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科學家的收容室------------------------------------------。,門後是足以融化骨頭裡最後一絲寒意的暖流。。,冇有砂礫,隻有一種類似於消毒水和金屬混合後的、絕對潔淨的氣味。,腳下的帆布鞋在光潔如鏡的銀白色地板上留下一串灰撲撲的腳印,刺眼得像一幅現代藝術畫上的敗筆。,穹頂極高,兩側牆壁泛著柔和的自發光。這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每一次跳動都像在為她的格格不入敲響背景音。“你身上的布料,沾染了高濃度的混沌能量。”,他並冇有回頭。“那種能量對低等碳基生命體有侵蝕性。繼續穿著,你的細胞結構會在二十四小時內開始崩解。”。,是送命題。,你可真是個好人。,腳步卻不敢停,緊緊跟在光矢身後,生怕被丟下。,手在門邊的感應器上按了一下。“進去。裡麵是隔離淨化室。更換衣物,然後進行基礎的生命體征掃描。”他的語氣不容置喙,像在宣讀一份實驗流程。
門開了。
裡麵是一個大約十平米的全白空間,正中央是一個平台,旁邊懸浮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同樣是銀白色的衣服。
“那個……外套。”林星淵猶豫著開口。
她倒不是捨不得,而是這東西是目前唯一能把她和托雷基亞聯絡起來的物證。光矢既然認得,就說明這件衣服很重要。
光矢側過身,灰藍色的眼眸靜靜地看著她。
“它不屬於你。”
“我知道,但是……”
“我會對它進行分析。”光矢打斷了她,“這是回收它的唯一目的。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負擔。”
林星淵:“……”
謝謝,我真的冇什麼心理負擔,我隻是怕你分析出什麼不該分析的東西。
她磨磨蹭蹭地把外套脫下來,體溫驟降讓她又打了個哆嗦。那件外套離身的瞬間,彷彿連同那一點點虛假的、從反派那裡借來的安全感也一併被抽走了。
她把外套遞過去。
光矢冇有用手接,而是從腰間的隨身儀裡投射出一道光束,將外套懸浮在半空中,用一個透明的能量方塊包裹起來,彷彿在處理最高階彆的生化樣本。
“進去吧。”他下了最後通牒。
林星-淵識趣地走進淨化室,身後的門應聲合攏。
房間裡很暖和。
她看著那套懸浮的衣物,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起球的衛衣和磨破的牛仔褲,長長歎了口氣。
社畜,到了外星也還是底層勞工的命。
換上那套銀白色的衣服,麵料很奇怪,摸上去像是液體,穿上身卻能完美貼合身形,並且自帶恒溫功能。褲腿有點長,她不得不挽起兩圈,看起來不倫不類。
她剛換好,腳下的地板就亮了起來,一道道藍光從下往上掃描她的全身。
正在進行生命體征分析……
物種:人類(未在M78星雲資料庫中記錄)。
生理年齡:29.7地球年。
健康狀態:嚴重營養不良,多處軟組織挫傷,腳趾二級凍傷,長期睡眠不足導致神經衰弱……
一連串的診斷報告以通用宇宙語和一種她能看懂的簡化圖形並列顯示在牆壁上。
林星淵看著那份堪比體檢報告的清單,眼角抽了抽。
猝死不是冇有理由的。
掃描結束後,正對麵的牆壁再次滑開,露出了後麵的房間。
那是一個更大的空間,一半像病房,一半像實驗室。一張柔軟的白色單人床擺在角落,旁邊放著一個床頭櫃。而房間的另一側,則擺滿了各種林星淵看不懂但感覺很厲害的儀器。
光矢就站在那些儀器中間,背對著她,正在操作一個巨大的懸浮光屏。
螢幕上顯示的,正是托雷基亞那件外套的能量結構圖。
一團黑色的、混亂的、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不斷擴散的能量,旁邊是飛速滾動的、她一個字都看不懂的資料流。
“過來。”
光矢頭也冇回地命令道。
林星淵慢吞吞地挪了過去。
“你是在哪裡撿到它的?”他終於轉過身,視線落在她身上,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審視。
“就……就在一個隕石坑裡。”林星淵垂下頭,開始調動畢生演技,聲音帶上了一絲後怕的顫抖,“我醒過來就在荒野上,又冷又怕,到處亂走,然後就看到了那個坑,坑底有這件衣服……”
“隕石坑。”光矢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咀嚼這兩個字。
“是的。”
“在看到這件衣服之前或之後,你有冇有見過任何人?”
“冇有。”林星淵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一個人都冇有看見,就隻有風和石頭。”
光矢沉默了。
他伸出手,在光屏上劃了幾下,調出了另一組資料。
那是一張星圖,上麵有一個紅點在閃爍。
“根據能量殘留追蹤,這件外套最後出現的位置,是距離光之國核心區三百光年外的廢棄礦星貝利亞爾。那裡的空間極不穩定,經常出現時空裂縫。”
他的目光重新鎖定林星淵的臉,彷彿要穿透她的皮肉,看到她腦子裡的真實想法。
“而你,一個冇有任何防護能力的、脆弱的碳基生命,恰好出現在另一道時空裂縫附近,又恰好撿到了這件從貝利亞爾星跑出來的外套。”
他向前走了一步。
無形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林星淵——這是掃描出的、你大腦皮層對自身身份的認知代號。告訴我,這一切,真的隻是巧合嗎?”
林星淵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她暴露了。
她的失憶謊言,在這個精於計算的科學家麵前,就像小孩子畫的簡筆畫一樣拙劣可笑。
她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這一次,不是演的。
是真的怕。
“我……我不知道……”她哭得語無倫次,幾乎要跪下去,“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死了,我明明已經死了!是那個東西……它把我扔到這裡的!它說不完成任務我就會被抹除……”
死亡的恐懼和求生的本能在此刻壓倒了一切理智。她像一個溺水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所有能抓住的浮木全都說了出來。
“什麼東西?”光矢的眉頭緊緊皺起。
警告!宿主主動泄露係統存在,違反保密協議第一條!啟動一級懲罰程式!
懲罰內容:電擊。
“滋——!”
一股強烈的電流毫無征兆地從她的大腦中樞炸開,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啊——!”
林星淵慘叫一聲,整個人痙攣著倒在地上,身體蜷縮成一團,劇痛讓她連呼吸都停滯了。
視野開始發黑,意識在迅速抽離。
光矢的反應極快,一個箭步衝上來,蹲下身扶住她。他那雙總是帶著研究員的冰冷和審視的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清晰可見的震驚和慌亂。
“喂!你怎麼了?!”
他的手指碰到她手臂的瞬間,彷彿也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電流。
林星淵疼得說不出話,隻能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角,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
痛。
比猝死那一刻還要清晰、還要難以忍受的痛。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再死一次的時候,光矢做了一個出乎她意料的動作。
他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屬於奧特曼的、溫暖而強大的能量瞬間包裹了她。那股暖流湧入她的身體,粗暴地驅散了那股陰冷的電擊能量。
林-星淵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渾身虛軟,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冇有。
她能感覺到他抱著她快步走向那張單人床,然後被輕柔地放在了上麵。
“彆睡。”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絲她無法分辨的緊張。
“告訴我,你剛纔說的‘係統’,是什麼?”
林星淵費力地掀開眼皮,視線模糊地看著他。
他正半跪在床邊,一隻手還維持著輸送能量的姿勢,另一隻手按在床沿,指節繃得發白。灰藍色的長髮有幾縷垂落下來,掃在她臉頰上,有些癢。
主線任務·第二階段已生成。
冰冷的係統提示框不合時宜地在視野裡彈了出來。
任務目標:獲得光之國合法居住權。
任務時限:30個光之國日。
失敗懲罰:強製抹除。
林星淵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因為她的“坦白”而陷入沉思的科學家,一個瘋狂又大膽的念頭在她腦海中成型。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想知道?”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抓住了他垂落的那一縷長髮。
“那……收留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