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晨露與晚風交替而過，小靈胸口的傷口已在聖靈氣息的滋養下癒合，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粉色印記。
她靠在利波維亞寬厚的肩膀上，望著遠處聖靈之峰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襟上的火焰紋路，忽然輕聲開口。
“沃魯綱提到的凱奧斯……我好像聽哥哥說起過。”
利波維亞低頭看她，見她眼神飄遠，便放緩了呼吸，靜靜聽著。
記憶如潮水般漫來，小靈的眼前浮現出多年前的畫麵——
那是聖靈之峰下的山穀，哥哥白菜正坐在開滿藍鈴花的草地上，看著不遠處追逐蝴蝶的孩童們。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銀灰色的長髮上，泛起柔和的光暈。
當時的小靈還隻是個紮著雙辮的小姑娘，抱著膝蓋坐在他身邊，聽他講那些關於光明與黑暗的古老傳說。
“妹妹你看，”白菜忽然指向遠處的劍塚，那裡插著一柄斷劍，刃麵在陽光下一半亮如白晝，一半暗如深淵。
“譬如劍有兩刃，光明與黑暗從來都是共生的。當光明在世間崛起，黑暗也會悄然生出萌芽。”
小靈似懂非懂地歪著頭，他便繼續說道：“曾經有個叫凱奧斯的存在，他出現在地球的時候，天地都變了顏色。”
“魂靈們在曠野上四處逃亡，像是被無形的手驅趕；攝魂的暗影像墨汁一樣浸透四野，連月光都穿不透。”
“無數生靈的哭嚎聲刺人耳膜，那聲音裡的絕望，能讓石頭都落淚。”
“人們在夜裡不敢點燈，因為一抬頭就會想起那些被暗影吞噬的村莊，想起那些充滿恐怖的舊日時光。”
白菜的聲音低沉下來，指尖輕輕劃過地麵的草葉，“就在那時，帶著光明氣息的存在降臨了，可你猜怎麼著？”
“伴隨光明而來的，是更洶湧的暗黑氣息——它們像是被光明激怒，展露了前所未有的威嚴，將半個地球拖進了永夜。”
他忽然轉頭看向小靈，眼神深邃如星空：“如果有一天，你同時遇到這兩位呢？作為聖靈一族的孩子，你將如何麵對？”
“是堅持正義之道，擁抱光明，哪怕要與無儘的黑暗為敵？”
“還是……”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毫無顧忌地擁抱黑暗，用另一種方式結束紛爭？”
“這，都隻看你內心的抉擇。”
記憶中的畫麵漸漸模糊，小靈回過神時，眼眶已有些發熱。
她往利波維亞的肩膀上靠得更緊了些，聲音帶著少女的堅定：“當時我是這麼回答哥哥的——我選堅持正義之道，擁抱光明。”
她抬手撫摸胸口的傷疤，那裡彷彿還殘留著聖靈氣息爆發時的灼熱：“這就是我們聖靈一族的使命和責任啊。”
“不管凱奧斯是誰，不管黑暗有多可怕，我都不會動搖的。”
利波維亞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的風裡，似乎還帶著當年藍鈴花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