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駁的牆皮簌簌落在夢靈肩頭,腐蝕性毒液造成的傷口仍在滋滋作響,她半跪在地,後背靠著佈滿蛛網的牆壁艱難喘息。
背後早已千瘡百孔,露出的麵板上爬滿青紫色的毒斑,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把生鏽的銼刀在胸腔裡來回攪動。
\\\"看起來今天自己要完蛋了。\\\"夢靈扯動嘴角,卻隻能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顫抖的手指摸向腰間,摸到那個早已凹陷變形的礦泉水瓶時,殘存的意識突然清明起來。
瓶身還帶著她的體溫,裡麵晃動的液體在灰暗光線下泛著微弱的光。
\\\"接著!\\\"礦泉水瓶劃過一道拋物線,準確落在楊欣欣等人的懷中。
他們看著瓶身上幾道深深的牙印,突然想起兩小時前,夢靈為了給被困的同學解渴,竟生生用牙齒咬開了瓶蓋。
\\\"你們要好好活下去。\\\"夢靈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帶著我的信念,去看看極光下的冰島,去摸一摸敦煌的壁畫。”
“去把這個世界的美好...都看個遍。\\\"
淚水混著血水從她左眼滑落,在滿是傷痕的臉頰上衝出兩道清晰的痕跡。
林小夏突然嚎啕大哭,卻被陳士心死死捂住嘴巴。
夢靈撐著牆麵緩緩起身,右手在牆上抓出五道帶血的指痕:\\\"彆怕,不就是死麼?\\\"
她搖晃著站直身體,高跟鞋下的地板因毒液腐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哪怕知道自己要死了,我都要咬你一塊肉下來!\\\"夢靈突然暴喝,聲音震得空氣都在發顫。
她的瞳孔中燃起最後一簇火焰,盯著不遠處蟄伏的班匹拉。
那些被摧毀的教學樓、溶解的屍體、學生們恐懼的麵孔在腦海中一一閃過。
\\\"你們異生獸所過之處,隻有滿目瘡痍!但隻要還有一個人類在抗爭,希望就永遠不會熄滅!\\\"
她握緊右拳,拳頭迸發出刺目光芒。
班匹拉似乎察覺到危險,毒刺觸手閃電般刺出,
\\\"這就是希望的力量嗎?\\\"夢靈感覺腹部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毒刺已經穿透內臟。
但她的拳頭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重重砸在班匹拉的複眼上。
金屬碰撞聲中,怪物的頭顱迸濺出藍色的機械液體,警報聲刺耳地響徹整個走廊。
\\\"同學們,你們趕緊跑!這裡交給我!\\\"夢靈的聲音越來越弱,卻用儘全力將班匹拉推向反方向。
她死死攥住刺入體內的毒刺,指甲深深嵌進怪物的鱗片:\\\"彆跟我廢話,不然大家都死在這裡!\\\"
當最後一個學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夢靈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緩緩半蹲在地。
她望著窗外透進來的一絲天光,嘴角揚起釋然的微笑:\\\"嗯,真是一群聽話的孩子...可惜我要離開你們了。\\\"
血沫在齒間翻湧,夢靈卻突然笑出聲來。
走廊裡凝結的霧氣被笑聲震得簌簌掉落,她倚著牆麵,腦海中接連閃過不同畫麵。
和小嵐在畫室徹夜探討色彩理論時碰撞出的靈感火花,小榮笨拙卻真誠地幫她搬運畫具的模樣。
還有小馨她們在課間遞來的溫熱奶茶。
“和小嵐的談話真是投機。”她沙啞地呢喃,指甲無意識摩挲著掌心的舊傷疤。
“小榮那個傢夥,挺憨厚的。”想起小榮之前漲紅著臉送她自己烤焦的肉串,喉頭泛起酸澀的暖意。
“小馨和小蕊,小櫻、小妍、小薇……”她將每個名字都念得極慢,彷彿在舌尖反覆研磨這些珍貴的音節。
班匹拉不耐煩地發出嘶吼,節肢刮擦地麵的聲響愈發急促,夢靈卻突然抬頭,眼中迸發出驚人的光芒。
“跟你們的相遇真的是緣分。”
胸腔裡沉寂的火焰轟然複燃,求生的渴望如同岩漿衝破地殼。
她想起和夥伴們約定要去看極光的夜晚,要在海邊等待的第一縷晨曦,那些未完的約定在腦海中化作實質的力量。
“我還要跟她們一起去看未來。”
“我怎麼可能死在你這醜八怪手裡。”
金色光芒如太陽初升般從她心口迸發,腐蝕的傷口處滲出點點星光。
班匹拉噴射的毒液在光芒中汽化。
夢靈反手劈向纏住腹部的觸手,麵板下浮現出流動的金色紋路,竟生生將鋼鐵般堅硬的觸手撕裂。
鮮血順著手臂滴落,她卻毫不在意地將殘肢甩出,嘶吼道:“我要活下去,我要去和夥伴們去看明天的日出。”
“我不會放棄這些友情,因為我也有想要守護的東西。”
磅礴的能量以她為中心炸開,班匹拉龐大的身軀在金光中扭曲變形。
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怪物化作漫天紫色碎屑。
而奇蹟在此刻降臨。
原本血肉模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精緻的妝容褪去,成熟的麵容逐漸變得圓潤稚嫩。
粉色邊框的寶石在胸口浮現,散發出柔和的光暈,茶色雙馬尾辮重新垂在肩頭,隨著微風輕輕搖晃。
夢靈低頭看著恢複細膩的雙手,指尖拂過掌心消失的傷疤。
陌生又熟悉的記憶如潮水湧來,她終於想起那個被遺忘的身份:“我的名字好像叫做賽沫靈。”
賽沫靈看著眼前的景象,又看了看窗戶外的校園說:“現在先和同學們彙合,然後安排下一場任務。”
鉛雲壓得極低,學校操場的塑膠跑道在人型異生獸腳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五隻渾身纏繞著暗紫色紋路的怪物呈扇形散開,猩紅瞳孔鎖定著前方逃竄的學生,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獠牙。
破空聲驟然響起,賽沫蕊踩著被能量點燃的長槍疾馳而來,槍桿上綻放的薔薇花狀刃口劃破霧氣。
\\\"這裡交給我來解決。”
賽沫蕊甩動長槍逼退最近的異生獸,卻見對方突然徒手攥住槍身,利爪輕易撕開金屬表麵的薔薇花紋。
伴隨著令人心悸的骨骼撞擊聲,賽沫蕊倒飛出去,在地麵拖出三米長的血痕。
\\\"這些傢夥,真的難纏。\\\"她撐著長槍勉強起身,眼睛裡的綠光看出了異生獸胸口跳動的能量核心。
就在此時,七樓傳來玻璃爆裂的脆響,一個紮著茶色雙馬尾的身影如流星墜落。
賽沫靈落地瞬間,地麵震出蛛網般的裂紋,胸口的粉色寶石泛起微光:\\\"蕊姐,我來幫你了。”
\\\"你是誰?\\\"賽沫蕊警惕地眯起眼睛,卻見賽沫靈轉身時露出與自己相似的眉骨輪廓。
\\\"我叫賽沫靈,我們姐妹可是有著血脈相連的親情!\\\"話音未落,賽沫靈已經衝向那隻高中生模樣的異生獸。
她的動作帶著未經雕琢的青澀,拳頭還未觸及目標,就被對方精準鉗住手腕。
異生獸獰笑一聲,膝蓋狠狠撞向她的小腹。
賽沫靈如斷線風箏般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籃球架上,金屬支架都被撞得扭曲變形。
胸口的寶石突然亮起刺目的紅光,警報聲在空氣中炸響。
賽沫靈顫抖著撐起身子,接連數拳砸在異生獸腹部。
然而她的攻擊如同撓癢,反而激怒了怪物。
異生獸反手掐住賽沫靈的脖頸,將其高高舉起:\\\"就這點能耐?連初中生都不如的廢物。\\\"
遠處的賽沫蕊瞳孔驟縮看著賽沫靈因窒息而漲紅的臉,她握緊長槍扔了過去瞬間刺穿了異生獸的肚子。
賽沫靈的身體素質遠不及賽沫嵐等其他姐妹,甚至可以說在人類狀態下她都不見得能打得過初中生。
賽沫靈癱坐在碎裂的籃板旁,指節還在因過度用力而不停顫抖。
脖頸處青紫的掐痕與臉上的擦傷觸目驚心,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撕裂般的刺痛。
賽沫靈艱難地撐起身子,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發燙的麵板:\\\"好難受……\\\"
望著遠處重新圍攏的異生獸,賽沫靈突然笑出聲來,笑聲裡帶著破罐子破摔的決然。
賽沫靈扯下沾滿塵土的髮帶,茶色馬尾隨著動作散開:\\\"看起來格鬥我確實不行,那就是試試看光線技能吧。\\\"
空氣中的塵埃突然開始劇烈震顫,賽沫靈雙掌交疊成L型,胸口的粉色寶石迸發出刺目光芒。
\\\"自然集束光線!\\\"隨著清脆的喝聲,翡翠色的光流撕裂霧氣,所過之處花草瘋長又迅速枯萎。
異生獸發出淒厲的慘叫,在光線觸及的瞬間化作齏粉,紫色的能量殘渣如星屑般飄散。
然而寶石的光芒卻在此時變得瘋狂而不穩定,快要達到極限的樣子。
賽沫靈踉蹌著單膝跪地,眼前泛起密密麻麻的黑點。
千鈞一髮之際,藤蔓如綠色鎖鏈纏住她的腰肢。
賽沫蕊踩著綻放的薔薇長槍疾馳而來,槍桿掃過之處,新生的植物自動編織成防護網。
\\\"你的能量儲備很低,確實不夠。\\\"賽沫蕊手腕翻轉,藤蔓收緊形成臨時擔架。
賽沫蕊看著賽沫靈蒼白如紙的臉,閃過一絲心疼。
賽沫靈伸手抓住賽沫蕊的衣袖,指尖還殘留著光線技能的餘溫。
\\\"嗯,謝謝蕊姐。\\\"
賽沫靈仰起頭,風吹散淩亂的髮絲,露出眼尾閃爍的淚光,\\\"時隔多年,我終於想起自己的名字還有你們這些親姐妹。\\\"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新的變異生物嘶吼,而兩姐妹對視一眼,同時握緊了手中的武器。