死亡。”
徐達表達的內容很抽象,但沒有正式錄製以前本來就不應該說得太過具體,否則會影響歌手情緒的創作和演繹,這樣出來的作品根本就沒有歌手自己的靈魂。
不過徐達在說完以後卻陷入了沉思,金恩在以及REDVELVET不會在這個時候打擾徐達,靜靜地等待著徐達的思考。
不一會兒,徐達掏出手機連打了兩個電話,然後金鐘鉉和TWICE就來到了錄音室,一時之間原本還算大的錄音室也顯得有些擁擠。
金恩在看見金鐘鉉以後開朗地打了個招呼。以前金恩在還在**公司的時候,金鐘鉉就經常鼓勵這個勤奮的練習生,雖然金恩在出道失敗了,但金恩在看到這個善良的哥哥後還是很開心。
徐達叫TWICE過來,是因為TWICE明年也要在日本出道,雖然時間還沒有完全確定,但提前讓她們感受一下日語歌曲和韓語歌曲的不同也是一件好事。況且,她們組合裏麵有三個櫻花妹,或許等會也可以幫上忙。
而金鐘鉉,徐達則想要在他腦海裡植入對抗的思維,但徐達更希望自己這次的感覺是錯的。
人來齊了以後,徐達也沒有過多的解釋,跟金恩在說了一下看能不能一遍過後就進了錄音房。
錄音狀態的徐達很少人見過,在場的也隻有金恩在纔有這個機會。而金恩在一直都覺得,聽徐達現場錄音是一種極致的享受,有時候甚至會忘了自己正在幫忙錄音。
徐達的聲樂技巧非常嫻熟,而且機能也很強大,不過他演唱的時候一切的技術表達都隻為了情緒而服務,不會無緣無故地炫技。
而因為這個特點,有時候在開闊的場地表演時會被各種因素掩蓋住很多細節,因而聽不出徐達到底有多厲害。
但是在錄音間卻不一樣,徐達演唱的每一個細節都會被錄音裝置給放大,讓聽得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種現場感受又跟從CD和數碼化處理後的聲音不同,很多細膩的情緒並不會失真,而是直接穿透耳膜砸進大家的心間。
大量且細膩的情緒傳遞,快速地為每一個人勾勒出故事的畫麵,隻不過因為每一個人過濾情緒的不同,他們腦海中形成的畫麵統一中又帶著個人的細微差別。
金鐘鉉在剛開始聽的時候就閉上了眼睛,他的世界裏很孤獨,不是沒有人能夠理解他,而是他自己把門跟窗給關上了,隻因為這樣能讓他更有安全感,然而深處黑暗之中久了,他卻忘記光有多溫暖。
漸漸地,徐達的聲音所傳遞出來的情緒直接穿透了那堵黑牆,世界依舊一片黑暗,但那股聲音卻彷彿在告訴他,不要放棄。
徐達演唱完就走出了錄音房,但他第一眼就看向了金鐘鉉。金鐘鉉眼睛依然閉著,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但徐達希望自己所做的有用,哪怕隻有一點都可以。
隨後徐達跟REDVELVET地說道:
“這首歌的名字是《向夜晚奔去》,但事實上這個奔其實是墜,我剛才的情緒是在墜落的時候不斷向上,而你們卻要反著來,既要有女性的輕柔,讓墜的速度慢一些,同時要確保它一直往下。”
不要以為唱歌不需要動腦,有時候想要把歌曲唱好,耗費的腦細胞可不少。情緒不是簡簡單單靠技術就能掌控的,不但要動腦,還得調整自己內心的情緒。
REDVELVET所有人都沒有回應徐達,她們跟徐達配合了這麼久,明白徐達需要的不是言語上的回應,而是需要她們去想,然後去做。
徐達也沒等她們回應,跟TWICE說道:
“SANA、MINA、MOMO你們三個櫻花妹留下來幫一會她們,其餘的人先回去了。”
SANA醬剛才聽得很過癮,但是徐達出來後說的話每一個詞她都聽清楚了,但組合在一起時什麼意思她完全不知道,聽到徐達讓她們三個留下來幫REDVELVET,她都害怕自己在搗亂。於是她擺出一副柴犬般可愛的模樣,側著腦袋問道:
“納尼?徐達歐巴,我剛才都沒聽懂你在說什麼,我們留下來幫什麼?”
徐達這才意識到自己沒說清楚,笑著解釋起來:
“日語歌嘛,肯定是留你們三個來校準日語發音啊,她們不知道日本人唱歌時的節奏,以及你們聽歌的傾向。
留你們三個就是為了找出那些一聽就帶著韓語習慣的突兀發音,既然是麵向日本市場,肯定要根據日本人的習慣來要求。”
“可是歐巴你剛才唱得時候沒有任何突兀的地方啊,我甚至都覺得你是日本人呢!”
“SANA醬,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罵得很臟?!”
“唉?歐巴我沒有說髒話啊!也沒有罵你啊!”
“算了,沒工夫跟你這柴犬掰扯這個。我唱得不突兀,但這首歌又不是我去發行,她們五個有沒有問題我都沒聽過呢!”
這個SANA醬平時看得挺機靈的,怎麼感覺跟MOMO醬一樣憨憨的。而此時的MOMO醬終於反應過來徐達歐巴讓她幹什麼。
“徐達歐巴,我不行的,我現在韓語說得太多了,有些家鄉話都忘了還得MINA醬幫我翻譯。而且我跟SANA醬都是關西人,我們的日語口音本來就不受日本主流音樂圈喜歡,到時候隻會給前輩們惹麻煩。”
MOMO醬語速不快,但徐達知道這是她焦急狀態下最快的語速了,他無語地看著MOMO說道:
“你這丫頭是怎麼活到現在的,才來了多久居然能把家鄉話忘了,還要MINA醬給你翻譯?!”
隨後徐達又看向了MINA。MINA倒是機靈有神,就是話太少了,徐達又掃了三人一眼,突然有種一個啞巴帶著兩個傻瓜出來闖天下的既視感。
“留MINA一個人下來我擔心她半天都蹦不出一個字,你們兩個也別推脫了,華夏有雲,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你們兩個留下來幫襯一下MINA,不過主要的判斷叫給MINA,沒問題吧?”
這下SANA和MOMO確定了主心骨就不再猶豫,而MINA自始至終都安安靜靜地等著徐達的安排,一句話都沒有說。
一起離開錄音室的還有金鐘鉉,徐達在走廊突然問金鐘鉉。
“鍾鉉哥,這幾天感覺怎麼樣,還算適應吧?”
“不算適應,你們這裏沒有複雜的人際交流,跟我接觸的人和事全都跟音樂有關,追求大眾的喜好,但又與利益無關。
這種感覺實在太特殊了,我甚至覺得這纔是音樂公司原本應該有的樣子。”
“倒也沒有那麼高尚,隻不過我們沒有把歌迷當做傻子來對待而已。世界發展的速度很快,現在的歌迷還算能夠糊弄,但我敢肯定,隨著大家審美的提升,如果對南韓的流水音樂工廠蠶子路徑依賴,那麼被大家拋棄是遲早的事情。
而且我這家公司也不是隻做音樂,不管是影視劇還是綜藝,整個公司現在的宗旨都是內容為王,我也是想著趁自己還有能力反哺公司,讓公司形成這種以內容為導向的風格。
這種風格一開始註定是轉不了什麼錢的,既然如此,那還不如把利益從指標中先摘出去。”
金鐘鉉對公司的評價很高,但徐達並沒有把這頂高帽給戴上,公司遲早要追求利益,隻不過不是現在而已,他有能力也有時間把其他競爭對手耗,徐達堅信時間會證明他的選擇纔是正確的。
而在等電梯的時候,金鐘鉉突然問道:
“徐達,你為什麼願意幫我?我也沒有什麼可以回報你的!”
金鐘鉉能夠理解徐達幫崔雪莉,但是自己跟徐達接觸得那麼少,金鐘鉉想不明白徐達能從自己這裏獲取到什麼。
“回報?鍾鉉哥,其實是我在回報你啊。我至今都還記得我們防彈少年團出道的時候,你給我們傳達出來的善意與鼓勵,那是我們從前輩身上感受到最溫暖的時刻。
而你一直都在對著這個世界散發著自己的善意,我不是什麼大善人,但我看不得你這個前輩獨自抱薪取暖的樣子。幸好,你還願意接受幫助,讓我有機會回報你。
我們防彈少年團有今天這個成績,斯蒂夫旺達無疑是我們最大的貴人,但是他當初在提攜我們的時候根本就沒想過回報這種事情。
當我們再次去見他並問他當時為什麼願意提攜我們,他回答對我們震撼至今,現在我想要把這句話送給鍾鉉哥你,我們都是音樂的孩子,大家都是一起追逐音樂母親的夥伴。
鍾鉉哥,放下心來,別去管回報不回報,好好跟我們一起享受這趟旅程吧。”
電梯停在了9樓一段時間了,徐達說完就離開的電梯,而金鐘鉉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後,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這種感覺真好!”
徐達不怕金鐘鉉有疑惑,就怕他依舊把自己給鎖死。而剛才金鐘鉉的提問正是對徐達演唱《向夜晚奔去》的回應,他開始開啟了一條縫,讓別人有機會真正拉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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