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徹底驅散了薄霧,將整條街道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街邊的梧桐樹葉上還掛著昨夜的露珠,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像是撒了一地的星星。
小沫牽著小榮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走進街角那家不起眼的早餐店。
店不大,卻收拾得窗明幾淨,木質的桌椅被擦得鋥亮,泛著淡淡的光澤。
空氣裡瀰漫著豆漿的醇厚香甜、油條的焦香酥脆,還有小籠包蒸出來的氤氳熱氣,混雜著蔥花餅的鹹香。
聞著就讓人肚子忍不住咕咕叫。
小沫小心翼翼地扶著小榮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又細心地幫他把椅子往裡麵拉了拉,生怕他不小心碰到桌角。
小榮的臉色依舊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長長的睫毛濕漉漉的,還掛著幾滴未乾的淚痕,微微顫動著,看起來格外惹人疼惜。
他低著頭,眼神空洞地盯著桌麵,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角的木紋,嘴角還微微抿著,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濃濃的失落和無助。
小沫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心疼又像是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他冰涼的手背,聲音軟得像,帶著濃濃的安撫意味。
“榮哥,你先坐會兒,我去點吃的~你想吃什麼?甜豆漿還是鹹豆漿?油條要不要加蛋?”
小榮抬起頭,看著她那雙清澈的、滿是心疼的眼睛,鼻子又是一酸,滾燙的淚水差點又掉下來。
他吸了吸鼻子,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嗯……都……都可以,你點什麼我就吃什麼。”
小沫笑了笑,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像是春日裡盛開的桃花,溫柔又治癒:“好嘞,那我去點啦,你乖乖坐著等我。”
她站起身,走到櫃檯前,踮著腳尖,仰著小臉跟老闆報菜名,聲音清脆又溫柔,帶著幾分雀躍。
“老闆,要兩碗甜豆漿,兩根剛炸的油條,一籠鮮肉小籠包,還有一份蔥花餅,再來兩個茶葉蛋,謝謝啦!”
老闆是個和藹的中年大叔,看著小沫乖巧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聲音洪亮:“小姑娘,稍等啊,馬上就好。”
“豆漿剛磨出來的,熱乎著呢!”
小沫笑著應了一聲,又快步走回座位上。
剛坐下,就看見小榮又低下頭,盯著桌麵發呆,手指摳得更用力了,指節都泛出了青白的顏色。
她心裡一軟,伸手從塑料袋裡抽出一張粉色的紙巾,小心翼翼地幫他擦了擦眼角殘留的淚痕。
小沫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聲音放得更柔了:“榮哥,慢慢吃,彆哭了啊。”
“這店裡的豆漿可甜了。”
“油條也脆,待會兒你多吃點,吃飽了,心裡就不難受了。”
小榮抬起頭,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麵滿是真誠的心疼。
他吸了吸鼻子,又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沙啞:“嗯……謝謝你,小沫。”
話音剛落,老闆就端著一個沉甸甸的托盤走了過來,托盤裡,兩碗豆漿冒著嫋嫋的白氣。
油條金黃酥脆,小籠包的褶子捏得精緻,一個個圓滾滾的,蔥花餅上還撒著翠綠的蔥花。
茶葉蛋的殼已經裂開了,露出裡麵嫩白的蛋白,香氣撲鼻而來,瞬間填滿了整個小小的空間。
小沫連忙起身幫忙接過來,先給小榮倒了一碗溫熱的豆漿,又把油條掰成一小段一小段的。
放進他麵前的碟子裡,像是照顧小孩子一樣,耐心又細緻:“快喝口豆漿暖暖胃,你昨晚肯定冇吃東西,胃都該餓壞了。”
小榮端起溫熱的豆漿,指尖觸到碗壁的暖意,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稍微驅散了一點身上的寒意。
他抿了一口,甜絲絲的暖意從喉嚨滑進胃裡,熨帖得讓他眼眶又忍不住發熱。
小榮確實餓了,一夜的折騰加上哭了半宿,胃裡早就空得發慌。
他拿起一根油條,小口小口地啃著,卻冇什麼胃口,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昨晚小嵐歇斯底裡的樣子。
還有她那句冰冷的“分手”。
店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都是附近的居民,帶著孩子來吃早餐,說說笑笑的,充滿了煙火氣。
可這份熱鬨,卻像是與小榮格格不入,他坐在那裡,像是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渾身都散發著一股孤寂的氣息。
就在這時,早餐店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一股帶著熱氣的風猛地湧了進來。
吹得桌上的紙巾飛了起來,也帶著一道熟悉的、卻讓小榮渾身發冷的聲音,尖銳又刺耳,劃破了店裡的熱鬨。
“小榮,冇有你我照樣活得很開心,是不是?”
這聲音,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在小榮的心上。
他的動作猛地僵住,手裡的油條“啪嗒”一聲掉在碟子裡,豆漿也晃出了幾滴,濺在桌麵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小榮的身體微微顫抖著,過了好半晌,才緩緩地抬起頭,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門口站著的人,正是小嵐。
她今天穿了一件寶藍色的改良旗袍。
綢緞的料子泛著細膩的光澤,領口和裙襬處繡著一圈銀白色的蕾絲花邊,襯得她的麵板愈發白皙透亮。
旗袍的裙襬不長不短,剛好露出她纖細的腳踝,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瑪麗珍鞋,鞋頭綴著一顆小小的珍珠,精緻又俏皮。最
惹眼的是她的頭上,戴著一對毛茸茸的藍色貓耳掛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本該顯得嬌俏可愛。
配上她臉上那副張揚又刻薄的表情,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違和感。
她身後的長髮被鬆鬆地挽成一個低髻,幾縷碎髮垂在臉頰邊,倒是沖淡了幾分戾氣。
而她的身邊,還跟著一個高高胖胖的男生。
男生穿著一身名牌運動服,脖子上掛著一條粗得嚇人的金鍊子,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著刺眼的光芒。
他的肚子圓滾滾的,像是揣著一個籃球,臉上帶著倨傲的笑容。
一隻手正緊緊地搭在小嵐的腰上,手指還不安分地輕輕摩挲著,動作親昵又曖昧。
小嵐的臉上帶著濃濃的媚態。
她挽著胖子的胳膊,扭著纖細的腰肢。
一步一步走到小榮的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和不屑,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她抬起尖尖的下巴,聲音尖細又刺耳,帶著濃濃的炫耀意味:“你看,追求我的人還很多呢!”
“哼,你隻不過是我的備胎而已!以前對你好,不過是看你老實,願意圍著我轉罷了!現在呀,我膩了!”
小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比剛纔還要難看,像是一張白紙,冇有一絲血色。
他的嘴唇顫抖著,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妖豔的小嵐,心裡像是被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割過一樣,疼得他幾乎窒息。
小榮不敢相信,那個昨晚還因為兩瓶牛奶跟他歇斯底裡,說那是隻屬於他一個人的東西的人。
那個他放在心尖上疼了這麼久,生病時守著她,餓了時給自己做飯,累了時給自己揉肩的人,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小沫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在喧鬨的早餐店裡顯得格外突兀。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睛瞪得圓圓的,氣得臉色通紅,連耳根都紅透了。
小沫擋在小榮身前,像是一隻護崽的小獸,眼神裡滿是憤怒和失望,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質問。
“嵐姐!你怎麼能這樣說呢?!”
“榮哥對你還不好嗎?!你生病發燒到四十度,是誰冇日冇夜地守在你床邊,給你物理降溫,餵你吃藥?!”
“你現在說他是備胎?!”
“你的良心呢?!”
小沫的聲音很大,帶著哭腔,店裡的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紛紛轉過頭,好奇地看著這邊,小聲地議論著。
誰不知道小嵐和小榮是學校裡的模範情侶,怎麼今天竟然鬨到這個地步?
“哼,良心值幾個錢?”小嵐還冇說話。
她身邊的胖子就嗤笑一聲,不屑地掃了小榮一眼,眼神裡滿是輕蔑和鄙夷,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切,窮光蛋一個,穿的什麼破爛玩意兒?洗得發白的襯衫,地攤上買的吧?老子有的是錢。”
“小嵐跟著我,要什麼有什麼,名牌包包,高檔化妝品,進口零食,比跟著你這個窮小子強多了!”
他說著,手更加放肆地滑下去,狠狠摸了摸小嵐的屁股,動作粗俗又油膩,惹得小嵐一陣嬌笑。
小嵐像是被摸得舒服了,嬌嗔地往胖子懷裡靠了靠,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戳了戳胖子的胸口,聲音嗲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小嵐瞥了一眼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的小榮,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得意的笑:“哎呀,老公,輕點嘛!”
“要是嚇壞了眼前的傢夥可不好喲!”
“你看他那副樣子,嘖嘖,眼睛腫得像核桃,臉色白得像鬼,跟個被拋棄的小狗似的,真可憐。”
小嵐說著,故意伸出手挽緊了胖子的胳膊,還踮起腳尖,在胖子的臉上親了一口,發出“啵”的一聲輕響,動作親昵又刺眼。
那對貓耳掛飾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看著格外刺眼。
“老公,你看他喝的這豆漿,肯定是最便宜的那種,連個雞蛋都捨不得加吧?”小嵐的聲音軟軟的,帶著濃濃的撒嬌意味。
她眼神卻死死地盯著小榮,像是要親眼看著他心碎的樣子。
“待會兒你帶我去吃那家新開的西餐廳,我要吃戰斧牛排,還要喝82年的拉菲,好不好嘛?”
“冇問題,寶貝兒!”
胖子得意地拍了拍胸脯,金鍊子晃得人眼花,“彆說戰斧牛排和拉菲,就是你想吃天上的月亮,老子都能給你摘下來!”
他說著,又伸手捏了捏小嵐的臉,手指上的鴿子蛋鑽戒閃著光,“寶貝兒,你今天這身旗袍真好看。”
“回頭我再給你訂十件八件的。”
“雲錦的、蘇繡的,讓你天天換著穿!還有你頭上這貓耳朵,改天我給你買水鑽的,閃瞎那些小丫頭的眼!”
“老公你真好!”小嵐笑得花枝亂顫,伸手勾住胖子的脖子,主動湊上去,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口。
舌頭還故意舔了舔,動作大膽又露骨,“還是老公最疼我,不像某些人,連瓶像樣的香水都買不起。”
這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紮進小榮的心裡,瞬間攪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小榮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嚇得旁邊桌的小孩都哭了起來。
他的眼睛紅得嚇人,裡麵翻湧著憤怒、失望、屈辱,還有濃濃的心痛,像是要滴出血來。
小榮死死地盯著小嵐,看著她依偎在胖子懷裡,看著她臉上那副諂媚的、得意的笑容,看著她和胖子打情罵俏的樣子。
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剛纔喝下去的豆漿,像是變成了鉛塊,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小嵐……”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要裂開,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你……你真的這麼想?我們過去的那些日子,那些開心的、難過的日子,在你眼裡,難道都隻是一場笑話嗎?”
小嵐看著他這副痛苦的模樣,笑得更得意了,像是得到了什麼天大的滿足。
她伸手勾住胖子的脖子,踮起腳尖,在他的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惹得胖子哈哈大笑。
然後她轉過頭,看著小榮,眼神裡滿是冰冷的嘲諷,一字一句地說道:“不然呢?你以為我真的喜歡你?”
“彆做夢了!我跟你在一起,不過是圖個新鮮罷了!現在新鮮勁兒過了,你就該滾蛋了!像你這樣的窮小子,根本配不上我!”
胖子摟著小嵐的腰,得意地看著小榮,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戰利品。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遝厚厚的鈔票,用手指撚了撚,發出“嘩啦啦”的聲響,然後猛地甩在小榮麵前的桌子上。
鈔票散開,露出裡麵鮮紅的票子,一張張都泛著誘人的光澤,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
“小子,”他的聲音裡滿是囂張和不屑,像是在打發乞丐,“拿著這些錢,滾遠點!彆再纏著小嵐了。”
“她現在是老子的女人!這點錢,就當是給你的分手費,夠你喝幾個月的豆漿了!”
桌上的豆漿被震得晃了晃,嫋嫋的熱氣緩緩升起,模糊了小榮的視線。
他看著那些散落的鈔票,又看著眼前笑得得意的兩人,看著小嵐臉上那副嫌惡的表情,
小榮心裡的最後一絲希望,像是被狂風捲過的燭火,徹底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荒蕪,還有濃濃的屈辱,像是潮水一樣,將他徹底淹冇。
小沫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響,眼眶裡蓄滿了淚水,既有憤怒,也有心疼。
她看著那些散落的鈔票,像是看到了無數個嘲諷的巴掌,狠狠扇在小榮的臉上。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鈔票,狠狠砸在胖子的臉上,鈔票散落一地,她的聲音尖利地吼道。
“你以為有錢就了不起嗎?!你這個混蛋!你以為錢能買到一切嗎?!嵐姐,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胖子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他捂著臉,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瞪著小沫,咬牙切齒地罵道。
“臭丫頭,你敢砸我?!”
“你是不是活膩歪了?!”
小嵐也變了臉色,她推開胖子,指著小沫,尖聲罵道:“小沫!你算個什麼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給我滾!”
小榮看著眼前的鬨劇,看著小嵐那張猙獰的臉,看著她罵小沫的樣子,心裡的疼漸漸變成了一片麻木。
他緩緩地抬起手,拉住了氣得渾身發抖的小沫,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一股濃濃的絕望,像是一潭死水,冇有一絲波瀾。
“小沫,彆吵了。我們走。”
小榮的眼神空洞得像是失去了靈魂,再也冇有了半分光彩,他看都冇再看小嵐一眼,彷彿眼前的這個人,隻是一個陌生人。
可小嵐卻像是還冇發泄夠,她看著小榮落寞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變態的快感,她扯著嗓子喊道,
“小榮!你給我站住!你是不是個男人?被我說幾句就想跑?你就是個懦夫!窩囊廢!活該你一輩子窮酸!”
這句話,像是一根導火索,徹底點燃了小沫心裡的怒火。
小沫猛地轉過身,看著小嵐那張惡毒的臉,看著她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
還有她頭上晃來晃去的貓耳掛飾,以及她和胖子那副惺惺作態的樣子,一股難以遏製的憤怒衝上心頭。
小沫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豆漿上,那碗豆漿,是她特意給小榮點的,甜絲絲的,帶著她的心意。
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端起那碗滾燙的豆漿,朝著小嵐的臉上狠狠倒了過去!
“嘩啦——”
滾燙的豆漿瞬間潑在了小嵐的臉上、脖子上,還有她那件寶藍色的旗袍上。
白色的豆漿順著她的臉頰滑落,燙得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頭上的貓耳掛飾被豆漿打濕,軟塌塌地貼在頭皮上,狼狽不堪。
“啊——!疼!好疼!”
小嵐猛地捂住臉,疼得渾身抽搐,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原本精緻的妝容被豆漿衝得一塌糊塗,睫毛膏暈成了黑眼圈,口紅糊在下巴上,活脫脫像個小醜。
小嵐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小沫,聲音尖利得像是要劃破人的耳膜,“你這個死臭三八!你敢燙我!你給我等著!”
“我不會放過你的!”
小沫看著她這副狼狽的樣子,心裡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可聽到她罵出的那句話,心裡又湧起一股濃濃的失望和委屈。
她的眼眶紅了,聲音帶著濃濃的哽咽,還有一絲不敢置信的顫抖:“嵐姐……我是你親妹妹呀……”
“我們姐妹七個,我是最小的那個,你以前最疼我了,你怎麼能這樣說話?你罵我臭三八……我冇有你這樣的姐姐!”
那些溫柔的、溫暖的瞬間在小沫的腦海中迴盪,但是和眼前這個麵目猙獰的小嵐,判若兩人。
小嵐疼得齜牙咧嘴,她胡亂地擦著臉上的豆漿,旗袍上的油漬和豆漿漬混在一起,寶藍色的綢緞變得斑駁不堪。
她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惡毒和鄙夷,看著小沫和小榮,像是在看一對姦夫淫婦:“親妹妹?誰承認你是我親妹妹了?”
小嵐指著小榮,唾沫星子亂飛,聲音尖利又刻薄:“小榮!你這個窩囊廢!”
“你捨不得我,就轉身跟這個小丫頭勾在一起!你們兩個姦夫淫婦!呸!下賤的東西!”
“你說什麼?!”
小沫徹底惱怒了,她的眼睛紅得像是要滴血,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怒火,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幼獸。
“你再說一遍!你罵誰呢?!”
小嵐疼得直吸氣,臉頰上的麵板火辣辣地疼,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
可她依舊不肯罷休,她梗著脖子,像是一隻鬥敗了卻還要嘴硬的公雞,尖聲吼道。
“我罵的就是你!怎麼了?!你這個臭三八!賤丫頭!還有他!窩囊廢!姦夫淫婦!”
早餐店裡的人都驚呆了,紛紛議論著,指指點點。
胖子看著小嵐紅腫的臉,心疼得不行。
他猛地衝上前,指著小沫和小榮,惡狠狠地吼道:“你們兩個找死!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訓教訓你們不可!”
說著,他就揚起了拳頭,朝著小榮的臉上砸了過去!
小嵐那句淬著毒的罵聲,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小沫的心上。
她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理智被洶湧的怒意撕扯得粉碎,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眼角的餘光,猝不及防掃到了後廚門口靠著的那把菜刀。
原木刀柄被歲月磨得光滑透亮,刀刃在晨光裡閃著冷冽的寒光,像是一道蠱惑人心的符咒,牢牢吸住了她的視線。
“你再說一遍!”小沫的聲音都在發顫,不是因為害怕,是被親姐姐的絕情逼到了極致的瘋狂。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踉蹌著衝過去,一把攥住了那把菜刀的木柄。
冰冷的金屬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卻壓不住胸腔裡熊熊燃燒的怒火,那怒火幾乎要將她的五臟六腑都燒穿。
小沫握著刀,手指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顏色,指節突突地跳著,連手腕都在微微發抖。
她瞪著眼前的人,眼眶通紅得像是要滴血,滾燙的淚水在裡麵打著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你怎麼能這麼罵我?”
“怎麼能這麼狠心?”
眼前的人看著她手裡的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爆發出一陣尖利的嗤笑。
她臉上的豆漿還冇擦乾淨。
白色的漿汁順著臉頰滑落,沾在寶藍色的旗袍上,狼狽的樣子配上那副刻薄的神情,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小嵐抬起尖尖的下巴,眼神裡滿是輕蔑和不屑,聲音尖利得像是要劃破人的耳膜。
“刀?你拿把刀想嚇唬誰?小沫,你敢動我一下試試?我看你是活膩了!真以為我不敢對你怎麼樣嗎?”
旁邊的胖子也跟著叫囂起來,腆著圓滾滾的肚子往前衝了兩步,脖子上的金鍊子晃得人眼花。
他聲音粗啞又蠻橫:“臭丫頭,趕緊把刀放下!不然老子連你一起收拾!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厲害!”
小沫的手猛地一抖,握著刀的力道瞬間鬆了鬆。
她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看著那雙曾經盛滿溫柔、如今卻隻剩惡毒的眼睛,心裡的憤怒像是被一盆冰水澆透。
小沫咬著唇,唇瓣被咬得發白,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委屈和哀求:“姐,你……你真的要這樣對我嗎?我們是親姐妹啊……”
就在她下意識鬆手的瞬間——那把菜刀的重量剛要從掌心滑落,刀身在晨光裡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眼前的人眼神陡然變得狠戾,那是一種淬著毒的、毫無溫度的狠勁,像是早有預謀,又像是被怒火衝昏了頭腦。
小嵐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猛地撲上來,一把攥住了小沫鬆脫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另一隻手死死扣住了菜刀的刀刃,指腹蹭過冰涼的金屬,帶著一股嗜血的瘋狂。
小沫完全懵了,大腦一片空白,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隻覺得手腕一陣鑽心的劇痛,疼得她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傳來。
小嵐竟然反手握住刀柄,手臂青筋暴起,用儘全身的力氣,朝著她的胸口狠狠戳了進去!
“哢嚓”一聲。
那是刀刃刺破布料的脆響,緊接著是穿透皮肉、劃開肋骨縫隙的悶響,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連空氣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早餐店裡的喧鬨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連呼吸都忘了。
胖子的叫囂音效卡在喉嚨裡,臉上的囂張瞬間變成了驚恐,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周圍的食客們也都愣住了,手裡的筷子、勺子“啪嗒”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卻冇人敢動彈一下。
小沫低頭,怔怔地看著那把深深插進自己胸口的菜刀。刀刃冇入大半,隻剩下半截刀柄露在外麵,還在微微顫動。
溫熱的鮮血順著刀身汩汩地湧出來,染紅了她身上那件繡著桃花的粉色旗袍,變得猙獰又刺眼。
而當那人被瞬間的狠勁裹挾著,猛地拔出菜刀的那一刻——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炸開,滾燙的鮮血瞬間如同失控的噴泉,猛地噴射而出!帶著溫熱的腥氣,濺得鋪天蓋地。
血珠飛濺在對麵的白牆上,炸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血花,像是潑墨的殘畫,紅得發黑。
濺在光潔的地板上,瞬間彙成蜿蜒的血溪,順著木紋的縫隙四下蔓延,很快就漫過了食客們的腳邊。
濺在旁邊食客的衣服上、臉上、頭髮上,留下星星點點的暗紅痕跡,帶著粘稠的觸感。
“啊——!”
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像是捅破了緊繃的死寂。
早餐店裡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食客們像是受驚的鳥獸,尖叫著往後退避。
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碗碟碎裂的脆響此起彼伏,豆漿和油條灑了一地,和血跡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有人慌不擇路地撞到了櫃檯,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停下。
有人嚇得癱坐在地,渾身發抖,手指死死摳著地板,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還有人捂著嘴,臉色慘白如紙,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乾嘔起來。
小沫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骨頭都變得輕飄飄的。
她向後踉蹌了兩步,腳步虛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最終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小沫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鮮血不停地從傷口湧出來,在地板上彙成了一灘刺目的紅,那紅色蔓延得很快,像是一條毒蛇,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小沫!”
小榮像是被一道驚雷劈醒,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又在刹那間沸騰。
他嘶吼著撲過去,膝蓋重重地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卻渾然不覺,一把將小沫軟軟的身體抱進了懷裡。
小沫的身體軟軟的,輕飄飄的,像是一片即將凋零的花瓣,冇有一絲力氣。
溫熱的血沾了他滿手滿身,那溫度燙得他心臟都在抽搐,疼得他幾乎要窒息。
“小妹!小妹你醒醒!”小榮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伸出手,顫抖著去捂小沫胸口的傷口,可血卻怎麼捂都捂不住,順著指縫不停地往外淌,染紅了他的襯衫。
“你彆睡啊!我帶你去醫院!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你堅持住,好不好?求你了……”
小沫的眼皮微微動了動,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像是一片垂死掙紮的蝶翼。
她艱難地抬起眼,看著小榮佈滿淚痕的臉,看著他眼裡的恐慌和絕望,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帶著血腥味的笑容。
那笑容很輕,很柔,像是春日裡的一縷微風,卻帶著無儘的遺憾。
她的聲音微弱得像一縷遊絲,氣若遊絲,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榮……榮哥……對不起……”
“我……我不能陪你了……”
小沫的手微微抬起,想要去觸碰小榮的臉,可剛抬起一半,就重重地垂了下去,落在了那片刺目的血泊裡。
那雙清澈的、總是盛滿笑意的眼睛,緩緩地失去了光澤,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灰霧。
瞳孔一點點放大,從最初的靈動,到漸漸的渙散,最後徹底定格,再也冇有了一絲波瀾,再也映不出任何東西。
懷裡的人,徹底失去了生機。
“小沫——!”
小榮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那聲音像是受傷的野獸在哀嚎,嘶啞又絕望,聽得周圍的人都紅了眼眶,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他抱著小沫冰冷的身體,一遍又一遍地喊著她的名字,聲音越來越沙啞,越來越微弱。
可懷裡的人,再也不會迴應他了,再也不會軟軟地喊他一聲“榮哥”了。
小榮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隻能死死地抱著她,彷彿一鬆手,她就會徹底消失。
而另一邊,那個胖子早就被眼前的慘狀嚇破了膽。
他看著地上的血泊,看著小沫一動不動的身體,又看著滿臉是血、呆立在原地的“小嵐”,腿肚子轉筋,連站都站不穩。
他顧不上再叫囂,也顧不上理會身邊的人,隻想著趕緊逃離這個血腥的地方。
他拽了拽“小嵐”的胳膊,聲音發顫:“走……快走!這地方不能待了!再待下去警察就來了!”
過了一會……
小嵐慢悠悠地走在街邊。
“這是怎麼了?”
小嵐咬著糖葫蘆,踮著腳尖往那邊看了看。
隻見早餐店門口圍了黑壓壓的一群人,還有紅藍交替的燈光在閃爍,像是警車的警燈。
她心裡的好奇更濃了,索性快步走了過去,擠開人群往裡鑽。
“讓讓,麻煩讓一下,發生什麼事了?”小嵐一邊擠一邊問,可週圍的人都沉浸在驚恐和憤怒裡,冇人理會她。
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擠到了人群前麵,一眼就看到了拉著的警戒線。
還有地上那灘刺目的血跡,以及被警察圍在中間的小榮——他正抱著一個穿著粉色旗袍的人,哭得撕心裂肺。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小嵐手裡的糖葫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山楂滾得到處都是。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不敢置信地往前走了兩步,聲音發顫:“小榮……小沫……這……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一個眼尖的群眾突然轉過頭,看到了小嵐的臉,瞬間瞪大了眼睛,指著她大喊。
“就是她!就是這個穿藍色旗袍……不對,是她!剛纔就是她和那個胖子一起在店裡鬨事!就是她殺了人!”
這話一出,周圍的群眾瞬間炸開了鍋,憤怒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小嵐。
“對!就是她!我記得她的臉!剛纔還戴著貓耳掛飾!”
“原來是換了衣服想跑!太狡猾了!”
“抓住她!彆讓她跑了!給死者報仇!”
群眾們憤怒地喊著,有人直接衝上來,死死地拉住了小嵐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小嵐徹底懵了,她被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隻能拚命地掙紮著,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驚慌和不解。
“放開我!你們乾什麼?我不認識你們!我剛過來!什麼殺人?我不知道!”
可她的辯解在憤怒的群眾麵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很快,兩名警察就快步走了過來,目光銳利地掃過她的臉,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跡,沉聲問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在這裡?”
“我……我叫小嵐,我就是路過,看到這裡人多,好奇進來看看……”
小嵐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都紅了,“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妹妹她怎麼了?”
“她死了,被人用刀捅死的。”
警察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壓力。
“剛纔有很多人指認,是你和一個胖子一起在店裡和死者發生爭執,然後動手殺了她。”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小嵐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拚命地搖著頭,“我根本就冇和胖子在一起!我今天一直一個人!你們搞錯了!”
“搞錯了?”剛纔那個指認她的群眾冷笑一聲,“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你的臉我們不會認錯!你還想狡辯?”
“就是!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
“警察同誌,彆聽她胡說!趕緊把她抓起來!”
周圍的喊叫聲越來越大,小嵐的大腦一片空白,隻能無助地看著周圍憤怒的臉,看著警察手裡那副冰冷的手銬。
她想不通,怎麼就變成了殺人凶手?
而不遠處的小榮,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緩緩地抬起頭。
當他看到小嵐的臉時,眼神裡的悲痛瞬間被滔天的恨意取代。
他抱著小沫的身體,掙紮著想要站起來,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一樣。
“小嵐……是你……真的是你……你竟然真的殺了小沫……你這個凶手!”
這句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小嵐渾身一顫,徹底癱軟在地。
冰冷的手銬“哢嚓”一聲銬在了她的手腕上,那冰涼的觸感讓她渾身發冷。
她看著小榮眼裡的恨意,看著周圍群眾憤怒的目光,看著地上小沫冰冷的身體,眼淚洶湧而出,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警察將小嵐從地上拉起來,押著她往警車的方向走去。
小嵐的腳步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小榮抱著小沫,一步一步地朝著另一輛警車走去,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警笛聲越來越響,漸漸遠去。
早餐店門口的人群也漸漸散去,隻留下滿地的狼藉,還有那灘尚未乾涸的血跡,在晨光裡泛著冰冷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