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剛說完，門口就傳來了清脆的鑰匙轉動聲，緊接著是書包拉鍊拉動的輕響。
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帶著戶外涼意的風裹著少年人的雀躍湧了進來。
小嵐揹著洗得發白的書包，
藍色的馬尾辮隨著進門的動作高高甩起，髮梢還沾著幾片未抖落的銀杏葉，顯然是放學路上在公園的銀杏樹下玩了會兒。
她嘴裡哼著最近流行的日語校園歌謠，調子跑了卻依舊唱得投入。
直到抬眼看見客廳沙發上坐著的熟悉身影，歌聲戛然而止，書包從肩上滑落到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歐呀吉！”小嵐的眼睛瞬間瞪得圓圓的，像是發現了稀世珍寶，原本略帶沙啞的嗓音因為過度驚喜而微微發顫。
這聲日語裡“老爹”的諧音稱呼，帶著她從小到大獨有的親昵，穿過客廳的暖光，直直撞進賽傑的心裡。
小嵐愣了兩秒，隨即像隻歸巢的小鳥。
她甩開書包就朝著賽傑撲了過去，小小的身體帶著衝勁撞進他的懷裡，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的襯衫上。
賽傑被女兒撞得微微向後仰了仰。
隨即穩穩地接住她，雙臂用力將她抱在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將這幾年缺席的擁抱都一次性補回來。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嵐，鼻尖抵著她的發頂，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與溫柔。
“我的嵐嵐，可算把你盼回來了。”
賽傑的手掌輕輕撫過她的後背，從肩胛骨到腰側，一遍遍溫柔地摩挲著，像是在確認眼前的一切不是夢境。
“讓老爹好好看看，是不是又長高了？”
小嵐在他懷裡蹭了蹭，抬起頭時，眼眶已經紅了一圈，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淚珠，卻笑得眉眼彎彎。
“歐呀吉，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都不告訴我，我好去車站接你呀！”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賽傑襯衫的衣角：“我還以為你要等我放寒假纔回來呢，上週跟你視訊，你還說那邊的事情冇處理完……”
“想給你個驚喜嘛。”賽傑笑著抬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睫毛上的淚珠，指尖的溫度恰好驅散了淚珠的微涼。
“老爹要是提前說了，哪還有這麼開心的嵐嵐給我抱呀？”他說著，鬆開一隻手，輕輕捏住小嵐的下巴，仔細打量著她的臉龐。
眉眼間的輪廓果然隨了自己，尤其是那雙明亮的眼睛，笑起來時眼角微微上挑，像極了他年輕時候的模樣。
鼻梁小巧挺直，卻帶著小繭的柔和；嘴唇的輪廓分明，此刻正微微嘟著，帶著幾分委屈與撒嬌。
“果真很像我。”賽傑轉頭看向站在一旁含笑看著他們的小繭和令人，語氣裡滿是驕傲與欣慰。
“都說女兒像父親，這真是一點不假。”
“你看這眼睛，這神態，跟我年輕的時候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的手掌輕輕撫過小嵐的頭髮，從髮根到髮梢，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易碎的珍寶。
小繭走過來，伸手將小嵐額前被汗水濡濕的碎髮彆到耳後，指尖不經意間碰到女兒溫熱的額頭，眼神裡滿是寵溺。
她的聲音溫柔，帶著回憶的暖意，“那時候你總擔心嵐嵐長不高，天天給她講故事，說要讓她長成跟你一樣勇敢的人。”
令人也笑著走上前，拍了拍賽傑的肩膀，語氣裡滿是感慨：“確實像女婿，尤其是這股子機靈勁兒。”
“還有遇到喜歡的東西就不肯撒手的執拗，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我還記得你第一次來家裡。”
“看中了我收藏的那把舊算盤，硬是纏著我問了一下午用法，最後我給你了，你抱著算盤跟抱著寶貝似的，一路都冇撒手。”
小嵐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瞬間紅透了，像是熟透的蘋果，
她輕輕掙開賽傑的懷抱，跑到小繭身邊，摟住她的腰，將臉埋在她的衣角，聲音悶悶的：“媽媽，老爹，你們都笑話我。”
“這不是笑話，是誇你呢。”
賽傑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彎腰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穩穩地托在腰側，讓她的臉頰與自己平視。
“我們嵐嵐又聰明又漂亮，還這麼勇敢，老爹驕傲還來不及呢。”他的手指輕輕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上次怪獸襲擊，我們嵐嵐還勇敢地站出來保護大家，是不是？”
小嵐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剛纔的羞澀一掃而空，仰頭看著賽傑，興奮地說道：“歐呀吉，你知道呀？”
“當時可危險了，怪獸的爪子差點就拍到我了，不過我一點都不害怕，我變成賽沫嵐的時候，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她的小手比劃著當時戰鬥的姿勢，動作稚嫩卻透著一股認真，“不過看到大家都安全了，我就覺得特彆開心。”
“我們嵐嵐真是個小英雄。”
“不過以後再遇到危險，一定要先保護好自己，知道嗎？老爹回來了，以後由老爹來保護你們大家。”
“嗯！”小嵐重重地點點頭，伸出小拇指，“歐呀吉，我們拉鉤！以後你保護我們，我保護你！”
賽傑笑著伸出小拇指，與她的小拇指緊緊勾在一起，指尖的溫度相互傳遞，帶著沉甸甸的承諾。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小繭看著父女倆親昵的互動，臉上的笑容越發溫柔，她走到廚房門口，回頭對三人說道。
“好了，你們父女倆彆在客廳裡膩歪了，我去看看晚上吃什麼，凡凡剛回來，咱們得好好慶祝一下。”
“老爹，凡凡，嵐嵐，你們想吃什麼，儘管說，今天都滿足你們。”
“我要吃歐呀吉做的糖醋排骨！”小嵐立刻舉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賽傑，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
“以前歐呀吉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了。”
“外酥裡嫩，酸甜可口，比媽媽做的還好吃！上次視訊的時候我就跟你說了，我好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你還說等回來就給我做。”
小繭笑著嗔怪道：“你這孩子，胳膊肘往外拐，媽媽做的糖醋排骨就不好吃了？”
嘴上這麼說，眼裡卻滿是笑意，她知道，小嵐想唸的不隻是糖醋排骨的味道，更是爸爸在身邊的感覺。
賽傑哈哈大笑起來，將小嵐放在地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好，糖醋排骨交給我。”
“繭兒，你歇著，今天你什麼都不用乾，就坐在客廳裡陪著老爹聊天，今晚的晚飯我來做，讓你們嚐嚐我的手藝有冇有退步。”
“女婿，還是我來吧，你剛回來，一路奔波肯定累了，好好歇歇。”
令人也站起身，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你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哪能讓你下廚，我來做，你陪小繭和嵐嵐好好聊聊。”
“老爹，您坐著歇會兒，我來就行。”
賽傑快步攔住令人，語氣真誠而堅定，“這些年我不在家，一直都是您和繭兒照顧嵐嵐，照顧這個家，您比我辛苦多了。”
“今晚就讓我露一手，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您就安心坐著，等著吃就行。”
他頓了頓，笑著補充道，“再說了，嵐嵐這麼想吃我做的糖醋排骨，我可不能讓她失望。”
小繭看著兩人互相推讓的模樣，心裡暖融融的。
她笑著說道：“好了老爹，就讓凡凡來吧，他做的糖醋排骨確實有一手，你也嚐嚐他這麼多年有冇有進步。”
“我去給你們泡杯茶，你們爺倆在客廳裡聊聊天，我去幫凡凡打下手。”
“不用不用，繭兒，你真的歇著。”賽傑連忙擺手，“我一個人就行，嵐嵐說了，她要幫我打下手，是不是呀嵐嵐？”
“對！我幫歐呀吉打下手！”
小嵐立刻舉起小手，跑到賽傑身邊，拉住他的衣角，“我幫你洗菜、剝蒜，我還會切蔥花呢，媽媽教過我！”
賽傑笑著點點頭，牽著小嵐的手走向廚房：“好，我的小助手，咱們一起去給媽媽和老爹露一手。”
廚房的空間不算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瓷磚擦得鋥亮，廚具擺放得井井有條。
賽傑開啟冰箱，裡麵塞滿了新鮮的食材，有令人早上剛買的排骨、鮮魚、蔬菜，還有小嵐喜歡吃的草莓和藍莓。
他拿出排骨，放在水龍頭下沖洗，小嵐站在一旁，踮著腳尖，手裡拿著一個小碗，認真地幫他接水。
“歐呀吉，我來幫你洗排骨吧。”
小嵐仰著小臉，眼神裡滿是期待。
“好啊，不過要小心點，彆把水濺到身上了。”
賽傑將排骨遞給她，手把手地教她怎麼沖洗骨頭縫裡的血水，“你看，這裡要多衝幾遍，不然會有腥味。”
小嵐學得認真，小手笨拙地搓洗著排骨，水花濺到了她的臉頰上，她也不在意，隻是嘿嘿地笑。
賽傑看著她專注的模樣，心裡軟軟的，伸手用乾淨的毛巾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水珠：“慢點洗，不急，咱們有的是時間。”
洗完排骨，賽傑開始醃製。
他從櫥櫃裡拿出料酒、生抽、老抽、薑片，一一擺放在操作檯上，小嵐則按照他的吩咐，小心翼翼地剝著蒜。
她的小手還很小，剝蒜的時候需要用牙齒輕輕咬開蒜皮，然後再用手指一點點撕掉。
剝好的蒜瓣放在小碗裡，大小不一，卻都乾乾淨淨。
“歐呀吉，你看我剝得好不好？”
小嵐舉起小碗，獻寶似的說道。
“剝得真好，我們嵐嵐真能乾。”
賽傑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拿起一個蒜瓣，放在鼻子前聞了聞，“真香，用我們嵐嵐剝的蒜做出來的糖醋排骨，肯定更好吃。”
小嵐被誇得臉頰通紅，剝蒜的速度更快了，嘴裡還哼起了歌，這次的調子準了不少。
賽傑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裡滿是感慨。
上次見她的時候，她還需要踮著腳尖纔能夠到操作檯，現在已經能熟練地幫他打下手了。
時間過得真快，他缺席了太多女兒的成長瞬間。
“嵐嵐，學校裡最近有冇有什麼有趣的事情？跟老爹說說。”賽傑一邊給排骨按摩，讓調料更好地入味，一邊問道。
“有啊有啊！”小嵐立刻開啟了話匣子，
“今天班會結束後，有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叔叔來問我們班同學。”
“有冇有見過賽沫嵐，還問我們知不知道賽沫嵐的來曆，我說我不知道，他們就走了。”
賽傑的動作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警惕，隨即又恢複了平靜：“黑色西裝的叔叔？他們有冇有說自己是誰？”
“冇有，他們隻說是來做調查的。”
小嵐搖搖頭，“他們看起來有點嚇人，眼神冷冷的，幾個閨蜜說他們可能是壞人，讓我離他們遠點。”
“她們說得對，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人，一定要離他們遠點，不要告訴他們太多事情，知道嗎？”
賽傑摸了摸她的頭，語氣嚴肅了一些，“如果他們再問你關於賽沫嵐的事情，你就說不知道。”
“然後趕緊告訴媽媽和老爹，知道嗎？”
“知道了，歐呀吉。”
小嵐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她能感覺到爸爸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所以冇有再多問。
賽傑不再說話，專心地處理著排骨，心裡卻泛起了波瀾——黑色西裝的傢夥，調查賽沫嵐，這背後很可能不簡單。
他知道，小嵐身上的力量遲早會引起彆人的注意，他必須儘快弄清楚寶石的來曆，保護好小嵐。
廚房裡的煙火氣越來越濃，糖醋排骨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濃鬱而誘人。
小繭端著泡好的茶走進廚房，看到父女倆忙碌的身影，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香味都飄到客廳裡了。”
“看來今天的糖醋排骨肯定很好吃。”
“媽媽，你快嚐嚐，歐呀吉醃的排骨可香了！”小嵐拿起一塊醃製好的排骨，遞到小繭嘴邊。
小繭笑著咬了一小口，點了點頭：“嗯，真好吃，凡凡的手藝還是這麼好。”
賽傑看著母女倆的互動，心裡滿是溫暖，他拿起一塊排骨，遞到小繭嘴邊：“繭兒，你也嚐嚐。”
小繭張嘴咬了一口，排骨的鮮香混合著調料的味道在口腔裡瀰漫開來，她看著賽傑，眼裡滿是愛意。
“好吃，比以前更好吃了。”
令人也走進廚房，聞了聞香味，笑著說道：“這香味，隔著老遠就能聞到，女婿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老爹，您也嚐嚐。”賽傑拿起一塊排骨，遞給令人。
令人咬了一口，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不錯，外酥裡嫩，酸甜可口，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廚房裡充滿了歡聲笑語，四個人圍在操作檯前，你一言我一語，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和家人間的溫馨氣息。
賽傑看著身邊的家人，心裡滿是踏實的幸福感。
這就是他一直渴望的生活，有愛人在身邊，有女兒在身邊，有家人在身邊，平平淡淡，卻無比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