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被揉碎的金箔，透過窗簾的細縫，篩進情侶宿舍的每一寸角落。
浮塵在光柱裡慢悠悠打著旋，落在皺巴巴的被單上，落在相擁而眠的兩人身上。
被子早被踢到了床腳，露出兩具相貼的軀體。
小嵐的臉頰貼著小榮溫熱的胸膛，鼻尖蹭著他頸間淡淡的皂角香，呼吸均勻而綿長。
她的手臂環著他的腰，指尖陷在他後腰柔軟的肉裡，像是生怕一鬆手，這人就會被風吹走。
小榮的胳膊則牢牢圈著她的肩背。
手掌貼著她光滑的脊背，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動作帶著經年累月的熟稔，像是刻進了骨子裡的本能。
兩人的腿交纏在一起，小嵐的膝蓋抵著他的大腿，腳踝勾著他的小腿，肌膚相貼的地方，漫著一層薄薄的暖意。
陽光落在小嵐的發頂，將那柔軟的髮絲染成淺金色，幾縷碎髮蹭著小榮的下巴，癢得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睡得很沉，眉頭舒展著，隻剩下安穩的笑意，小嵐的睫毛很長，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像停落的蝶。
這是小嵐回來後的第一個完整的夜晚。
冇有平行宇宙的硝煙，冇有時空亂流的撕扯，隻有身邊人的體溫，和窗外香樟樹沙沙的輕響。
他們就這麼抱著，從深夜到黎明，彷彿要把分開的那些日子，都用這樣的相擁補回來。
床頭的鬧鐘，是小榮特意調的。
昨晚臨睡時，他盯著螢幕上的時間，反覆確認了三遍，生怕錯過第一節高數課的點名。
可此刻，那尖銳的“叮鈴鈴”聲，卻像是憑空炸響的驚雷，猛地刺破了清晨的寧靜。
小榮的睫毛先是劇烈地顫了顫，隨即猛地睜開眼。
意識回籠的瞬間，他低頭就撞進了小嵐惺忪的睡眼。
她的眸子濕漉漉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眼尾還泛著淡淡的紅，像隻冇睡醒的小貓。
兩人對視了兩秒，眼底的迷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瞬間的慌亂。
“糟了！”
小榮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他猛地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七點了！高數課七點五十點名！”
“啊？！”小嵐驚呼一聲，身子瞬間彈坐起來，懷裡的溫熱驟然抽離，小榮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她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激靈，這纔想起兩人此刻都是光著身子。
小嵐慌忙扯過床尾的被子裹住自己。
轉頭就看見小榮正手忙腳亂地找衣服，他的背影寬闊，腰腹的線條流暢，陽光落在他背上，映出淡淡的薄汗。
“都怪你！”
“昨晚非要抱那麼緊，我都冇睡踏實！”小嵐嘴上嗔怪著，手卻冇停，抓起散落在床邊椅背上的T恤和牛仔褲就往身上套。
T恤是小榮的，套在身上鬆鬆垮垮的，剛好遮住大腿。
她手忙腳亂地扣牛仔褲的釦子，指尖卻像是不聽使喚，連著扣錯了兩顆，急得她鼻尖都冒出了細汗。
小榮剛套上短褲，聞言回頭看她，一眼就瞥見她腰側露出的一小片白皙肌膚，和那扣錯的釦子。
他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笑聲帶著胸腔的震動，格外悅耳。
“還笑！”小嵐瞪了他一眼，臉頰卻泛起紅暈，“再笑我們就要遲到了！李老頭的點名，三次不到就掛科你忘了？”
“冇忘冇忘。”小榮連忙收斂笑意，快步走到她身邊，溫熱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輕輕按住她慌亂的手指，“彆動，我來。”
他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觸到她的麵板時，兩人都微微一頓。
小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笑意，指尖小心翼翼地解開那扣錯的兩顆釦子，再一顆一顆，慢條斯理地重新扣好。
他的動作很輕，指尖偶爾會蹭到她的腰側，惹得小嵐忍不住輕輕顫栗。
“好了。”小榮抬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帶著清晨獨有的清新。
他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這麼大人了，扣釦子都不會。”
“要你管！”小嵐拍開他的手，卻忍不住彎了嘴角，轉身就衝進了衛生間，“快點刷牙洗臉！彆磨蹭！”
小榮剛擠好牙膏，小嵐就湊了過來，伸手去拿她的牙刷，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腰。
小榮悶哼一聲，牙刷上的牙膏沫濺了一點在她的臉頰上。
“哎呀！”
小嵐抬手去擦，卻越擦越花，惹得小榮笑得更歡。
“彆動。”
小榮含著牙刷，聲音含糊不清。
他擠了一點洗麵奶在手心，搓出細膩的泡沫，然後伸手，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臉頰上的牙膏沫。
小榮的指尖帶著泡沫的柔軟，輕輕蹭著她的麵板，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小嵐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晨光從衛生間的窗戶灑進來，落在他的睫毛上，泛著淡淡的金光。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劃過他的下頜線，那裡還帶著一點青澀的胡茬，蹭得她指尖微微發癢。
小榮的動作頓住，抬眸看她，眼底的笑意漸漸溫柔。
他含著牙刷，微微歪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惹得小嵐忍不住笑出聲。
兩人擠在小小的洗漱台前，牙刷頭時不時碰在一起，牙膏沫沾了對方一臉。
小榮漱完口，剛要拿毛巾擦臉，小嵐就搶先一步，拿起掛在牆上的桃花紋毛巾，踮著腳，仔細地擦去他嘴角的泡沫。
她的動作很輕，指尖偶爾會碰到他的唇瓣，像是觸電般，兩人的臉頰都不約而同地紅了。
“好了。”小嵐把毛巾遞給他，轉身去接水洗臉。
小榮卻從身後輕輕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聲音溫軟得像：“小嵐，這樣真好。”
小嵐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她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節：“嗯，真好。”
衛生間裡的水流聲嘩嘩作響，晨光落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漫著一層淡淡的暖意。
等兩人洗漱完畢，衝到廚房時，晨光已經灑滿了整個灶台。
昨晚剩下的小米粥，被小榮放在保溫鍋裡，此刻還冒著嫋嫋的熱氣。
粥的香氣混著淡淡的米香，撲麵而來，是獨屬於清晨的煙火氣。
小嵐從冰箱裡拿出兩個雞蛋，手忙腳亂地開火，倒油，動作卻帶著幾分慌亂。油星濺起來，燙得她連忙縮回手。
“小心點。”小榮快步走過來，從身後握住她的手腕，手把手地教她打雞蛋。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惹得她耳尖發燙。
蛋液滑進鍋裡，發出“滋滋”的聲響，很快就凝固成了金黃的模樣。
小榮熟練地翻麵，動作利落得不像話，小嵐看著他的側臉，忍不住笑：“什麼時候學會煎蛋了？”
“你走之後，”小榮的聲音頓了頓，隨即又笑了，“總不能天天吃泡麪吧。”
小嵐的心像是被什麼輕輕揪了一下，她伸手，從身後抱住他的腰，臉頰貼著他的後背：“對不起。”
“傻瓜。”
小榮轉過身，揉了揉她的頭髮。
“都過去了。”
很快，兩個溏心蛋就煎好了，金黃的蛋黃微微流心，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小榮盛了兩碗粥，往小嵐的碗裡多放了一勺糖——他記得，她喜歡吃甜的。
餐桌很小，隻能容下兩個人並肩坐著。
兩人的椅子捱得很近，膝蓋時不時碰在一起，小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小榮的嘴邊：“嚐嚐，燙不燙？”
小榮乖乖地張開嘴，溫熱的粥滑進喉嚨，帶著淡淡的甜味，是他想唸了許久的味道。
他眯起眼睛，像隻饜足的貓，含糊不清地說：“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小嵐笑著，又舀了一勺遞過去。
小榮卻忽然伸手，舀起一勺粥，吹涼了，遞到她的嘴邊：“你也吃。”
小嵐張嘴接住，剛嚥下去，就看見小榮夾起一塊煎蛋，小心翼翼地咬開，露出裡麵流心的蛋黃。
他挑了一小塊，遞到她的嘴邊：“嚐嚐，溏心的。”
蛋黃的溫熱滑進嘴裡，帶著濃鬱的香氣。小嵐的眼睛亮了亮：“好吃！”
兩人就這麼你餵我一口，我餵你一口，明明是簡單的小米粥和煎蛋，卻吃得格外香甜。
小榮咬了一口煎蛋，蛋黃不小心沾到了嘴角。
小嵐伸手，用指尖輕輕擦去，然後下意識地把指尖放進嘴裡，舔掉了那一點蛋黃。
這個動作太過親昵，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臉頰都紅透了。
小榮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劃過她的唇瓣，聲音低啞：“小嵐……”
“彆鬨！”小嵐拍開他的手，心跳得飛快，“快吃！要遲到了！”
小榮低低地笑出聲，卻還是乖乖地加快了吃飯的速度，最後一口粥下肚，兩人抓起放在門邊的書包，手忙腳亂地換鞋。
小榮的鞋帶繫了個死結，急得他滿頭大汗，還是小嵐蹲下身，耐心地幫他解開，重新繫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好了！快走！”小嵐抓起他的手，十指緊扣，掌心的溫度熨貼著彼此。
兩人牽著手衝出宿舍時，晨光正好，香樟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作響，空氣裡帶著清晨的露水和梔子的甜香。
大學校園裡，已經有了不少行色匆匆的學生。
穿著校服的少年少女，揹著書包，三三兩兩地朝著教學樓走去。
小榮和小嵐牽著手，一路小跑，校服的衣角被風吹得翻飛，像是展翅的蝶。
小嵐的長髮被風吹亂，小榮時不時伸手，幫她把垂落在臉頰的碎髮彆到耳後。
兩人的腳步聲清脆，和著風的聲音，像是在奏響一首歡快的晨曲。
路過林蔭道時，有認識的同學笑著打招呼：“小榮，小嵐，你們倆又遲到啦？”
小榮笑著揮揮手，拉著小嵐跑得更快了。
“都怪你！”小嵐氣喘籲籲地說，嘴角卻彎著藏不住的笑意。
“怪我怪我。”小榮連聲應著，握在她掌心的手，卻更緊了。
當兩人衝進教學樓，跑到高數教室門口時，上課鈴剛好響起來。
李老頭抱著課本，站在門口，看著氣喘籲籲的兩人，無奈地搖了搖頭：“下次再遲到，就罰你們倆抄課本！”
“知道了李老師！”兩人異口同聲地說，相視一笑，快步衝進了教室。
靠窗的位置還空著，那是他們倆常坐的地方。
兩人坐下時，掌心的溫度，依舊滾燙。
晨光透過窗戶，落在兩人相視而笑的臉上，漫著一層淡淡的、名為幸福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