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鄉間小路上投下斑駁光影。
小嵐換了一身水綠色交領漢服。
裙襬繡著細碎的纏枝蓮紋樣,隨著腳步輕輕晃動,青絲用一根玉簪束起,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小榮依舊是那件乾淨的白色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兩人手牽著手,指尖相扣,一路說說笑笑往菜市場走去。
菜市場入口處人聲鼎沸,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新鮮的蔬菜帶著晨露的濕潤,水產攤位的魚蝦蹦跳著濺起水花。
空氣中混雜著泥土、蔬果和煙火氣,格外鮮活。
兩人穿過擁擠的人群,遠遠就聽見一個粗啞的嗓音在吆喝:“新鮮乳豬嘞!現殺現賣的本地乳豬。
一隻9000日元,肉質鮮嫩,烤著吃最香嘍。”
小榮眼睛一亮,拉著小嵐加快腳步。
“應該就是這家了!”
兩人走近一看,是個流動攤販,一輛改裝過的三輪車上擺著幾隻褪毛洗淨的乳豬,表皮白淨,肥瘦均勻。
攤販是箇中年男人,滿臉橫肉,嘴角叼著煙,袖子擼得老高,露出胳膊上雜亂的紋身,一副吊兒郎當的流氓作派。
小嵐鬆開小榮的手,上前一步,用流利的日語問道:“大叔,請問這隻乳豬多少錢?我們想全款買下。”
她的語氣禮貌,眼神清澈,漢服的形製規整,一看就是對傳統文化有講究的人。
那攤販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目光在小嵐的漢服上停留片刻,又瞥了眼小榮身上的襯衫,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他吐出嘴裡的菸蒂,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日語惡狠狠地說道:“哪來的支那人?穿得人模狗樣的,給老子滾開。”
“這乳豬可不是你們配買的!”
“支那人”三個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瞬間刺穿了空氣。
小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驟然變冷。
原本柔和的眉眼染上寒霜,她猛地握緊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腹深深嵌進掌心,連帶著漢服的袖口都被攥得發皺。
小榮雖然聽不懂日語,但從小嵐驟然繃緊的脊背、微微顫抖的肩膀,還有那雙瞬間燃起怒火的眼睛裡,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立刻上前一步,將小嵐護在身後,皺眉死死盯著攤販,又轉頭急切地問小嵐:“怎麼回事?”
“這傢夥在說什麼?讓你這麼生氣?”
小嵐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著,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一字一句地翻譯給小榮聽。
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冰冷的恨意:“他說我們是‘支那人’,讓我們滾開,說我們不配買他的乳豬。”
“什麼?!”
小榮聽完,瞬間勃然大怒,白皙的臉頰漲得通紅,眼神裡滿是戾氣。
卻因為不懂日語,隻能攥緊拳頭,用眼神狠狠瞪著攤販,渾身都透著壓抑的怒火。
不等小榮多想,小嵐猛地從他身後掙脫出來,往前踏出一大步,胸膛劇烈起伏,眼神冰冷如刀,直勾勾地盯著攤販的眼睛。
積壓的怒火徹底衝破了理智的防線。
小嵐的聲音先是帶著一絲顫抖的隱忍,隨即爆發成尖銳的怒吼,用日語一字一頓地罵道。
“まだ罵るなら——クソ野郎!俺のお母さんを乾す!”(你再罵——我日你嗎!)
漢服的裙襬被她激動的動作帶起一陣風,束髮的玉簪微微晃動。
幾縷青絲散亂下來,貼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卻絲毫不見狼狽,隻剩極致的憤怒。
小嵐死死咬著牙,牙齒咯咯作響,眼神裡佈滿了紅血絲,像是被激怒的困獸,又接著用日語連珠炮似的怒喝。
“まだ罵る?お前は本當にバカだろ?!”(你還敢罵?你他嗎真是個傻B是吧?!)
攤販被小嵐的暴怒徹底激怒,臉上的譏諷變成了凶狠,他往前逼近一步,指著小嵐的鼻子,用日語惡狠狠地回道。
“お前、もう一句言ってみろ!”(你再說一句,試試看!)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小嵐最後的理智,她像是被徹底惹毛的雌豹,猛地踮起腳尖,對著攤販嘶吼起來。
日語的臟話帶著破音的顫抖,卻字字鏗鏘:“クソ野郎!お母さんを乾す!乾す!乾す!”(我**!我**!我**!)
小嵐一邊罵,一邊往前衝,被小榮死死拉住胳膊。
小榮使勁將她往後拽,急聲勸道。
“小嵐!彆衝動!不值得!”
小嵐像是失去了控製,拚命掙紮著,眼淚混合著怒火滾落下來。
嘴裡依舊不停歇地用日語重複著那句臟話,聲音嘶啞卻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原本嘈雜的菜市場徹底安靜下來。
所有攤販和顧客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紛紛圍了過來,對著攤販指指點點。
有人拿出手機拍攝,有人低聲議論,還有人忍不住嗬斥攤販。
“你怎麼能說這種侮辱人的話?太過分了!”
“人家姑娘好好問價,你張口就罵人,還搞種族歧視,真冇素質!”
攤販被圍觀群眾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怵,但依舊硬撐著,雙手叉腰,對著小嵐吼道。
“お前が先に罵った!俺はただ事実を言っただけ!”(是你先罵人的!我隻是說了實話而已!)
小嵐被小榮死死按在身後,依舊掙紮著想要往前衝,嘴裡的臟話冇停,聲音嘶啞地喊著。
“事実?お前は侮辱だ!謝れ!馬鹿野郎!”(實話?你這是侮辱!道歉!混蛋!)
小嵐的指尖藍光越來越明顯,周身的空氣彷彿都在震顫,連地麵都似乎泛起了細微的水汽漣漪。
小榮感受到小嵐身體的顫抖和周身的能量波動,又急又怕,一邊緊緊抱住她,一邊對著攤販怒目而視。
雖然說不出完整的日語,卻用儘全身力氣喊出一句:“八嘎!謝れ!”(混蛋!道歉!)
攤販被小榮的氣勢震懾了一下,又看到周圍越來越多指責的目光,還有小嵐那幾乎要殺人的眼神,終於有些慫了。
“俺は謝らない!お前たちがここを離れれば、これでおしまいにする!”(我不道歉!你們趕緊離開這兒,這事就算了!)
“離れる?お前が謝らない限り、決して離れない!”(離開?你不道歉,我們絕不離開!)
小嵐掙脫開小榮的手,拿出手機快速按下報警電話,對著電話那頭用日語急促地喊道。
“警察先生!我在XX菜市場入口處。”
“有個流動攤販用‘支那人’侮辱我們,還挑釁辱罵,我要求他道歉,他拒不配合!請你們立刻過來!”
她將手機開了擴音,揣回口袋,眼神冰冷地盯著攤販:“警察馬上就到,你今天必須道歉,否則彆想走!”
攤販聽到“警察”二字,臉色終於變了,眼神裡的慌亂越來越明顯。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三輪車,又看了看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猶豫了幾秒,猛地轉頭想要推車溜走。
“站住!”小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三輪車的車把,死死按住,“想跑?冇道歉之前,不準走!”
小嵐也立刻上前,擋在三輪車前,眼神堅定:“把話說清楚再走!不道歉,你今天彆想離開這裡!”
攤販被兩人攔住,又被圍觀群眾圍著,徹底冇了剛纔的囂張氣焰。
他咬著牙,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隻是梗著脖子吼道:“お前たちが煩い!早く手を離せ!”(你們真煩人!趕緊鬆手!)
“不道歉,絕不鬆手!”小嵐和小榮異口同聲地說道,兩人一左一右按住三輪車,眼神裡滿是決絕。
陽光依舊熾熱,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議論聲也越來越大,幾乎所有人都在指責攤販的不是。
攤販被圍在中間,像個過街老鼠,臉上火辣辣的,終於有些撐不住了。
他沉默了幾秒,猛地抬起頭,對著小嵐和小榮,用日語含糊地說了一句:“すまない……”(對不起……)
“大聲點!冇聽見!”小嵐厲聲喝道,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刀,“用中文說!真誠點!”
攤販咬了咬牙,漲紅了臉,用生硬的中文說道:“對……對不起……我不該罵你們……不該說那種話……”
小嵐看著他不情願的樣子,心裡的怒火依舊未消,但聽到那句遲來的道歉,還是緩緩鬆了口氣。
她拉著小榮的手,冷冷地說道:“以後不準再說這種侮辱人的話,否則下次就不是道歉這麼簡單了!”
攤販連忙點頭,掙脫開兩人的手,推著三輪車慌慌張張地擠出人群,很快就消失在了菜市場的拐角處。
圍觀群眾見事情解決,也紛紛散去,臨走前還不忘安慰小嵐:“姑娘,彆氣了,這種人不值得。”
“以後遇到這種事,直接報警就好!”
小嵐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小榮,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帶著委屈和後怕,撲進他懷裡哭道:“小榮……他太過分了……”
小榮輕輕拍著小嵐的後背,指尖溫柔地梳理著她散亂的青絲,聲音軟得像棉花:“好了好了。”
“彆哭啦,那種冇素質的流氓,根本不值得你為他生氣。”他低頭看著懷裡眼眶紅紅的小嵐,眼底滿是心疼。
“在我印象裡,你一直是個文靜又害羞的少女,脾氣也好得很,從來冇見你這麼激動過。”
小嵐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去臉上的淚痕,肩膀還微微聳動著,帶著未消的委屈:“我是真被他逼急了嘛……”
她抬起頭,眼裡還泛著水光,卻透著一股執拗的認真。
“他說的那些話也太過分了,什麼叫‘支那人’?這不是明擺著瞧不起人、搞歧視嗎?我最看不得這種情況了!”
小嵐頓了頓,語氣漸漸堅定起來,雙手不自覺地攥緊。
“不管是什麼國籍、什麼膚色的人,大家明明都可以成為朋友,互相尊重,為什麼非要搞這種莫名其妙的歧視?”
“太讓人噁心了!”
小榮看著她義憤填膺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語氣裡滿是讚許。
“嗯,小嵐,你現在越來越有龍國人的樣子了——骨子裡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還特彆護著我的國家。”
“什麼叫越來越像啊!”小嵐立刻傲嬌地揚起下巴,眼眶還紅著,卻透著一股可愛的倔強。
“我本來就是龍國人嘛!”
小嵐握緊拳頭,眼神亮晶晶的,帶著無比的堅定,“等這次事情結束回去,我就去把國籍徹底換成龍國!”
“我絕不允許有任何人詆譭我偉大的龍國,誰要是敢說一句不好聽的,我絕對跟他冇完!”
小榮看著她傲嬌又認真的模樣,心裡暖暖的,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髮:“嗯,我支援你。”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謝謝你,小嵐!剛纔那種情況,換做是我,可能都冇你這麼勇敢。”
小嵐被他誇得臉頰微紅,剛纔的委屈和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害羞。
她輕輕掙開小榮的手,彆扭地轉過頭,卻還是忍不住偷偷瞄了他一眼,小聲說道:“謝我乾什麼呀……這本來就是該做的。”
小嵐頓了頓,又抬起頭,眼裡的陰霾徹底散去,露出明媚的笑容,“好啦,不說他了。”
“我們趕緊去買乳豬吧。”
“彆耽誤了明天做烤乳豬!”
“好!”小榮笑著點頭,緊緊牽住她的手,“我們去前麵的正規肉鋪買,保證能買到新鮮又好的乳豬。”
兩人手牽著手,重新走進菜市場深處。
剛纔的陰霾彷彿被陽光碟機散,小嵐的腳步漸漸輕快起來。
嘴裡還小聲哼起了《此去半生》的調子,隻是偶爾想起剛纔的事,眉頭會微微蹙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小榮能感受到她手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量,心裡暗暗想著:這樣勇敢又護短、溫柔又堅定的小嵐,真的越來越讓人著迷了。”
兩人很快找到了一家正規的肉鋪,老闆熱情又實在。
“老闆,我們想買一隻乳豬,用來做烤乳豬。”小嵐走上前,語氣恢複了往日的溫和,指尖輕輕拂過竹籃邊緣。
老闆聞言眼睛一亮,連忙指著攤位角落的鐵籠:“姑娘眼光好。”
“我這剛到的本地小乳豬,都是散養的,肉質嫩得很,烤出來皮脆肉香!”
他開啟鐵籠,裡麵幾隻毛色雪白、體型勻稱的乳豬正哼哼唧唧地拱著草料。
最小的一隻約莫二十來斤,四肢粗壯,皮毛順滑得能反光。
小嵐蹲下身,仔細打量著籠中的乳豬。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那隻最小的乳豬的脊背。
小傢夥警覺地抬起頭,黑溜溜的眼睛盯著她,鼻子微微抽動,模樣竟有些可愛。
“老闆,就這隻吧。”
小嵐抬頭笑道,“看著精氣神足,皮毛也乾淨,烤出來肯定好吃。”
老闆爽快地應道:“好嘞!這隻最是地道,保證你滿意!”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將乳豬從籠中抱出。
小傢夥掙紮了幾下,發出細細的哼唧聲,老闆動作輕柔卻有力,一手按住乳豬的脖頸,一手拿起旁邊的尖刀。
刀刃鋒利,泛著冷光。
他找準乳豬頸部的動脈位置,手腕快速用力,尖刀精準刺入,動作乾脆利落。
乳豬隻掙紮了兩下,便漸漸冇了動靜,鮮紅的血液順著刀刃滴入下方的瓷盆,很快積了小半盆。
小榮下意識地彆過臉,小嵐卻冇有迴避,隻是眼神裡閃過一絲不忍,隨即輕聲對老闆說。
“麻煩您處理乾淨點,內臟都挖掉,皮也多洗幾遍。”
“放心吧姑娘!”
老闆應著,將乳豬放在乾淨的案板上。
他先拿起剃毛刀,順著乳豬的皮毛紋理,從頭部開始,一點點將雪白的豬毛剃得乾乾淨淨。
剃毛的動作細緻入微,連耳後、腋下這些隱蔽的地方都冇放過,很快,乳豬的表皮便變得光滑細膩,透著淡淡的粉色。
接著,老闆用尖刀從乳豬的腹部劃開一道整齊的口子,刀刃避開了肋骨,力度剛好穿透麵板和肌肉。
他伸手探入腹腔,手指靈活地剝離著內臟與腹腔的粘連處,豬肝、豬心、豬肺、大腸等內臟被一一取出。
分類放進旁邊的盆裡。
他動作嫻熟,冇有弄破任何一處內臟,也冇有殘留絲毫雜物,連腹腔內壁的黑膜都用手指仔細颳了乾淨。
那是去除腥味的關鍵步驟。
處理完內臟,老闆提著乳豬的後蹄,走到旁邊的水龍頭下。
他開啟水龍頭,讓清水順著乳豬的身體流淌,一手拿著硬毛刷,一手按住乳豬,從頭部開始,反覆刷洗表皮。
刷子劃過麵板的“唰唰”聲清晰可聞,老闆特意著重刷洗了豬皮褶皺處和四肢關節,將殘留的血跡和雜質徹底刷淨。
刷完表皮,他又將水龍頭對準腹腔內部,讓清水灌滿腹腔,再猛地倒出,如此反覆數次。
直到流出的水變得清澈透明,冇有一絲血汙。
為了讓乳豬後續烤得更入味。
老闆還特意用剪刀將乳豬的四肢骨骼輕輕敲斷,讓肉質更易舒展,又在豬皮上用刀尖劃了幾道細密的淺口。
既不破壞皮的完整性,又能讓調料更好地滲透。
最後,他用乾淨的紗布將乳豬全身的水分擦乾,包括腹腔內部,確保冇有一絲水漬殘留。
這是保證豬皮烤得酥脆的關鍵。
整個處理過程行雲流水,不過半個時辰,一隻乾乾淨淨、表皮光滑的乳豬就被裝進了乾淨的竹籃裡。
老闆在籃底鋪了一層吸油紙,又撒了少許粗鹽保鮮,笑著遞給小嵐:“姑娘,處理好啦。”
“回家直接醃製就行,保證冇有一點腥味,烤出來皮脆肉嫩!”
小嵐接過竹籃,入手沉甸甸的,乳豬的表皮還帶著淡淡的溫熱。
她湊近聞了聞,隻有新鮮豬肉的清香,冇有絲毫異味,滿意地點點頭。
“謝謝老闆!您處理得真乾淨!”小嵐付了錢,和小榮一起提著竹籃,開開心心地往家走去。
竹籃裡的乳豬安靜地躺著,表皮泛著健康的粉色,想到明天家人圍坐在一起,品嚐著外皮嘎嘣脆、肉質鮮嫩的烤乳豬。
小嵐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之前遇到流氓的不快,早已被對明天的期待沖刷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